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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微光之生命的波动

作者:冰冷如霜的上古神龙

字数:192199字

2026-02-10 06:08:02 连载

简介

小说《末世微光之生命的波动》的主角是林羽,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冰冷如霜的上古神龙”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科幻末世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末世微光之生命的波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压缩粮的油脂香味,混着旧帆布和枪油的味道,在岩洞里织成一张网,网住了暂时的安稳。但这种安稳是玻璃做的,透明、易碎,外面就是翻涌的、能吞噬一切的灰雾。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连小斌喝糊糊时吧嗒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仿佛那声响会震碎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老赵用一块从补给箱里找出的绒布,蘸着枪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到手的那把半自动。金属部件拆卸开来,摆在铺开的防水布上,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动作熟稔,不像个护林员,倒像个老兵油子。陈峰坐在他对面,手里是另一把枪,正检查弹匣弹簧的张力,卡榫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东西是好东西,”老赵头也不抬,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可带着它们,走到哪都像在脑门上贴了张条子——‘我有货,来抢’。”

陈峰将一颗黄澄澄的压进弹匣,“嗒”一声轻响。“没货,连被抢的资格都没有。虫子不会跟你讲道理,须也不会。”

“那倒也是。”老赵把擦好的枪管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看向里面,“就是这动静……外头那些玩意儿,耳朵怕也灵光着呢。”他意有所指。

林羽和苏瑶没理会这边的交谈。他们面前摊着三本摊开的笔记,都是从不同数据盒里找出来的。一本是实验志的加密副本,字迹更潦草,夹杂着大量速记符号和涂改;一本是纯技术手册,关于那个“蓄电阵列”和“相位抵消屏蔽场发生器”的维护与原理;第三本最薄,封皮磨损严重,像是随身携带的记录本,里面大多是零散的想法、公式推导片段,还有几页被反复折叠、边缘起毛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植物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比例、温度和处理方法。

苏瑶正用那支从柜子里找到的老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页上抄录着什么。她的眉头微蹙,眼镜片(从补给箱里找到的一副备用近视镜,度数勉强合适)上反射着幽蓝的光。“‘地脉藓’不是普通的苔藓……索恩博士认为它系能深入特定岩层,吸收并转化地壳运动中微弱的电磁波动,其孢子含有独特的硅-有机复合晶体结构,对‘紫髓’辐射的特定高频谐波有天然散射效应……”她边写边低声念着,像是在帮自己理清思路。

林羽则盯着那本技术手册上的一个复杂电路图。他对电子一窍不通,但他的感知能隐约“触摸”到岩洞角落里那个“蓄电阵列”铁盒子里稳定流淌的、微弱的能量脉动,以及分布在岩洞各处、隐藏在线路中的几个“节点”散发出的、维持着整个屏蔽场的、一种极其微妙的“振动”。他尝试将感知贴近其中一个节点——位于岩洞入口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内部。那振动稳定、冰冷,带着一种精确的秩序感,与柜子里“紫髓”的波动同源,但弱小、分散得多。

“这个‘屏蔽场’……不是完全封锁。”林羽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集中精神而有些涩,“它更像是一个……过滤器。把‘紫髓’辐射中某种最‘活跃’、最容易被‘共鸣’的部分,以及外界的‘红锈’污染和须的探测波动,进行‘相位抵消’。但它本身也在消耗能量,而且……似乎对近距离、高强度的‘共鸣’源头效果会减弱。”

他想起志里提到的“‘共鸣’扰穿透屏蔽”。如果暗夜组织真的带着大型设备,或者更接近某个强大的“共鸣点”(比如那棵巨大的红树母体),这个岩洞的屏蔽场未必挡得住。

“能复制吗?哪怕小一点的?”陈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武器给了底气,但知识和技术,可能才是真正的符。

