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肆音棠影》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古风世情小说,作者“用户39949990”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云棠袁肆音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肆音棠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铁牛死后,袁肆音沉默了好几天。
云棠去看他,他就坐在御书房里,对着窗外出神。折子堆了一桌,一份也没批。
“吃饭了吗?”云棠问。
袁肆音摇摇头。
云棠没说话,出去端了一碗面回来,放在他面前。
“吃了。”
袁肆音低头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铁牛说,等他退伍了,要来京城看看。我说带他吃小笼包。”
云棠点点头。
“他没来成。”
云棠说:“我知道。”
袁肆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袁肆音说,“他要是不推开我,死的就是我。他能活着,能退伍,能来京城,能吃小笼包。”
云棠想了想,说:“他不会后悔。”
袁肆音抬起头,看着她。
云棠说:“他救你,是因为他想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替他后悔。”
袁肆音愣住了。
云棠说:“你要是真记着他,就好好活着。把他那份也活了。”
袁肆音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他说。
他把面吃完了。
五月初,朝堂上又出了事。
这回是太后。
太后说,皇上年纪不小了,该立后了。
袁肆音愣住了。
“立后?”
太后点点头:“你十三了,不小了。先帝十三岁的时候,已经有侧妃了。”
袁肆音说:“我不想。”
太后笑了笑:“这事由不得你想不想。你是皇帝,要为江山社稷着想。”
袁肆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不急。”
太后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袁肆音愣了一下,没说话。
太后笑了笑,没再问。
那天晚上,袁肆音来云棠这儿。
“太后让我立后。”他说。
云棠正在抄经,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哦。”
袁肆音看着她,问:“你怎么想?”
云棠头也不抬:“什么我怎么想?”
袁肆音说:“就是……你觉得我应该立后吗?”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皇帝,你的事,你自己定。”
袁肆音看着她,忽然有点急。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云棠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点急切,也带着点委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你立后。”
袁肆音愣住了。
云棠说:“但这不是我能管的。”
袁肆音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了。
云棠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五月中旬,太后开始物色人选。
京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家,但凡有适龄女儿的,都被太后派人去打听了。
云棠在宫里住着,难免听到些风声。
今天说李尚书家的女儿才貌双全,明天说王将军家的姑娘武艺高强,后天说张大学士的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云棠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晚上抄经的时候,总是抄着抄着就走神。
五月二十,袁肆音忽然来找她。
“我想好了。”他说。
云棠抬起头。
袁肆音说:“我不立后。”
云棠愣住了。
“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我去说。”袁肆音说,“我不愿意,谁也不能我。”
云棠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肆音说:“我才十三,立什么后?等几年再说。”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问:“就为了这个?”
袁肆音眨眨眼:“什么?”
云棠说:“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专门跑一趟?”
袁肆音笑了:“对啊。”
云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真是……
“行了,我知道了。”她说。
袁肆音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云棠。”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云棠愣了一下:“没有。”
“有。”袁肆音说,“我看见你嘴角翘了一下。”
云棠没说话。
袁肆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他跑了。
云棠坐在那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翘了吗?
不知道。
但好像,确实有点想笑。
六月初,太后那边果然闹起来了。
袁肆音去请安,太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是皇帝!皇帝不立后,像什么话?”
袁肆音说:“我年纪还小。”
“小什么小?先帝十三的时候……”
“那是先帝。”袁肆音打断她,“我是我。”
太后愣住了。
袁肆音看着她,说:“母后,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
太后问:“什么打算?”
袁肆音说:“等我再大几岁再说。”
太后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为了那个云棠?”
袁肆音愣了一下。
太后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个狐狸精,住在宫里,天天缠着你……”
“母后!”袁肆音的声音突然高了。
太后被他吓了一跳。
袁肆音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云棠是我请来的。她没有缠着我。她是我家人。”
太后愣住了。
袁肆音说:“母后要是看不惯,就冲我来。别动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云棠听说了这事。
是宫人传的,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
云棠听完,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她抄经抄到很晚。
抄着抄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袁肆音的时候。
那时候他蹲在粥棚边上,看着那些难民,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他还是会蹲着,只是不蹲在粥棚边上了,蹲在她屋里的椅子上。
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亮。
她把笔放下,看着那盏兔子灯。
灯里的蜡烛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忽然想,这人,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为难。
六月初十,云棠去找袁肆音。
“我想搬出宫。”她说。
袁肆音愣住了。
“为什么?”
云棠说:“我住这儿,太后不高兴。”
袁肆音说:“她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云棠看着他,说:“她是你母后。”
袁肆音说:“那又怎么样?”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袁肆音看着她,忽然问:“你是我什么人?”
云棠愣住了。
袁肆音说:“你是我家人。我护着自己家人,有什么为难的?”
云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肆音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云棠,你听着。”他说,“从今往后,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谁也不能赶你走。包括太后。”
云棠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写满了认真。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她说。
六月中旬,太后病了。
这回是真病,不是装病。
袁肆音去看了几次,每次回来都不说话。
云棠问:“怎么样了?”
袁肆音摇摇头:“太医说,思虑过重,需要静养。”
云棠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知道,太后这病,跟她有关。
太后想要的东西,袁肆音不给。
太后想赶的人,袁肆音护着。
太后想办的事,袁肆音一件都没让她办成。
换谁都得病。
六月二十,云棠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见她进来,眼睛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你来什么?”太后问。
云棠说:“来看看您。”
太后冷笑一声:“看我死没死?”
云棠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云棠等着她继续。
太后说:“因为你把他抢走了。”
云棠愣了一下。
太后说:“肆音小时候,是我带大的。他叫我母后,我把他当亲生儿子。可自从遇见你,他就变了。他天天往外跑,不跟我说话,不听我的话。现在为了你,连立后都不肯。”
她看着云棠,眼睛里带着恨意。
“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云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太后娘娘,我没有抢他。”
太后冷笑。
云棠说:“他是自己走的。因为他发现,外面有他没见过的世界。”
太后愣住了。
云棠说:“他看见那些难民,看见那些吃不上饭的人,看见那些冬天没衣裳穿的人。他心里装的东西变多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些事。”
太后看着她,不说话。
云棠说:“您要是想让他回来,就让他看见,您心里也装着那些东西。”
说完,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袁肆音来问她。
“听说你去见太后了?”
云棠点点头。
“她为难你了?”
云棠摇摇头。
袁肆音看着她,有点不信。
云棠说:“真的没有。我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袁肆音问:“说什么?”
云棠想了想,说:“说你长大了。”
袁肆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老似的。”
云棠说:“我比你大两岁。”
袁肆音说:“两岁算什么?”
云棠说:“两岁也是大。”
袁肆音笑了,没再争。
那天晚上,他坐了很久才走。
走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云棠。”
“嗯?”
“谢谢你。”
云棠没说话。
他走了。
云棠坐在那儿,看着那盏兔子灯。
灯里的蜡烛换了新的,火苗稳稳地燃着。
她忽然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
“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她没抢。
是他自己来的。
从那个下雪的早晨,他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来了。
她只是没有赶他走。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