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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未命名

作者:望易

字数:109570字

2026-02-10 06:10:59 连载

简介

小说《桃花未命名》的主角是杨过郭芙,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望易”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桃花未命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攻城战后的第三天,襄阳城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城头处处焦黑,破损的垛口用沙包临时填塞,血迹渗入砖缝,在晨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守军比平少了一半——伤亡实在太重,郭靖不得不将四班轮值改为两班,让士卒们有喘息之机。

郭芙寅时便醒了。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程英嘱咐她至少卧床三,但她如何躺得住?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外袍,便悄悄出了房门。

庭院里晨雾未散,石榴树下落了厚厚一层枯叶,几个亲兵正在默默洒扫。见郭芙出来,他们愣了愣,想要行礼,却被她摆手止住。

“我去城头看看,不必跟着。”郭芙声音沙哑,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

亲兵们交换了个眼神,终究没敢违拗。他们知道这位女将军的脾气——越是伤重,越不肯示弱。

郭芙独自走上北门城墙。晨风凛冽,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伤口被风一激,疼得更厉害了些,她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到垛口前。

城外景象触目惊心。护城河里漂着不少尸首,有蒙古兵的,也有宋军的,在水面上浮沉。河岸上焦黑一片,是“万人敌”爆炸后的痕迹。更远处,蒙古大营依然连绵不绝,但营中安静得出奇,连晨起的炊烟都稀稀落落。

“他们在休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郭芙回头,看见朱子柳缓步走来。这位大理国的文士如今也披上了轻甲,腰间佩剑,鬓发染霜,但眼神依然清亮如昔。

“朱叔叔。”郭芙微微颔首。

朱子柳走到她身侧,望着城外,轻叹道:“这一仗,我们折了八百七十三人,伤一千四百余。蒙古军至少丢了两千条命,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郭芙沉默。她亲手送走了五十个亲兵中的十七个,每一个的名字、籍贯、家中情况,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十七这个数字,像一刺,扎在心头。

“芙儿,”朱子柳忽然道,“你注意到没有,昨攻城时,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

郭芙抬眼:“朱叔叔是指?”

“西段城墙,午时前后。”朱子柳眯起眼睛,“蒙古军有三架云梯同时搭上,守军那段正好轮值吃饭,人手不足。眼看就要被突破,可就在这时,云梯忽然自己断了——不是从城头砍断的,是从中间断裂,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

郭芙一怔。她昨守东段,并未注意西段情况。

“还有南门,”朱子柳继续道,“蒙古军的冲车眼看要撞开城门,城门轴忽然卡住了。事后检查,发现轴眼里塞了几颗石子,不偏不倚,正好卡死机关。”

“石子?”郭芙心中一动。

“对,就是普通的鹅卵石,汉水边随处可见。”朱子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掌心,里面是几颗灰白色的石子,圆润光滑,“但塞的时机、位置都恰到好处。若非如此,南门恐怕昨就破了。”

郭芙接过石子,仔细端详。石子确实普通,但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注意到其中一颗石子的侧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刻痕很淡,像是不经意间划上去的。但郭芙看得分明——那是一个桃花瓣的形状,只有指甲盖大小,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同一时刻,回春堂内室。

程英正在为一个重伤员换药。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姓赵,口被弯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昨抬来时已奄奄一息。程英守了他一夜,施针、敷药、灌汤,终于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刻她轻轻解开染血的纱布,检查伤口愈合情况。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没有化脓的迹象,是好兆头。她松了口气,重新敷上药膏,正要包扎,目光忽然落在伤员左肩一处不起眼的淤青上。

淤青呈圆形,约铜钱大小,颜色青紫,边缘规整。程英手指轻轻按压,伤员并无反应——这不是新伤,至少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但这淤青的形状……

程英蹙起眉头。她记得这种淤青——很多年前,在绝情谷,杨过为救小龙女独战公孙止时,曾被对方的铁掌拍中肩头,留下的淤青就是这个形状。当时她为他疗伤,还特意问过,杨过说这是古墓派一种独特掌法造成的,掌力阴柔,伤皮不伤骨,但淤血难散。

后来黄药师告诉她,这不是古墓派武功,而是杨过自创的“黯然销魂掌”中的一式“拖泥带水”,掌力含而不发,专伤内腑。世上会这掌法的,只有杨过一人。

程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仔细检查伤员全身,又在右肋下发现一处类似的淤青。两处淤青位置对称,显然是被同一人、同一招所伤。而伤员的伤势主要是口刀伤,这两处淤青并未伤及要害,倒像是……像是被人用掌力震退时留下的。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程英站起身,快步走到外间。那里躺着十几个昨送来的重伤员,她一个个检查过去,果然又在三人身上发现了类似的淤青——都是在不致命的位置,形状、大小一模一样。

“表姐,怎么了?”陆无双见她神色有异,走过来问。

程英没有回答,只是问:“这些人,都是哪段城墙送来的?”

