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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锐的电话像警铃般在客厅里炸响。

林栀手忙脚乱地想从周屿腿上下来,却被他手臂一箍,牢牢锁在怀里。

“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林锐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我跟你说,昨晚屿哥生趴太嗨了,许薇还……”

“林锐。”林栀打断他,声音有点虚,“那个……我在家。”

“我知道你在家啊!我刚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林锐顿了顿,“对了,屿哥后来送你回去的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林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客厅——周屿正慢条斯理地收拾餐桌,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对她勾了勾嘴角,眼神意味深长。

“……没有。”林栀转回头,对着电话说,“他……人挺好的。”

“那是!屿哥这人贼靠谱!”林锐完全没听出异样,“对了姐,晚上我几个同学来你那儿吃饭,你……”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栀还没来得及回头,手机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

周屿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锐哥,是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屿哥?你……怎么在我姐家?”林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周屿单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另一只手把林栀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口,然后对着电话说:“在照顾你姐。”

“照顾我姐?她怎么了?又扭到了?”

“没。”周屿低头看了眼怀里僵硬的林栀,嘴角弯了弯,“就是昨晚喝了点酒,早上头疼,我来给她做早餐。”

他说得坦荡自然,可林栀听得心惊胆战——这分明是在铺陈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那个……屿哥,”林锐的声音变得有点古怪,“你一大早就在我家,给我姐做早餐?”

“嗯。”周屿应得理所当然,“有问题?”

“……没,没问题。”林锐笑两声,“那什么,我晚上带同学回来吃饭,屿哥你也来吧?”

“看情况。”周屿说,“得问你姐。”

他把手机递回给林栀,下巴朝她扬了扬,眼神里写着“该你了”。

林栀瞪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喂,林锐……”

“姐。”林锐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跟屿哥……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情况。”林栀矢口否认,“他就是……正好路过,上来看看我。”

“正好路过?一大早七点路过?”林锐明显不信,“姐,你骗鬼呢?”

“我……”

“行了,我晚上回来再说。”林锐打断她,“你让屿哥接电话。”

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周屿。

周屿接过,语气轻松:“锐哥。”

“屿哥,咱俩认识两年了吧?”林锐的声音沉下来,“我对你怎么样?”

“很好。”周屿诚实地回答。

“那我姐对你呢?”

周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林栀,她正紧张地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你姐对我也很好。”他说,声音温柔下来,“所以我得对她更好。”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屿。”林锐连“屿哥”都不叫了,“你他妈……你对我姐……”

“我喜欢你姐。”周屿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从暑假开始就喜欢。现在我们在交往。”

阳台上一片死寂。

林栀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林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足足十秒,林锐的怒吼才从听筒里炸出来:

“周屿你不是人!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姐夫?!”

周屿把手机拿远了些,等林锐吼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锐哥,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怪你姐。”

“我当然怪你!”林锐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姐比你大五岁!她还是我姐!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年龄不是问题。”周屿说,“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跟年龄没关系。”

“那我是你兄弟!”

“所以我才更认真。”周屿的语气郑重起来,“锐哥,我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想跟你姐好好在一起。”

林锐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像是从宿舍走到走廊。

“你认真的?”林锐压低声音,“周屿,我姐她……她跟咱们不一样。她工作好几年了,她需要的是稳定,是能照顾她的人。你才二十岁,你懂什么叫责任吗?”

“我懂。”周屿握紧了林栀的手,“锐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但时间会证明。”

又是一阵沉默。

“晚上我回来。”林锐最后说,“咱俩当面谈。你别走。”

“好。”

电话挂断了。

周屿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向怀里的林栀。她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明显的担忧。

“怕了?”他问,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林锐他……”林栀咬了咬下唇,“他脾气爆,我怕他……”

“怕他打我?”周屿笑了,“打就打,我认。”

“你别胡说!”林栀急了,“他真会动手的!”

周屿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软。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她整个搂进怀里,手臂环得很紧。

“没事。”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锐哥生气是应该的。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会跟他好好说。”

林栀靠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净的气息。她慢慢放松下来,手指轻轻回抱住他的腰。

“周屿。”

“嗯?”