苏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原理太复杂,涉及我们完全没有的材料和精密加工。但基于这些植物特性的部分……也许可以优化。老头他们的方法太粗糙,只是烧出烟来。索恩博士的记录里提到,不同植物组分需要不同的预处理——研磨粒度、煅烧温度、甚至混合时的顺序——都会影响最终灰烬的‘谐振特性’。如果按他的优化配方来制作,效果可能会强很多,覆盖范围也可能更大,说不定……真的能更有效地掩盖小雨身上的‘标记’。”

“需要多久?”陈峰问得直接。

“这里工具不全,也没有实验室条件。我只能据记录,尝试配制几种基础比例的混合物。效果需要测试,而且……”苏瑶看向角落里的金属柜,“最好能有微弱的‘紫髓’辐射作为参照,来验证扰效果。但那样做有风险,可能会让‘紫髓’的‘共鸣’短暂增强,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

“那就先配,不测试。带走配方和样本。”陈峰拍板,“我们时间不多。”

一直沉默的小雨,忽然抬起了头。她不是看苏瑶,也不是看柜子,而是直直地望向岩洞入口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种……茫然中的急切。

“冷……”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外面……好冷。有声音……叫我……”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什么声音?”林羽立刻问道,同时将感知全力投向入口方向的岩缝之外。

“很多……人在哭……在喊……”小雨的声音断续,带着孩童般的困惑,“还有……嗡嗡的……像大蜜蜂……在脑子里飞……”

林羽的感知刚穿透岩缝,就被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噪音”冲击!不是虫那种窸窣声,而是无数微弱、痛苦、濒临崩溃的生命波动混合在一起的“哀嚎”!方向来自他们下来的那条断裂带底部,更深处,靠近那个炸开的洞口方向。而在这些混乱波动之上,还有一种尖锐、规律、如同金属哨音的“嗡鸣”正在由远及近,快速移动!

“下面出事了!”林羽脸色一变,“很多人……在受苦。还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不像是虫子!”

陈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岩缝入口处,侧耳倾听。外面依旧是雾气翻涌的呜咽和偶尔碎石滚落的声响,但隐约间,似乎真的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距离和岩层阻隔的、非人的尖啸声。

“是暗夜的人?还是别的幸存者?”李海紧张地抓着手里的,枪栓都没拉开。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事。”陈峰迅速做出判断,“老赵,李海,王建国,守住入口,轮流警戒。苏瑶,林羽,加快速度,把所有关键资料整理好,能带的带,不能带的尽量记下来。周芳,准备好孩子,随时准备转移。”

岩洞里刚刚松弛一点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老赵麻利地装好,上膛,和李海、王建国呈品字形卡在岩缝入口内侧。陈峰则回到铁皮桌前,快速翻阅那些笔记本,将苏瑶标注出的关键页和那本薄薄的配方手册单独抽出。

苏瑶也加快了动作。她从补给箱里找出几个小号的密封样本袋,将按照笔记中一个“基础掩蔽配方”称量好的几种植物灰烬(他们从补给箱里找到少量用油纸包好的、似乎也是索恩博士储备的植物原料,包括银叶蒿、狼毒草和一种颜色暗绿、质地酥脆的“地脉藓”样本)小心混合,装入袋中封好。她又将配方用钢笔抄写在几张防水的油纸上,折叠起来,分别塞进自己和林羽、陈峰的贴身口袋。

林羽则负责那些金属数据盒。盒子很古老,接口特殊,他们无法读取。但他发现盒体侧面有一排细密的、类似盲文的小凸点。他用手指仔细触摸,试图记住排列规律。同时,他将苏瑶认为最重要的几本笔记塞进自己的背包,压在那点可怜的压缩粮下面。

就在他们紧张整理时,小雨突然站了起来。她不再看入口,而是径直朝着洞窟深处的金属柜子走去。脚步有些踉跄,眼神却异常专注,直勾勾地盯着柜子里那散发着微弱紫光的“零号紫髓”。

“小雨!”周芳惊呼,想去拉她,却慢了一步。

林羽心头一跳,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柜子和小雨之间。“小雨,别过去!”