陆无双翻了翻记录:“都是北门西段,昨午时前后送来的。说是蒙古军攻势最猛的时候,这几个人差点被云梯上的蒙古兵砍死,不知怎么忽然摔下城去,捡了条命。”

程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她走回内室,看着那个昏迷的赵校尉,又看看手中记录伤员情况的竹简。竹简上字迹工整,记录着每个人的伤势、救治过程、用药情况。但此刻,这些字迹在她眼中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名字——

杨过。

他来了。就在襄阳附近。昨攻城最危急时,他在暗中出手,用石子卡住冲车,用掌力震断云梯,救下了这些本该战死的士卒。

但他没有现身。只是像一阵风,来了,做了该做的事,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程英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终南山的方向,千山万水,云遮雾绕。她仿佛看见那个独臂的青衫男子,立在终南山巅,遥望襄阳,眼中是深沉如海的牵挂。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箫。箫身冰凉,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烫。

很多年前,桃花岛海边。

那是郭芙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岛上桃花早已谢尽,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荫。午后暑热难当,郭芙偷偷溜出书房,跑到后山海滩,想找处阴凉地方睡个午觉。

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她脱了鞋袜,赤脚踩在细沙上,沙子被晒得滚烫,只好踮着脚尖跑到一块礁石的阴影里。

刚坐下,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

“扑棱、扑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郭芙探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浅滩里,一只大海龟正四脚朝天,拼命想翻过身来。海龟很大,背甲有脸盆大小,墨绿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光。它显然是被海浪冲上岸的,此刻困在浅水里,无论如何挣扎,都翻不过来。

郭芙看了会儿,觉得有趣,便走过去蹲下身,戳了戳海龟的肚皮:“笨龟,翻不过来就别翻了嘛。”

海龟瞪着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看她,四只脚划拉得更急了。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伸手去推海龟。她年纪小,力气不足,推了半天,海龟纹丝不动。正发愁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样推,推到天黑它也翻不过来。”

郭芙回头,看见杨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串刚挖的蛤蜊,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泥沙。

她脸一红,站起身来:“要你管!”

杨过也不恼,把蛤蜊往沙地上一放,走到海龟边蹲下,仔细看了看:“得从侧面推,用巧劲。来,你按住它左边两只脚,我推右边。”

郭芙愣了愣:“我嘛要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它。”杨过头也不抬,“它再翻不过来,涨时会被淹死。”

郭芙看了看海龟,又看了看杨过,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按住了海龟左边的两只脚。龟脚冰凉粗糙,触感很怪。

“数到三,一起用力。”杨过说,“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郭芙使出吃的力气按住龟脚,杨过则用肩膀抵住龟壳右侧,猛地一顶。海龟剧烈挣扎,差点把郭芙甩开,但终究在两人合力下,一点点倾斜,最后“噗通”一声翻了过来。

海龟一得自由,立刻划动四肢,迅速爬向大海。眨眼间,便消失在浪花里。

郭芙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喘着粗气。杨过也累得够呛,额头见汗,但看着海龟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笑什么?”郭芙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杨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就是觉得,这龟挺有意思——明明自己翻不过来,却一直不肯放弃。”

郭芙哼了一声,也站起来,拍打身上的沙子。两人一时无话,只是并肩站着,看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又退回去。

良久,杨过忽然道:“谢谢你。”

郭芙一愣:“谢我什么?”

“刚才帮忙。”杨过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没有你按住它,我一个人推不动。”

这是郭芙第一次听杨过道谢。她有些不知所措,脸又红了,别过头去:“谁、谁要你谢。我是看那龟可怜。”

杨过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弯腰捡起那串蛤蜊,往岛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喂,晚上厨房做蛤蜊汤,要来喝么?”

