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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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宠暗诱:陆总他步步沦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三点,省纪委大楼七楼。
应急灯在走廊尽头投下惨白的光,整层楼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鸣。沈清月坐在李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但依然觉得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
陆霆深坐在她旁边,眼睛盯着监控屏幕。李主任安排了四个保安在走廊值班,大楼前后门都有武警,按说应该是安全的。但不知为什么,陆霆深总觉得不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睡不着?”他低声问。
沈清月摇头,又点头:“一闭眼就看见……那些画面。”
父母的坠楼现场,陈峰的伤口,赵启明冰冷的尸体,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三岁男孩念安的脸——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像一部血腥的默片。
“喝点热水。”陆霆深起身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走廊的灯闪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陆霆深停住了动作,侧耳倾听。空调的嗡鸣声里,好像混进了别的什么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迅速关掉房间的灯,把沈清月拉到墙角,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
黑暗中,沈清月的心脏狂跳。她听不见什么,但陆霆深的紧张感染了她。
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但不是他们这间办公室,是隔壁。
李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隔壁是档案室。而档案室……存放着苏明玉提供的原始证据。
有人要来销毁证据。
陆霆深摸出手机,想通知保安,但屏幕显示“无信号”。被屏蔽了。
他们早有准备。
脚步声在走廊里移动,越来越近。停在办公室门口。
沈清月屏住呼吸。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陆霆深的手按在腰间的上——这是李主任留给他们的,唯一的武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锁着。
门外传来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几秒后,脚步声离开了,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们放弃了?还是去找别的入口?
陆霆深悄悄移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但影子的尽头,档案室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他们已经进去了。
“他们去档案室了。”陆霆深压低声音,“证据在里面。”
“保安呢?”沈清月问。
“可能被调走了,或者……”陆霆深没说下去,但沈清月明白了——保安可能被收买了,或者被解决了。
省纪委大楼,理论上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怎么办?”沈清月问,“冲出去?”
“不行,他们可能有武器。”陆霆深摇头,“李主任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办公室里有……”
他快步走到书柜前,摸索着什么。几秒后,书柜侧面弹开一个小门——是个隐藏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把,和两个弹夹。
“李主任留的。”陆霆深拿起枪,检查了一下,上膛,“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脚步声再次从走廊传来,这次更快,更急。档案室的门被推开,几个人影冲出来,手里拎着黑色的袋子——是装着证据的文件袋。
他们要带着证据离开。
陆霆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了出去。
“站住!”
走廊里的人愣住了。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他身后还有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动作敏捷,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把东西放下。”陆霆深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高个子男人盯着他,几秒后笑了:“陆霆深?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拦住我们?”
“你可以试试。”陆霆深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出汗。他没怎么用过枪,只在靶场练过几次。
高个子男人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突然从腰间拔出一个东西——不是枪,是喷雾剂。
陆霆深下意识扣动扳机。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震耳欲聋。打偏了,射进墙壁。而喷雾已经喷出,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是催泪瓦斯。
陆霆深的眼睛辣地疼,呼吸困难。他踉跄后退,胡乱开了两枪,但都打空了。
烟雾中,沈清月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看不清目标,只能凭感觉朝人影的方向按下开关。
蓝色的电弧闪过,有人惨叫一声倒地。
但另一个人已经冲到陆霆深面前,一拳打在他手腕上。枪脱手飞出,滑到走廊尽头。
陆霆深和那人扭打在一起。高个子男人趁机拎着证据袋,冲向楼梯间。
“证据!”沈清月想追,但被烟雾呛得直咳嗽,眼睛本睁不开。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不许动!警察!”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烟雾,照在高个子男人脸上。他愣住了,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一群警察冲上来,迅速控制住了所有人。烟雾渐渐散去,沈清月终于能看清了——带队的是周谨言。
他的手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周队长?”沈清月难以置信,“你不是……”
“被放出来了。”周谨言简短地说,“李主任保的我。先别问这么多,你们没事吧?”