小雨停下脚步,离林羽只有一米。她抬起头,看着林羽,眼神里的空洞被一种奇异的、近乎渴求的光晕取代。“它……在说话……”她喃喃道,“不冷……暖暖的……告诉我……路……”

“路?什么路?”林羽紧盯着她,同时用感知包裹住小雨,发现她体内那股被“标记”的、暗红色的不协调波动,此刻正异常活跃,与柜子里“紫髓”的冰冷秩序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振”!就像两调音不准的琴弦,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发出混乱的和鸣。

“回家的路……”小雨的眼神开始飘忽,“妈妈……在等……亮亮的房子里……”

“是陷阱!”苏瑶也冲了过来,声音严厉,“小雨,那是‘共鸣’扰!不是真的!醒醒!”

但小雨似乎听不见。她绕过林羽,继续向柜子伸手。

“不能让她碰到!”陈峰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羽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小雨的肩膀,想把她拉开。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小雨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秩序”洪流,伴随着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从小雨身上爆发,顺着林羽触碰的手掌,狠狠冲进了他的意识!

白光。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台。束缚带勒进皮肤的痛。无数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影子在晃动。针头刺入血管的寒意,某种粘稠、冰凉的液体被推入,沿着血管燃烧,烧掉恐惧,烧掉记忆,烧掉……“杂质”。一个温和但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耳边重复:“你是特别的……你在进化……你将服务于更高的目的……接受……融入……”

然后是黑暗。粘稠的、蠕动的黑暗。无数暗红色的须缠绕上来,像母亲的怀抱,又像捕食者的绞索。温暖?不,是般的麻痹。意识在沉沦,在溶解,变成某种……养料?信号?坐标?

最后是一个强烈的“指令”,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灵魂残存的灰烬上:“回归……母体……坐标……北纬……东经……优先级……最高……”

林羽闷哼一声,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苏瑶连忙扶住他。而小雨则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昏迷过去,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林羽!你怎么样?”苏瑶急问。

林羽用力甩了甩头,太阳突突直跳,刚才那些强行灌入的画面和感觉还在脑中翻腾,带来强烈的恶心感。“没……没事。是她的记忆……被‘洗涤’、被‘标记’、被植入‘指令’的残留……”他喘息着,看向昏迷的小雨,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和怜悯。这女孩承受的,远不止身体的创伤。

“她说的‘路’,是暗夜植入的‘回归指令’,指向某个坐标,很可能是某个‘母体’或重要设施的位置。”林羽快速说道,“刚才我和她的接触,可能加强了那种‘标记’的活性,甚至……通过我,反向被‘紫髓’微弱地感知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金属柜子里,那“零号紫髓”一直平稳的、呼吸般的微光,忽然极不规律地闪烁了几下,频率加快,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丝。与此同时,整个岩洞里的幽蓝灯光也跟着明暗不定,发电机发出的嗡鸣声也出现了细微的、不和谐的颤音。

屏蔽场受到了扰!

“不好!”陈峰脸色一变,“收拾好了吗?立刻准备撤离!”

“还差一点……”苏瑶看着桌上还摊开的几本笔记。

“来不及了!带最重要的!”陈峰果断道,“老赵,外面情况?”

老赵一直贴在岩缝边缘,侧耳倾听,此刻转过头,脸色难看:“下面动静更大了!那‘嗡嗡’声越来越近,好像还夹着别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铁皮傀?”李海声音发颤。

“不止一个。”老赵啐了一口,“听动静,至少两三个,可能更多。还有别的……爪子抓挠石头的声音,很多。”

岩洞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走!”陈峰不再犹豫,背上已经装好补给和部分资料的背包,抓起,“原路返回不可能了,下面被堵死了。找别的出口!”

“可我们检查过了,只有那个暗室!”王建国急道。

林羽强忍着头脑的胀痛和残留的晕眩,再次将感知全力散开,像触角般探索岩洞每一寸岩壁。屏蔽场的紊乱,似乎也扰了他感知的清晰度,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压榨出每一分潜力。

岩洞本身是死路……暗室……暗室的墙壁……

他的感知扫过暗室内部堆放补给箱的后墙。那里的岩石……回音似乎有些不同?更沉闷,但后面……好像有极其微弱的气流?