郭芙怔怔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敌视,只是两个孩子在夏的海滩上,为救一只海龟,短暂地站在了同一边。

很多年后,郭芙还会想起那个午后。阳光很烈,沙滩很烫,海龟爬向大海时在沙滩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而她和杨过并肩站着,看着那两道痕迹被海浪一点点抚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确实发生了。

郭芙握着那颗刻有桃花痕的石子,在城头站了很久。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墙上,也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将石子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刻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桃花。又是桃花。

少年时在桃花岛,杨过刻过很多东西——木剑、簪子、镇纸,甚至厨房的擀面杖。他手巧,刻什么都像,尤其是桃花,三两刀就能勾勒出花瓣的轮廓。郭芙那时常嘲笑他:“一个,整天刻花花草草,没出息。”

杨过也不争辩,只是继续刻。后来郭芙才知道,他刻桃花,是因为桃花岛上除了桃花,没什么可刻的。再后来,她隐约明白,他刻桃花,或许还因为……她名字里有个“芙”字。

芙蓉也是花。

但这个念头,她从未深究,也不敢深究。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糊不上了。

“郭将军。”一个亲兵匆匆跑来,打断她的思绪,“南门送来急报,说护城河里发现几具蒙古兵尸体,死状奇怪,请将军过去看看。”

郭芙收起石子:“怎么个奇怪法?”

“身上没有刀剑伤,也没有中箭,就是……就是浑身骨头都碎了,像被重物砸过,可皮肤完好无损。”

郭芙心中一凛。她想起朱子柳说的,西段城墙云梯莫名断裂的事。

“带路。”

南门护城河边,已经围了几个士卒。见郭芙到来,纷纷让开。河滩上躺着三具蒙古兵尸体,穿着轻甲,确实如亲兵所说,身上不见外伤,但肢体扭曲,显然骨头尽碎。

郭芙蹲下身,仔细检查。她虽非医者,但多年沙场,对伤势也略懂一二。这三人的死法,绝非寻常兵器所致——更像是被极其浑厚的内力震碎脏腑,外表却看不出痕迹。

她想起多年前,杨过在襄阳大战金轮法王时,用的便是这种手法。黯然销魂掌,至柔至刚,伤人于无形。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那颗石子硌在掌心,微微的疼。

“将军,这几具尸体怎么处理?”亲兵问。

“抬去烧了。”郭芙站起身,声音平静,“另外,传令下去,今起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城墙死角、废弃民居这些容易的地方。发现可疑踪迹,立即上报,不得擅自追击。”

“是!”

亲兵领命而去。郭芙又看了那几具尸体一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望向西北方向。

终南山,在那个方向。

他就在那里。或许不在山中,但在附近,一定在。像一只守护的鹰,盘旋在高空,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城,这些人。

郭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杨过离开桃花岛时,曾对郭靖说过一句话:“郭伯伯,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那时她躲在廊柱后偷听,心里嗤笑:一个半大孩子,拿什么报答?

如今三十四年过去,他竟真的来了。用这种方式,这种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方式,兑现当年的承诺。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郭芙拢了拢衣襟,忽然觉得,这风里似乎有终南山的草木气息,清冽而遥远。

程英在医馆忙到午时,才得了片刻闲暇。

她走到后院井边,打了桶清水,慢慢洗净手上的血污。井水冰凉,得皮肤微微发红。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色疲惫,眼中有血丝,青衫上斑斑点点的药渍和血渍,像个逃难的妇人,哪还有半分桃花岛弟子的清雅。

但她不在意。乱世之中,皮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表姐。”陆无双端来一碗粟米粥,“喝点吧,你早膳都没用。”

程英接过,小口喝着。粥很稀,米少水多,是围城下的常态。但她喝得很仔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表姐,”陆无双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你上午检查伤员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程英动作微顿:“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神色不对。”陆无双道,“尤其是看了那几个重伤员的淤青后,你站在窗边望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程英沉默片刻,轻声道:“无双,你觉得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武功,能伤人于无形,外表看不出痕迹,内里却筋骨尽碎?”

陆无双想了想:“有啊,我听说古墓派的里就有这种功夫。还有……杨大哥的黯然销魂掌,也是这样的。”

她说得自然,程英心中却是一震。原来连无双都想到了。

“表姐,你是不是怀疑……”陆无双欲言又止。

程英放下粥碗,望向医馆外熙攘的街道。街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偶尔有伤兵蹒跚走过,引来一阵低语。这座城,就像一个大病未愈的病人,勉强支撑着,不知还能撑多久。

“无双,”她忽然道,“你还记得那年绝情谷,杨大哥为救龙姑娘,独战公孙止和金轮法王的事么?”