“你真的……想好了吗?”林栀的声音闷在他口,“我比你大五岁,我有工作,我的生活很固定。而你还……”

“而我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周屿接过她的话,松开她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林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只是一时冲动,怕我未来会变,怕我们走不到最后。”

他一字一顿,眼神灼热而真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从泳池那天开始,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靠近你,该怎么让你看到我。至于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未来是两个人的事。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也会带着你去看我的世界。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林栀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周屿慌了,拇指擦过她眼角:“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林栀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就是……好久没人跟我说这种话了。”

周屿心口一疼,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咸涩的味道在唇间化开。他吻得很轻,从眼角到脸颊,最后停在唇边。

“以后我天天说。”他抵着她的唇轻声承诺,“说到你听腻为止。”

林栀破涕为笑:“谁会听腻啊……”

“那就听一辈子。”周屿说完,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慢慢探入,勾着她的舌温柔缠绕。

晨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微凉。但两人相贴的身体滚烫,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吻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时,周屿才松开她。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林栀。”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

林栀浑身一颤。

周屿看着她睁大的眼睛,笑了:“吓到了?觉得太早?”

林栀点点头,又摇摇头。

“但我是认真的。”周屿认真地说,“可能你觉得太快,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从你躺在泳池边、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让我移不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所以,给我个机会。让我爱你,让我照顾你,让我……当你男朋友。”

林栀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周屿身体一僵,随即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比刚才激烈得多。周屿的手掌从她的腰际滑到后背,将她用力按向自己。他吻得又深又急,像要确认什么。

林栀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周屿脆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阳台的矮墙上,自己挤进她双腿之间,继续吻她。

“周屿……”林栀在换气的间隙小声抗议,“会被看见……”

“看见就看见。”周屿哑声说,嘴唇移到她耳侧,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我亲我女朋友,犯法吗?”

他又吻住她,这次手也不老实了,从她衬衫下摆探进去,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林栀浑身一颤,抓住他的手:“别……”

周屿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他眼睛里有明显的欲望,但还是克制着抽回了手,改成搂着她的腰。

“对不起。”他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我太急了。”

林栀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他压抑的喘息。

“周屿。”她小声说。

“嗯?”

“晚上……林锐回来,你好好跟他说。”林栀抬起头,看着他,“别吵架。”

周屿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好,不吵架。”

“他要是动手,你就躲。”

“不躲。”周屿笑,“让他打,打完他才能消气。”

林栀瞪他:“不行!”

“心疼了?”周屿挑眉,眼神亮晶晶的。

“……谁心疼你。”林栀别开脸。

周屿低笑,把她从矮墙上抱下来,搂进怀里:“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回到客厅。周屿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躺了下来,头枕在她腿上。

“你嘛……”林栀推他。

“累。”周屿理直气壮,闭着眼睛,手还环着她的腰,“昨晚没睡好。”

林栀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大男孩——他闭着眼,睫毛长长的,晨光里侧脸线条净柔和。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阳台上吻她时的凶狠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拨了拨他的头发。

周屿嘴角弯了弯,把脸往她手心蹭了蹭,像只讨要抚摸的大狗。

“林栀。”

“嗯?”

“晚上锐哥要是真打我,你帮谁?”他闭着眼睛问。

林栀失笑:“你还惦记这个?”

“当然。”周屿睁开眼,仰头看她,“我想知道。”

林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帮你。”她小声说,“我男朋友,当然要帮。”

周屿眼睛骤然亮了。他翻身坐起,把她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再说一遍。”他盯着她,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

“帮你。”林栀笑着重复。

周屿低头狠狠吻住她,吻得又凶又急,像要把她吞下去。

“林栀,”他在吻的间隙哑声说,“我爱你。”

“我也……”林栀话没说完,又被他吻住。

晨光洒满客厅,沙发上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晚上要面对的林锐,此刻正怒气冲冲地从学校往家赶,完全不知道自家姐姐正被他的好兄弟压在沙发上亲得喘不过气。

晚上七点,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林栀正在厨房洗草莓,手一抖,鲜红的果子掉进水池溅起水花。周屿从客厅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漏勺:“我来,你去开门。”

“周屿……”林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发凉。

周屿反手握住她的手,虎口处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细腻的手背皮肤:“没事。”

门铃又响了一遍,这次还夹杂着林燃不耐烦的喊声:“姐!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林栀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林燃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三个高个子男生——都是他篮球队的队友,此刻一个个表情尴尬,眼神飘忽。

“屿哥呢?”林燃鞋都没换,直接往里冲。

周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漏勺,腰间系着那条粉白格子围裙,表情平静:“锐哥。”

林燃盯着他,眼睛红红的,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眼周屿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眼厨房里切到一半的果盘,最后目光落在周屿握着漏勺的手上——那只手曾在林栀扭伤时仔细帮她固定过脚踝,也曾在他考试前熬夜给他讲过题。

现在这只手,在给他姐姐洗草莓。

“你他妈……”林燃声音发颤,“真把自己当这家的男主人了?”