“暗室!最里面的墙!后面可能有空间!”林羽喊道。

陈峰二话不说,冲进暗室。其他人紧跟而入。陈峰和老赵合力将沉重的补给箱挪开,露出后面的岩壁。岩壁看起来和周围无异,但陈峰用手敲击,声音确实比旁边的更空洞一些。他抽出匕首,沿着岩石缝隙用力撬动。

“有门缝!”李海眼尖,看到匕首尖端入的地方,岩石边缘微微错开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

这不是伪装的门,更像是一道因地质变动或爆炸冲击产生的、隐蔽的岩体裂缝,后来可能被人为地用岩石和灰浆简单封堵过。

“砸开它!”陈峰下令。

老赵抡起撬棍,对准裂缝边缘猛砸下去!碎石飞溅。其他人也找来顺手的工具或石头帮忙。裂缝在重击下不断扩大,后面涌出的气流更加明显,带着一股阴冷、湿、但同样没有“红锈”味的气息。

就在他们奋力破墙时,岩洞入口方向,传来了清晰的、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还有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岩石的声响,迅速由远及近!那些东西,竟然顺着狭窄湿滑的岩缝爬上来了!而且速度不慢!

“快!”陈峰吼道,手里的已经指向了岩缝入口方向,但那里拐了个弯,暂时看不到目标,只能听到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

“通了!”老赵一声喊,撬棍砸开了一大块封堵的岩石,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强劲的气流从洞中吹出,带着水汽和更深的寒意。

“苏瑶,带小雨和周芳孩子先走!林羽跟上!李海,王建国,拿上东西!快!”陈峰语速极快,枪口始终对准入口拐角。

苏瑶和林羽架起昏迷的小雨,周芳抱着小斌,四人率先钻进了新开的洞口。里面一片漆黑,陡峭向下,脚下是湿滑的斜坡,只能手脚并用向下滑。

李海和王建国胡乱将桌上剩下的笔记和样本瓶扫进背包,也仓皇钻进洞口。

老赵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奋力扩大洞口的陈峰,以及入口处已经出现的、在幽蓝灯光下映出的、一个扭曲的金属轮廓和几双暗红色的、疯狂闪烁的光点(怪物的眼睛?)。

“老陈!走!”老赵喊道。

陈峰最后猛踹了一脚松动的岩壁,踹开更大一个缺口,然后不再恋战,转身和老赵一前一后,迅速钻进了漆黑的地道。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洞口的下一秒,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混合了金属扭曲和野兽咆哮的巨响,一个庞大的、半机械半生物的狰狞身影,以及几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甲壳、形似巨大蜈蚣的怪物,冲破了岩缝最后的阻碍,扑进了岩洞之中!它们的目标明确——金属柜子!但柜门紧闭,“紫髓”的微弱波动被屏蔽场扰着,并不清晰。而活人的气息和刚刚开启的、透着新鲜空气流动的洞口,立刻吸引了这些戮造物的全部注意!

为首的“铁皮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冲向那还在掉落碎石的洞口,机械爪狠狠抓向边缘,试图扩大缺口钻进去。几只“蜈蚣”怪则速度更快,贴着地面,如同红色的腥臭水流,嘶嘶作响地紧追而入!

黑暗,陡坡,湿滑。

林羽感觉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倾斜的石头滑梯里向下坠落。耳边是风声、碎石滚动声、身后隐约传来的恐怖咆哮、还有苏瑶和周芳压抑的惊呼。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小雨的胳膊,另一只手和双脚拼命抵住两侧湿滑的岩壁,试图减缓速度。但坡度太陡,摩擦力太小,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前面有光!”下方传来李海带着惊惶和希望的喊声。

林羽勉强抬头,透过急速掠过的黑暗,果然看到下方极远处,出现了一小片朦胧的、灰白色的光晕,像是出口!

