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好看的古风世情小说——《肆音棠影》!本书以云棠袁肆音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用户39949990”的文笔流畅,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更新110054字,千万不要错过!
肆音棠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袁肆音说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带了桂花糕来。
云棠接过来,打开油纸,桂花香扑面而来。糕体金黄油亮,上头撒着糖桂花,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趁热吃,”袁肆音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我刚出炉就揣怀里了,应该还热着。”
云棠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糯,香,还带着桂花的清气。
“好吃。”她说。
袁肆音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云棠一愣:“你怎么知道?”
“上回你吃小笼包的时候,”袁肆音说,“先咬一小口,然后眯一下眼睛,再咬一大口。吃甜的时候眯得久一点。”
云棠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观察得这么仔细?
“你盯着我看什么?”袁肆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云棠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就是觉得你挺闲的。”
袁肆音想了想,点点头:“是挺闲的。”
云棠差点笑出来。
这人倒是实诚。
那天难民不多,粥棚早早收了。云棠收拾东西,袁肆音在旁边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递递勺子、搬搬凳子,还差点把粥桶打翻。
“小心点。”云棠眼疾手快扶住粥桶,“这桶比我命还值钱。”
袁肆音讪讪地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帮忙……”
“帮倒忙。”
“……”
云棠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说话是不是太冲了。
这人好歹天天给她带吃的。
“行了,”她说,“你坐着吧,我自己来。”
袁肆音没坐,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忽然问:“你每天都这么早瘦吗?”
“不一定。”云棠说,“看人多不多。”
“那今天为什么人不多?”
云棠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要变天了。”她说,“难民都找地方躲雨去了。”
袁肆音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忽然说:“你也躲吧。”
云棠一愣:“我躲什么?”
“下雨啊。”袁肆音说,“你在这儿收东西,一会儿淋湿了怎么办?”
云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天,摇摇头:“淋不湿,来得及。”
话音刚落,天上就掉下几个雨点。
袁肆音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快跑!”
云棠被他拽着,稀里糊涂地跑起来。两个人跑进旁边的破庙里,刚站定,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云棠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被袁肆音攥着,皱成一团。
“放手。”
袁肆音松开手,也低头看了看那团皱巴巴的布料,有点心虚:“……对不起。”
云棠没说话,把袖子抚平。
破庙里漏雨,滴滴答答的,地上湿了一片。两个人找了个稍微点的角落,蹲下来,看着外头的雨。
雨下得很大,哗哗的,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远处的粥棚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那几个凳子已经被吹翻了。
“你的东西……”袁肆音小声说。
“没事。”云棠说,“都是旧东西,坏了再买。”
袁肆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赔你。”
“不用。”
“要的。”袁肆音说,“是我拉着你跑,东西才没人收的。”
云棠转头看着他。
少年蹲在那儿,眼睛盯着外头的雨,脸上带着点愧疚。
雨水从破瓦缝里漏下来,滴在他肩膀上,他也没躲。
“淋到了。”云棠说。
袁肆音低头看了看肩膀,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蹲着。
云棠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儿怎么出来的?”
“翻墙啊。”
“下雨呢,怎么回去?”
袁肆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棠看着他呆住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真是……
“等雨停吧。”她说。
袁肆音点点头,老老实实蹲着。
雨下了半个时辰才停。两个人从破庙里出来,外头已经是一片狼藉。粥棚倒了,凳子散了,锅碗瓢盆滚得到处都是。
云棠走过去,一件一件捡起来。袁肆音在旁边帮忙,这回小心多了,没再打翻东西。
捡着捡着,袁肆音忽然“咦”了一声。
云棠抬头,看见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云棠走过去一看,是一只小包子。
不知道是谁掉的,被雨水泡得发白,但还能看出来是包子。
“包子。”她说。
袁肆音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她,忽然把包子揣进怀里。
“你什么?”云棠问。
“留着。”袁肆音说,“说不定有人饿了呢。”
云棠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
算了。
她低头继续捡东西。
雨后的天空洗得净净,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一地积水亮晶晶的。云棠蹲在那儿捡碗,袁肆音蹲在旁边捡筷子,两个人影被阳光拉得老长。
捡完东西,袁肆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我回去了。”他说。
“嗯。”
“明天还来。”
“嗯。”
袁肆音转身跑了,月白色的袍子在泥地上溅起点点泥星。
云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袁肆音!”她喊。
袁肆音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怀里那个包子,”她说,“明天别带了,馊了。”
袁肆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又抬头看她。
“那我明天给你带新的!”