“林燃!”林栀厉声打断他,“注意说话!”

“姐!”林燃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向着他?你向着他?!”

场面僵持不下。后面三个队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其中一个皮肤黝黑、寸头的男生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燃哥,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走什么走!”林燃吼道,“都给我坐下!今天把话说清楚!”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抱瞪着周屿。沙发因为他过大的动作幅度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周屿放下漏勺,解下围裙仔细折好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在林燃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林栀想坐到他旁边,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轻轻摇头,示意她坐远点。

林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燃盯着周屿,声音冷得像冰。

“正式确定是昨晚。”周屿如实回答。

“所以之前就在搞暧昧了?”林燃冷笑,“泳池?篮球场?还有那次你背我姐回家——那时候你就存心思了吧?”

周屿沉默了两秒,点头:“是。”

“你承认得倒爽快!”林燃猛地站起来,指着周屿,“周屿,我拿你当兄弟!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打球受伤,我他妈背你去校医院守了一夜!你实验数据丢了,我陪你通宵重做!你就这么回报我?泡我姐?!”

“林燃!”林栀也站起来,“你说话注意点!什么泡不泡的!”

“那该怎么说?”林燃转头看她,眼睛更红了,“姐,你知不知道他多大?二十一!他懂什么叫责任吗?他以后保研了可能去外地、出国做交换,你呢?你工作在这儿,家在这儿,你等他?”

“锐哥。”周屿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我不会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林燃冷笑,“你拿什么保证?你一个学生——”

“我已经拿到凌科量子实验室的秋季实习offer了。”周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凌科总部就在本市科技园,实习期六个月,表现好可以直接转正。我的研究生申请方向也会优先选择本市有联合培养的高校。”

林燃一愣。

凌科量子实验室是业内顶尖的研究机构,实习名额竞争激烈到变态。周屿才大三,能拿到offer……意味着他早就规划好了,而且规划里有“留在本市”这一项。

“至于责任,”周屿继续说,目光转向林栀,眼神温柔下来,“我知道我比你姐小五岁,可能现在给不了她什么厚重的承诺。但我会努力——努力变得可靠,努力追上她的脚步,努力让她觉得,选择我不后悔。”

林栀看着他,眼眶发热。晨光里那个系着围裙的男孩,此刻坐在她弟弟面前,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说着最朴实也最动人的话。

林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周屿站起身,走到林燃面前。两人身高相仿,都超过一米八五,但周屿的气场明显更沉稳,像经过精密计算的物理公式,每一个变量都考虑周全。

“锐哥。”周屿看着林燃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生气,觉得我骗了你。我道歉,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我对你姐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不是图新鲜,更不是因为她是你姐姐这种‘禁忌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难得的恳切:“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跟我绝交。但别怪你姐,也别因为我们的事影响你们姐弟感情。她一直很疼你。”

林燃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别开脸,粗声粗气地说:“谁要打你了……打你我还嫌手疼。”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

那个寸头男生适时开口:“那什么……燃哥,屿哥,要不咱们先吃饭?嫂子做的菜都要凉了。”

他这句“嫂子”叫得自然而然,林燃眼皮一跳,林栀耳发烫,周屿却嘴角微扬,朝他点了点头。

晚饭是林栀下午提前准备好的,五菜一汤。六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气氛依然有些僵硬。

林燃闷头扒饭,他三个队友埋头苦吃,一句话不敢说。只有周屿神色如常,甚至还给林栀夹了块糖醋排骨。

林燃筷子一顿。

周屿像是没看见,又夹了块清蒸鲈鱼,用筷子仔细挑掉所有细小的刺,确保净后,才放到林栀碗里:“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

林栀脸微红,小声道:“我自己来……”

“不行。”周屿理所当然,“你昨晚就没好好吃饭。”

——林栀昨晚因为紧张,确实只吃了半碗饭。

林燃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三个队友吓得一哆嗦。

“周屿。”林燃盯着他,“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周屿抬头,眼神无辜得像实验室里最精密的仪器,读不出任何情绪。

“在我面前秀恩爱!”林燃咬牙切齿,“你——”

“林燃。”林栀打断他,叹了口气,“好好吃饭。”

林燃瞪了周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但最终还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狠狠咬下去,仿佛在咬周屿的肉。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三个队友如释重负,抢着收拾碗筷:“我们来我们来!燃哥你们聊!”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声。客厅里剩下林燃、林栀和周屿三人。

林燃瘫在沙发上,双手抱,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刚才平静多了,更像是在生闷气而不是发怒火。

“周屿。”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真想好了?我姐比你大五岁,等她三十的时候你才二十五,等她四十你才三十五——到时候你看着身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会后悔?”