“抓紧!要出去了!”他大喊,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别人,还是在给自己鼓劲。

下滑的速度达到了顶峰,然后——

呼!

失重感陡然传来!他们冲出了陡峭的甬道,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然后径直向下坠落!

“啊——!”

惊呼声中,噗通!噗通! 接连的落水声响起!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林羽。他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那水带着浓重的泥腥味和铁锈味,但奇怪的是,没有“红锈”那种甜腻感。他奋力挣扎出水面,剧烈咳嗽,眼睛被水得睁不开。

“林羽!这边!”苏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水花声。

林羽抹了把脸,睁开眼睛。他们正身处一条地下河的河道里!河水湍急,但并不算太深,刚没到口。光线来自头顶极高处——那里是断裂带的另一侧崖壁,有巨大的裂缝透下天光,虽然被雾气滤得灰白黯淡,但足以照亮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河道宽阔,两侧是湿滑的岩壁和堆积的砾石滩。他们坠落的地方是一个从岩壁中伸出的、早已涸的瀑布口,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陈峰、老赵、李海、王建国也刚刚从水里冒出头,同样狼狈不堪。周芳紧紧抱着小斌,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雨则被苏瑶和林羽架着,依然昏迷,脸色苍白。

还没等他们喘匀气,上方他们坠落的口子里,就传来了令人心悸的抓挠和金属摩擦声!

“它们追下来了!”王建国惊恐地指着上方。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处,暗红色的“蜈蚣”怪已经钻了出来,沿着湿滑的岩壁,如同壁虎般快速向下爬来!而更后面,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变形声显示,“铁皮傀”也在试图挤进洞口,岩壁被它砸得碎石纷飞!

“顺流向下!快!”陈峰当机立断,指着河水流动的方向。那里更深处光线更加晦暗,但总比留在这里成为靶子强。

众人来不及拧衣服,也顾不上冰冷的河水刺骨,奋力朝着下游淌去。河水冲击着身体,脚下是滑腻的石头,行走极其困难。

“蜈蚣”怪的速度极快,几条已经追到了水边,毫不犹豫地窜入水中,划开暗红色的水线,急速追来!它们的口器开合,发出嘶嘶的尖啸。

陈峰和老赵边退边举枪射击。枪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激起沉闷的回响。打在水里溅起水花,打在“蜈蚣”怪坚硬的甲壳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击中关节或口器薄弱处,让它们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叫,但很快又锲而不舍地追来。

“打不死!”老赵骂了一句,换上一个新弹匣。

“节省!瞄准眼睛和嘴!”陈峰喊道,同时注意到河道在前方开始转弯,右侧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砾石滩,滩后岩壁上有几个黑乎乎的洞。“那边!上岸!找掩体!”

众人拼尽全力冲上砾石滩,冰冷的河水带走大量体温,每个人都嘴唇发紫,瑟瑟发抖。身后,五六条“蜈蚣”怪也紧跟着冲上岸,嘶叫着扑来。

“进洞!”陈峰指着最近的一个洞。洞口不大,但里面似乎有空间。

苏瑶和林羽拖着昏迷的小雨,周芳抱着小斌,率先冲进洞。李海、王建国紧随其后。陈峰和老赵则留在洞口,依托岩石,对着追来的“蜈蚣”怪猛烈开火,暂时压制了它们的冲锋。

洞里比外面更黑,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地面是松软的沙土和碎石。林羽将小雨放下,立刻转身,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守在洞口内侧。苏瑶则迅速检查小雨的状况,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周芳和小斌。

外面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然后是陈峰急促的喊声:“老赵!撤进来!”