他挥挥手,跑了。
云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嘴角有点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什么?
不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禅房,云棠抄经抄到一半,忽然走神了。
她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袁肆音蹲在破庙里,肩膀被雨淋湿了也不知道躲。
想起他把那只泡得发白的包子揣进怀里,说“说不定有人饿了呢”。
想起他跑远之前,回头喊的那句“那我明天给你带新的”。
她放下笔,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半天。
月亮很圆,亮得晃眼。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师父说:“有些人,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他们心里头,装的东西多。”
她当时问:“装什么?”
师父说:“装别人。”
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二天袁肆音果然又来了。
这回带的是豆沙包,热腾腾的,一打开油纸,甜香味就飘出来。
云棠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豆沙细腻绵软,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袁肆音笑了,蹲在旁边,看她吃。
云棠吃了两个,忽然发现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袁肆音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挺多的。”
云棠点点头,继续吃。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忽然问:“你每天都带吃的来,你自己够吃吗?”
袁肆音一愣:“够啊,怎么不够?”
“我是说,”云棠看着他,“你每天带这些东西出来,宫里的人不发现?”
袁肆音眨眨眼,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
这人本没想那么多。
他就是想带,就带了。
“算了,”她说,“你继续带吧。”
袁肆音点点头,又笑了。
那天难民很多,云棠一直忙到下午。袁肆音就在旁边蹲着,看着那些难民排队领粥,看着那些小孩捧着碗喝粥,看着那些老人颤颤巍巍地端着碗往回走。
看着看着,他忽然问:“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北边。”云棠说,“那边旱了三年,庄稼都死了。”
“三年?”袁肆音一愣,“那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逃。”云棠说,“往南逃,逃到有粮食的地方。”
袁肆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云棠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点迷茫,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她说。
袁肆音低下头,看着那些难民,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宫里,袁肆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那些难民的脸。
想起那个把粥让给小孙子的老太太。
想起那两个把点心揣进怀里舍不得吃的小孩。
想起云棠站在粥棚前,一勺一勺舀粥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子,好像白过了。
每天吃那么多东西,穿那么好的衣裳,住那么大的房子,可他从来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人,连一碗稀粥都喝不上。
他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看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又去了粥棚。
这回他带的东西有点多——一包桂花糕,一包豆沙包,一包糖炒栗子,还有一笼小笼包。
云棠看着那一堆东西,愣住了。
“你这是……把御膳房搬空了?”
袁肆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就是……多带了点。”
“为什么带这么多?”
袁肆音看了看那些难民,小声说:“分给他们。”
云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接过那堆东西,走到那群小孩面前,蹲下来,一样一样分给他们。
小孩们接过吃的,眼睛都亮了,捧着不敢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吃吧。”云棠说。
小孩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袁肆音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小孩吃东西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个笑,云棠看见了。
跟她吃桂花糕时眯眼睛的笑不一样。
是另一种笑。
她说不清是什么笑,但看着,心里头有点软。
从那以后,袁肆音每天带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果子,有时候是热腾腾的包子馒头。他蹲在粥棚边上,看着那些难民吃他带来的东西,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云棠有时候会想,这人,到底是来什么的?