“记得啊。”陆无双点头,“那时杨大哥身中情花毒,又刚被……被郭大小姐断了手臂,奄奄一息。我们都以为他活不成了,没想到他竟能爆发出那般战力。”

“是啊。”程英轻叹,“那时他用的,就是黯然销魂掌。掌出无声,中者立毙,外表却看不出伤痕。我当时为他疗伤,亲眼见过那些死在他掌下的人——和今这几个伤员身上的淤青,一模一样。”

陆无双睁大眼睛:“表姐,你是说……杨大哥在襄阳?”

“不一定在城中。”程英摇头,“但一定在附近。昨攻城最危急时,是他暗中出手,救下了这些人。”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是几极细的银针。针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过剧毒。

“这是从那个赵校尉伤口附近取出来的。”程英道,“针上淬的是蒙古军中常用的‘狼毒’,见血封喉。但针只入肉半分,就被一股柔劲震出,所以赵校尉才捡回一条命。能隔着数丈距离,用掌风震出毒针的,天下没有几人。”

陆无双接过银针细看,脸色渐渐变了:“真的是杨大哥……他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程英没有回答。她望着西北天空,那里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良久,她才轻声道:

“有些人,来了就好。见不见,不重要。”

这话说得飘渺,陆无双却听懂了。她看着表姐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嘉兴南湖边的那个雨夜。那时程英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望着雨幕,说:“有些人,在心里就好。在不在一起,不重要。”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表姐还是那个表姐。把最深的感情藏在最平静的表情下,像一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表姐,”陆无双轻声道,“你若想见他,我可以……”

“不必。”程英打断她,转身回到医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治伤员。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她说得淡然,但握针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傍晚时分,郭芙再次登上城头。

夕阳西下,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守军正在换防,疲惫的士卒蹒跚走下城墙,接替的士卒沉默登城。没有人说话,只有铠甲碰撞的哗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郭芙走到北门西段,昨云梯断裂的地方。垛口有一处新修补的痕迹,用青砖和着糯米浆填补,还露着白茬。她伸手摸了摸,砖面冰凉。

就是在这里,三架云梯同时搭上,守军眼看支撑不住。然后云梯从中断裂,蒙古兵如饺子般跌落城下。不是被砍断的,是被某种无形力量震断的。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城墙外侧。砖缝里,嵌着几颗小石子,和朱子柳给她看的一模一样。她抠出一颗,果然,侧面也有一道桃花刻痕。

不是偶然。绝对不是。

郭芙将石子握在掌心,站起身,望向城外。暮色中的蒙古大营点起了万千篝火,连成一片橘红的光海。而在更远的黑暗里,汉水静静流淌,对岸的丘陵隐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就在那里。在某座丘陵后,某片树林里,某处可以望见襄阳城灯火的高地上。像一只守夜的鹰,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这些他亏欠过、也亏欠过他的人们。

郭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杨过离开桃花岛的那个黄昏。她躲在崖后,看着他登上渡船,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那时她以为,这一别就是永远。

没想到三十四年后,他又回来了。用这种方式,这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方式。

风从汉水方向吹来,带着水汽的湿润。郭芙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她是襄阳守将,是郭靖的女儿,是耶律齐的妻子。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城头哭。

“将军。”一个亲兵跑来,“郭大帅请将军去议事厅,有军情相商。”

郭芙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外无边的黑暗,转身走下城墙。手中的石子硌在掌心,像一颗小小的、坚硬的心跳。

夜深了,回春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重伤员们都已睡去,只有几个值夜的丐帮弟子在低声交谈。程英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的换药,洗净手,走到医馆门口。

月色很好,银辉洒满庭院,将青石板照得一片霜白。院角那株半枯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落下几片枯叶。

程英从腰间解下玉箫,凑到唇边。箫声起时,很轻,很柔。

她没有吹全曲,只吹了第一段。旋律清越婉转,在静夜里传得很远。箫声中,有对师父的思念,有对往事的追忆,有对这座危城的担忧,也有对某个远方故人的……祝福。

一曲终了,余韵在夜空中袅袅不散。程英放下玉箫,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许久,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箫声回应。只有几个音节,转瞬即逝,像是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又像是幻觉。

但程英听见了。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听见了。他知道她在这里。这就够了。

转身回到医馆,程英吹灭烛火,在窗边的榻上和衣躺下。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照在她脸上,苍白而安宁。

窗外,襄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城头的火把还在风中摇曳,像一颗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而更远的黑暗中,终南山方向,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仿佛某个沉默的守望者,轻轻眨了一下眼。

夜还很长。但有些人醒着,这座城,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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