老赵先退了进来,陈峰边打边退,最后闪身入洞,和李海、王建国一起,用几块较大的石头和洞里散落的朽木,迅速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只留下一些缝隙用于观察和射击。

“蜈蚣”怪被暂时挡在外面,它们用坚硬的头颅和爪子疯狂撞击、抓挠堵门的障碍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碎木和石屑簌簌落下。

“这洞有多深?”陈峰喘着气问,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打量着洞内部。洞向内延伸,深不见底,黑暗浓稠。

“不知道,气味不对,有硫磺味,可能通向温泉或者地热裂缝。”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水,警惕地盯着摇晃的障碍物,“这些玩意儿力气不小,堵不了多久。”

林羽再次展开感知。洞深处,确实有微弱的热源和更明显的硫磺气息传来。而且,这条洞的走向,似乎与他们要去的西北方向大致吻合。

“往里走。”陈峰做出了决定,“这里不能待。老赵,李海,开路,注意脚下和头顶。王建国,帮苏医生照顾伤员。林羽,你断后,注意感知。”

队伍再次移动,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前进。洞时宽时窄,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水滴从头顶钟石上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硫磺味越来越浓,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温热湿,甚至有些闷。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天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微光,映照在洞的拐角处。同时,一股更加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还伴随着低沉的、如同大地叹息般的“隆隆”声。

“前面是什么?”李海声音发紧。

老赵小心地探出头,看向拐角后面,随即倒吸一口冷气,退了回来。

“是……一条地下岩浆河的分支,或者高温地缝。”老赵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很窄,但跨不过去,热气能烤熟人。旁边有栈道……人工修的,很老旧,木头都烂得差不多了。”

陈峰上前查看。拐角后,洞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穹窿。下方十几米深处,一条宽度不过两三米的暗红色岩浆溪流缓缓流淌,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气体。岩浆发出的红光,照亮了穹窿的大部分区域。在岩浆河的一侧岩壁上,确实悬空架设着一条简陋的木头栈道,窄得仅容一人贴壁侧身通过。栈道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断裂,只剩下一些锈蚀的铁架和零星的残板还挂在崖壁上,看着就让人腿软。

而栈道通向的对面,洞继续延伸,不知去向。

“只有这一条路。”陈峰的声音被岩浆的低吼声盖过一部分,但意思明确。

“这……这怎么过?”王建国看着那残破不堪、下方就是翻滚熔岩的栈道,脸都白了。

“一个一个过,尽量踩还有铁架的地方,抓紧岩壁。”陈峰说着,已经开始解下背包,准备减轻负重。“老赵,你第一个,探路。我第二个。然后苏瑶、周芳和孩子、小雨、林羽、李海、王建国。动作快,轻!”

老赵啐了一口,将斜背在身后,紧了紧鞋带,第一个踏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栈道。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手指死死抠住岩壁的缝隙。腐朽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嘎吱”声,偶尔有碎块掉落下去,瞬间被下方的岩浆吞噬,连青烟都来不及冒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赵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心惊胆战地走过了那大约二十米长的死亡栈道,安全抵达对岸。他转身,对着这边用力挥了挥手。

陈峰深吸一口气,第二个踏上栈道。他的动作更稳,速度也稍快一些,但同样险象环生,有几处铁架已经松脱,全靠臂力和平衡硬撑过去。

接着是苏瑶。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她将昏迷的小雨用找到的一截绳子小心地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学着陈峰的样子,一点点挪了过去。每一步都看得人心惊肉跳。

轮到周芳了。她抱着小斌,看着那栈道,腿直发软,几乎迈不开步。

“周姐,看着我。”对岸的陈峰大声喊道,声音在岩浆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只看前面的铁架,别看下面!一步一步来!你能行!”

林羽也在后面鼓励:“周姐,想想小斌。过去就安全了!”

周芳看了看怀里吓得不敢哭、只是死死抓着她衣服的孩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决绝。她将小斌用布带捆在前,然后颤巍巍地踏上了第一块尚且完好的木板。

过程缓慢得如同凌迟。周芳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挪过去的,中间几次踩空,全靠手臂死死挂在锈蚀的铁架上才没掉下去。当她终于被对岸的陈峰和老赵拉上去时,整个人几乎虚脱,瘫在地上,和孩子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

现在,栈道这边只剩下林羽、李海、王建国,还有依旧昏迷、等待被运送过去的小雨(苏瑶在对岸接应)。

林羽正准备用绳子将小雨绑好,自己背她过去时,身后他们来的洞深处,远远地,再次传来了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和爪子抓挠岩石的声音!