“林燃!”林栀脸都气红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林燃梗着脖子,“姐,你别被爱情冲昏头脑!这些现实问题你们想过吗?”

“想过。”周屿握住林栀的手,十指紧扣,他掌心的温度和她指尖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锐哥,你说的这些,我和栀栀都聊过。”

他叫她“栀栀”。这个亲昵的、只有家人和极亲近朋友才会用的称呼,让林燃眼皮又是一跳。

“年龄差是事实,但我不觉得这是问题。”周屿认真地说,像在答辩一个重要的学术问题,“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的冷静,她的认真,她工作时专注的样子,她私下里偶尔的小迷糊。这些和年龄无关。至于未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栀,眼神温柔而坚定:

“如果因为五岁的差距就放弃,那才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感情的不尊重。”

林燃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彻底陷进沙发里,抬手抹了把脸。

“行,我说不过你。”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你那些物理公式我搞不懂,你这套感情理论我也辩不过。但周屿,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得像在球场上做最后防守: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姐,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管你是我兄弟还是谁,我揍死你。我说到做到。”

周屿笑了,左颊那个极浅的梨涡浮现:“好。”

“还有!”林燃又补充,表情变得有些别扭,“你们……注意安全。”

林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林燃!你胡说什么!”

“我哪胡说了!”林燃理直气壮,但耳朵也有点红,“姐,你都二十六了,谈个恋爱我不反对,但得保护好自己!周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我姐——”

“锐哥。”周屿打断他,自己的耳也泛着可疑的红晕,但声音还算镇定,“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客厅里静了三秒。

林燃表情古怪地看向林栀,林栀已经把头埋进沙发靠垫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哦。”林燃巴巴地应了一声,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那就好。算你还有点分寸。”

厨房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三个队友扒在厨房门边偷听,此刻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寸头男生用气声说:“燃哥这关心方式……绝了。”

周屿轻咳一声,主动转移话题:“锐哥,你们篮球队下个月和师大的友谊赛,战术定了吗?”

提到篮球,林燃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周屿适时接话——他虽然不是体育生,但对篮球战术的理解出乎意料地深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区域联防聊到快攻转换,居然就这样聊了整整二十分钟。

林栀从靠垫里抬起头,看着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那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聊到快八点半,林燃看了眼手机:“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明天一早还有训练。”

三个队友如蒙大赦,赶紧从厨房出来,一个个表情乖巧得像小学生。

送他们到门口时,林燃忽然转身,看向周屿:“屿哥。”

周屿挑眉——这是今晚林燃第一次叫他“屿哥”。

“对我姐好点。”林燃说,声音有点闷,但很认真,“她看着挺厉害,其实心软得很,也容易瞎想。你别欺负她,也别……让她没安全感。”

“不会。”周屿郑重应道,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实验承诺,“我会用她能接受的方式,给她所有安全感。”

林燃又看向林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低下来:“姐,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上小心。”林栀回拍他的手臂,“到了发个消息。”

门关上了。

走廊里隐约传来林燃队友的起哄声和笑闹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栀靠在门上,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跑完一场马拉松。

周屿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侧:“累了?”

“嗯……”林栀靠进他怀里,闭着眼睛,“跟林燃对峙比开三天选题会还累。”

周屿低笑,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递到她后背:“辛苦了,林编辑。”

他抱着她轻轻摇晃,手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熨帖而安心。

“周屿。”林栀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刚才……谢谢你那么认真,也谢谢你想得那么周全。”

无论是凌科的实习offer,还是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他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让林栀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周屿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阴影:“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谢谢你选择我。”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又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古井,“谢谢你愿意相信一个比你小五岁的学生,愿意给我机会证明——年龄只是数字,真心才是答案。”

林栀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口,闻着他身上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厨房的烟火气。

周屿收紧手臂,把她整个裹进怀里,像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很轻,很珍惜。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相拥,谁也没说话。直到林栀的手机响起——是唐璐的视频通话邀请,铃声是她最近刚换的、极具唐璐风格的洗脑神曲。