说是来玩吧,可他一蹲就是一天,看着那些难民,比她还认真。
说是来帮忙吧,可他除了带吃的,什么也不会,还净帮倒忙。
说是来找她的吧……可他好像,也没怎么跟她说话。
就是蹲在那儿,看着,笑着。
云棠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反正他来了,有吃的,挺好。
转眼到了中秋节。
那天云棠照常在南城施粥,袁肆音照常蹲在旁边。难民比平时少,都去找地方过节了。
施完粥,云棠收拾东西,袁肆音在旁边帮忙。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炼,他好歹不会打翻粥桶了,还能帮着搬搬凳子。
收拾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今天中秋。”袁肆音忽然说。
“嗯。”
“你晚上怎么过?”
云棠想了想,说:“抄经。”
袁肆音愣了一下:“就这?”
“嗯。”
“不吃月饼?”
“不吃。”
“不看月亮?”
“不看。”
袁肆音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云棠被他看得不自在,问:“怎么了?”
“没什么。”袁肆音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那我……晚上来找你?”
云棠一愣:“来找我什么?”
“陪你过中秋啊。”袁肆音说,“你一个人抄经,多没意思。”
云棠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
“你不用陪家里人?”她问。
袁肆音摇摇头:“他们有自己的事。我大哥身体不好,要早点睡。我父皇有宴席,我母后要陪他。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来吧。”
袁肆音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带月饼来!”
他说完就跑了,月白色的袍子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急着回家的小兔子。
云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嘴角又有点翘。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云棠在禅房里抄经,抄着抄着,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一看——袁肆音正从墙头上往下爬,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爬树的猫。
她打开门,袁肆音正好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我来了!”
云棠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就不能走门?”
“走门要绕远。”袁肆音说,“翻墙快。”
“快?你爬了多久?”
袁肆音想了想:“……一刻钟。”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他进来。
袁肆音进了禅房,四处打量了一圈。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盏油灯。
“你就在这儿住?”他问。
“嗯。”
“就一个人?”
“嗯。”
袁肆音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月饼。”他说,“鲜肉馅的,趁热吃。”
云棠打开一看,四个月饼,还热着,金黄油亮,香气扑鼻。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她说。
袁肆音笑了,蹲在旁边,看着她吃。
云棠吃了两个,忽然发现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袁肆音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挺多的。”
云棠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每次都把吃的省下来带给我?”
袁肆音一愣,脸有点红:“没有……”
“说实话。”
袁肆音低下头,小声说:“就……偶尔。”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两个月饼推到他面前。
“吃。”
袁肆音抬头看她。
“我不吃独食。”云棠说,“分着吃才香。”
袁肆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真香。”
云棠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一句话。
师父说过:“有些东西,一个人吃是填肚子,两个人吃是过子。”
她以前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吃完月饼,两个人坐在门口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袁肆音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云棠想了想,说:“不知道。”
“没想过?”
“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
云棠想了半天,说:“想一直有饭吃。”
袁肆音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就这?”
“嗯。”
“不想嫁人?不想生孩子?不想过好子?”
云棠摇摇头。
“为什么?”
云棠想了想,说:“我六岁那年,饿得吃土。那时候我想,要是能天天吃饱饭,这辈子就值了。后来我师父收留我,每天都有饭吃。我觉得已经值了。其他的,有就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袁肆音沉默了很久。
月亮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袁肆音忽然说:“那我让你天天有饭吃。”
云棠转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写满了认真。
“你怎么让我天天有饭吃?”她问。
袁肆音想了想,说:“我把我的饭分你一半。”
云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
“好。”她说。
那天晚上,袁肆音很晚才回去。
走的时候,云棠送他到墙底下。
“你翻墙小心点。”她说。
“嗯。”
袁肆音爬上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还来。”
“嗯。”
“带桂花糕。”
“嗯。”
袁肆音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云棠站在墙底下,看着那堵墙,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屋,继续抄经。
抄着抄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过“一个人”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