那些东西,竟然也追到了这个地下穹窿!而且听声音,正在快速接近!

“它们又来了!”李海吓得魂飞魄散,看向栈道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快!林羽!带小雨过来!”对岸,陈峰急声大吼,同时举起,瞄准了这边洞的出口方向。

林羽知道没时间犹豫了。他迅速用绳子将小雨固定在自己背上,试了试松紧。“李海,王建国,你们先过!快!”

李海和王建国早已吓破了胆,闻言也顾不得谦让,争先恐后地冲向栈道。两人挤在一起,反而更加危险,腐朽的木板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一个!别挤!”老赵在对岸急得大喊。

但已经晚了。王建国脚下的一块木板突然彻底断裂!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李海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背包带!两个人顿时悬在了半空,脚下就是翻滚的岩浆!

“啊——!救命!”王建国吓得惨叫。

李海一只手死死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另一只手抓着王建国的背包带,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对岸,陈峰和老赵急得眼睛都红了,但他们过不来,也不敢开枪,怕流弹误伤或引起坍塌。

林羽将背上的小雨重新放下,靠在岩壁边。他看了一眼悬在半空、命悬一线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洞出口方向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他几步冲到栈道起点,没有上栈道,而是猛地向下一跃!

“林羽!”苏瑶在对岸失声惊呼。

只见林羽并没有掉进岩浆,而是落在了栈道下方、岩壁上另一条更窄、几乎被忽略的、由天然岩石凸起形成的“小径”上!这小径不到半脚宽,湿滑无比,下方就是深渊!他像一只壁虎,身体紧贴岩壁,手脚并用,以惊人的敏捷和速度,朝着李海和王建国悬吊的位置横向移动过去!

岩浆的热浪烤得他皮肤生疼,硫磺气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眼中只有前方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几秒钟,在林羽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他移动到了李海和王建国的正下方。他看准位置,猛地向上探身,一手抓住了王建国乱蹬的脚踝,另一只手则扣住了上方一处较为牢固的岩缝。

“李海!松手!把他往下放!我接住他!”林羽大吼,声音在岩浆的轰鸣中几乎被吞没。

李海已经快要力竭,闻言,用尽最后力气,将王建国向下松了松。

林羽趁机用力,将王建国整个人向下拉扯,引导他的脚踩到自己所在的狭窄岩脊上。王建国吓得魂不附体,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踩住岩石,身体紧贴岩壁。

“沿着这里,慢慢往回走!到栈道起点那里爬上去!”林羽急促地指示王建国,然后抬头看向还单手吊着的李海,“李海!松手,跳下来!我抓住你!”

李海看着下方狭窄得可怜的岩脊和翻滚的岩浆,眼中充满恐惧。

“快!没时间了!”林羽吼道,洞出口处,已经能看到“铁皮傀”那庞大的、被岩浆红光映亮的金属轮廓,正咆哮着冲出来!

李海一咬牙,松开了抓着岩壁的手,身体向下坠去!

林羽早有准备,在李海下坠的瞬间,猛地伸臂,堪堪抓住了李海的一只手腕!巨大的下坠力道带得林羽也一个趔趄,差点滑下去,他脚趾死死抠住岩缝,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止住了两人下坠的趋势。

“走!”林羽将惊魂未定的李海也拉到岩脊上,推着他跟在王建国后面,沿着那致命的狭窄路径,向栈道起点挪动。

而这时,“铁皮傀”已经冲到了栈道起点,它那浑浊的“眼睛”扫过对岸严阵以待的陈峰等人,又看了看正在下方岩脊上艰难移动的三个“猎物”,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竟然伸出机械爪,试图直接破坏栈道!