“我接个电话。”林栀从他怀里退出来。

周屿却拉住她的手:“就在这儿接。”

“唐璐她……”

“让她看。”周屿理直气壮,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正好宣示主权,省得她天天劝你‘年下不靠谱’。”

林栀失笑,还是接通了视频。屏幕上立刻跳出唐璐那张精致到头发丝的脸,背景是某个品牌活动的后台,灯光璀璨:

“栀栀宝贝!你猜我今天在商场看见谁了?许薇!她跟几个物理系的女生在香奈儿专柜,我假装试口红,清清楚楚听到她们在说——‘周屿学长怎么会看上比自己大五岁的,图什么呀’!”

唐璐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明显的怒火:“我差点冲上去把口红塞她嘴里!什么叫图什么?我们栀栀要颜值有颜值,要事业有事业,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里,唐璐瞪大眼睛,看着视频里林栀身后的周屿——他正从背后抱着林栀,下巴搁在她肩上,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表情坦然自若。

“唐璐姐好。”周屿打招呼,声音清朗。

唐璐倒吸一口冷气,手里举着的粉饼“啪嗒”掉在化妆台上:“你、你们……这姿势……周屿你小子可以啊!这就登堂入室了?!”

“我们在交往。”周屿替林栀回答,还低头在林栀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啵”声,“刚跟锐哥摊完牌。”

唐璐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吓得旁边化妆师手里的刷子都掉了:“林栀!你居然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到哪一步了?快说!细节!我要细节!”

林栀脸红了,想挂电话,周屿却接过手机,对着屏幕笑了笑:“昨晚确定的,今天见了家长。到哪一步……这是隐私。不过可以告诉唐璐姐,我会对栀栀很好。”

唐璐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贴的亮片都在抖:“行啊周屿,动作够快!不过我可警告你——”她忽然收敛笑容,对着镜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们家栀栀谈过的男人比你做过的实验都多,你要是敢让她哭,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验失败’!姐有的是办法让你在美妆圈社死,听明白没?”

周屿笑出声:“放心,不会有那天。”

挂了电话,林栀瞪他:“你嘛接我电话!还说什么‘隐私’……”

“帮你官宣。”周屿理直气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重新把她搂进怀里,“现在你最好的闺蜜知道了,你弟也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林栀是周屿的女朋友了。”

林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忽然笑了。

“笑什么?”周屿低头看她,晨光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笑你。”林栀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左颊那个浅浅的梨涡,“明明才二十一岁,怎么这么……会?”

周屿挑眉:“会什么?”

“会哄人,会说话,会计划周全。”林栀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会让我觉得……选择你,可能是我做过最不理智,但最正确的决定。”

周屿眼神一暗,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甜蜜的占有欲和某种失而复得的珍重。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探入,勾着她的舌温柔缠绕,像在品尝一道等待了许久的甜品,细致而虔诚。

吻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时,周屿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融。他哑声说:

“这才叫会。”

然后他一把将她抱起来。

“周屿!”林栀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嘛!”

“睡觉。”周屿抱着她稳稳走向卧室,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精密仪器,“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林编辑需要休息。”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自己却没上去,而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今晚我睡沙发。”他说,眼神温柔而克制,“客厅沙发虽然短,但我习惯了。”

林栀一愣,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安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周屿俯身,在她唇上又轻轻亲了一下,像盖章确认:“等你想好了,我们再一起睡。”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栀栀。”

门轻轻带上,没有锁扣的轻响。

客厅里传来沙发被展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归于平静。

林栀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个二十一岁的男孩,明明有着最直白的欲望和最炽热的血气,却选择在每一次可以越界的时候,主动退回到安全线内。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克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节奏,尊重着她的顾虑。

巷子里的吻那么凶,今早的拥抱那么紧,可到了关键时刻——到了这张属于她的床上——他留给了她一整片自由选择的空间。

林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上面残留的、属于周屿的淡淡皂角香。

她忽然想起许薇在咖啡厅里说的话:“等这阵新鲜劲儿过去,热情冷却,你该如何自处?”

可是周屿……

林栀闭上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一时新鲜”的男孩,好像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长久”。

客厅沙发上,周屿蜷在对他来说明显太短的沙发里,在黑暗中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栀身穿白大褂,站在凌科量子实验室的参观走廊里,正低头看展品说明。那是她为《VISION》的“科技美学”专题去采访时被抓拍的侧影。照片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

他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到口,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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