“开枪!”陈峰一声令下,和对岸的老赵同时开火!打在“铁皮傀”的金属躯壳上,火星四溅,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延缓了它破坏栈道的动作。

林羽三人终于险之又险地挪回了栈道起点下方。林羽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回身将几乎脱力的李海和王建国拉上来。

“快过栈道!”林羽喊道,同时转身,看向那个正在转向他们、准备再次扑来的“铁皮傀”。他深吸一口灼热的、充满硫磺味的空气,将感知凝聚,不是去扰那钢铁怪物,而是……全力“刺”向它口铁匣里那团被囚禁的、痛苦疯狂的生命之火!

不是安抚,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带着他所有恐惧、愤怒和求生欲的“冲击”!

“铁皮傀”的动作猛地一僵,铁匣里的脸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扭曲,那双疯狂的眼睛,竟然第一次,清晰地“聚焦”在了林羽身上,里面除了痛苦,还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的“识别”?仿佛林羽的存在,触动了被深埋的、属于“人”的那部分残渣。

就这一僵的功夫,李海和王建国已经连滚爬爬地冲上了栈道,向着对岸亡命奔逃,也顾不得脚下木板断裂的危险了。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暂时被“定”住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靠在岩壁边、依旧昏迷的小雨。他一咬牙,冲过去,再次背起小雨,转身踏上了摇摇欲坠的栈道。

这一次,栈道在李海和王建国慌不择路的踩踏下,损坏更加严重。林羽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下木板的酥软和铁架的摇晃。身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铁皮傀”摆脱了那瞬间的精神冲击,狂怒地追了上来,沉重的脚步震得栈道簌簌发抖!

快!再快一点!

对岸,陈峰和老赵的枪声更加密集,试图压制“铁皮傀”,为林羽争取时间。

林羽感觉自己肺里像着了火,背上的小雨越来越沉。还有最后五米……三米……

“咔嚓!”

脚下最后一截较为完整的木板,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林羽和小雨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林羽!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的陈峰和老赵同时扑到栈道尽头,陈峰的手臂险险地抓住了林羽背包的带子,老赵则抓住了小雨的一只胳膊!

两人合力,拼命将林羽和小雨向上拉!

而下方,“铁皮傀”已经冲到了栈道断裂处,它咆哮着,机械爪狠狠抓向悬在半空的林羽的腿!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爪即将触及林羽脚踝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穹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岩壁崩塌,碎石如雨落下!岩浆河仿佛被激怒,猛地向上翻涌起一股灼热的浪涛!

一场小规模的地震,或者,是岩洞屏蔽场被破坏、以及他们剧烈活动引发的连锁地质反应!

栈道在剧烈的震动和“铁皮傀”的重压下,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同其连接着的岩壁部分,轰然坍塌断裂!

“铁皮傀”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与绝望的咆哮,随着断裂的栈道和大量碎石,一起坠入了下方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之中,瞬间被吞没,连气泡都没冒几个。

陈峰和老赵趁机用力,将林羽和小雨彻底拉上了对岸安全的岩石平台。

众人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混合着岩浆的低吼和岩洞持续坍塌的闷响,在这炽热与黑暗交织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前路,依旧笼罩在浓雾与未知之中。

林羽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极高处裂缝透下的、灰白黯淡的天光,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大脑深处还残留着与“铁皮傀”意识碰撞后的刺痛和混乱感。

背上的小雨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麻木,多了点……迷茫?她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瑶挣扎着爬过来,检查她和林羽的状况。

陈峰支撑着坐起身,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坍塌断绝的通路,又看了看前方洞深处未知的黑暗。

“休息十分钟。”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然后,继续走。”

离开岩洞,失去了暂时的庇护,但他们还活着,还带着补给,还带着那些可能改变命运的知识碎片。

而女儿安安的微弱波动,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时速后,在林羽的感知中,仿佛又顽强地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向北。

必须继续向北。

林羽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提醒他,他还活着,还有路要走,还有人要寻找。

在这绝望的末世里,活着,就是最大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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