陆霆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才被打了一拳,嘴角裂了。他摇头:“没事。证据……”
周谨言弯腰捡起那个黑色袋子,打开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都在。”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高个子男人,扯下他的口罩——是个陌生面孔,但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周谨言问。
男人冷笑,不说话。
“不说也行。”周谨言看向楼梯间,“带下去,好好审。”
警察把三个人押走。走廊里只剩下周谨言、沈清月、陆霆深,和满地狼藉。
“李主任呢?”沈清月问。
“在楼下。”周谨言说,“中纪委的人提前到了,李主任去接了。他知道今晚会出事,让我带人埋伏在这里。”
原来如此。李主任早就料到孟怀山会做最后一搏,所以将计就计,设下了埋伏。
“中纪委的人……现在在哪?”陆霆深问。
“在会议室。”周谨言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突击讯问孟怀山。”
凌晨四点十分,省纪委三楼会议室。
沈清月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讯问室,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孟怀山坐在一端,依然穿着病号服,但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静,像个无辜的老人。
另一端坐着三个人:李主任、周谨言,还有一个沈清月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平头,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这就是中纪委的督导组组长,姓郑。
郑组长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都是苏明玉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他翻看的速度很快,时不时用笔做标记。
讯问已经进行了十分钟,但孟怀山一直在回避问题。
“……郑组长,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孟怀山用苍老的声音说,“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别人伪造的。我清清白白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要受这种污蔑……”
“孟老,”郑组长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有力,“我们不是在污蔑您,是在核实情况。这些银行流水,这些签字文件,都是原始凭证。您说记不清,那这些签字,是您签的吗?”
他推过去一份文件。是那份“夜莺结项批示”,上面有孟怀山“不留后患”的批语。
孟怀山看了一眼,摇头:“这不是我的字。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我们请笔迹专家鉴定过,”郑组长说,“相似度98%以上。而且,这份文件是从省档案馆原始档案里调取的,不是复印件。”
孟怀山沉默了。几秒后,他说:“就算是我签的,又怎么样?‘不留后患’是正常工作用语,难道每个说这句话的人都要被怀疑?”
“那这笔资金呢?”郑组长又推过去一份文件,“1998年,三千万,从‘夜莺’账户转出,最终流入您儿子孟伟控制的公司。您怎么解释?”
孟怀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这……这我不知道。可能是下面的人乱搞,我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郑组长盯着他,“您是负责人,三千万的资金调动,您不知情?”
“我工作很忙,不可能事事过问。”孟怀山说,“郑组长,您也是领导,应该知道,有时候下面的人做事,领导不一定都知道。”
他开始推卸责任了。
单向玻璃外,沈清月的手攥紧了。十年了,这个老人还在用同样的借口——不知情,被蒙蔽,都是下面的人乱搞。
好像那些钱自己长了腿,跑到他儿子账户里似的。
会议室里,郑组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孟老,您看看这个。”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新加坡那个疗养院的走廊监控,时间显示是去年9月。孟怀山、赵启明、陆振华三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低声交谈着什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孟怀山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像是在交代什么。
“这是新加坡一家疗养院的监控。”郑组长说,“画面上的三个人,是您,赵启明,和陆振华。时间是去年9月,您去新加坡‘疗养’的时候。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三个会在一起吗?”
孟怀山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连这个都被拍下来了。
“这……这是朋友聚会。”他勉强说,“我去疗养,他们来看我,很正常。”
“正常?”郑组长问,“那为什么疗养院的登记记录显示,您用的是假名?为什么监控里,你们去的那个房间,是赵启明长期包租的?”
孟怀山说不出话了。
郑组长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这个。赵启明在临死前,留下了一份遗书——不是手写的,是加密的电子文档,存在一个云盘里。我们刚刚破解了。”
他把平板推到孟怀山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开头写着:“如果我死了,一定是孟怀山的。”
文档里详细记录了孟怀山这些年让他做的所有事情:洗钱、利益输送、掩盖证据、甚至……“处理”掉不听话的人。
林正南、林晚之的名字赫然在列。
孟怀山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赵启明这个叛徒,居然留了这么一手。
“这是诬陷!”他猛地站起来,“赵启明自己贪污受贿,现在死了还要拖我下水!郑组长,你不能相信一个死人的话!”
“我不只相信他的话。”郑组长也站起来,盯着孟怀山,“我还相信证据,相信逻辑,相信……良心。”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是沈清月父母坠楼现场的照片,血泊,破碎的手表,散落的文件。
“林正南和林晚之,两个正当壮年的企业家,为什么会突然跳楼?”郑组长的声音很冷,“还有苏静雅,陆振华的妻子,为什么在同一天,从同一栋楼跳下去?孟老,您能解释吗?”
孟怀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不知道。可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
“那陈峰呢?”周谨言突然开口,“我的同事,在执行任务时被枪。凶手阿龙,是陆振华的手下。而陆振华……是您的人。”
“陆振华是企业家,不是我的人。”孟怀山纠正,“我和他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正常的工作关系,会让您每年收他几千万?”周谨言冷笑,“正常的工作关系,会让您帮他把挪用公款的证据都销毁?”
孟怀山不说话了。他知道,所有的辩解在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
郑组长看了眼手表:“孟老,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五分。中纪委的决定已经下来了——对您实行‘双规’,请您配合调查。”
双规。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
这是最后的审判。
孟怀山站在那里,像一瞬间老了十岁。背驼了,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郑组长,看着李主任,看着周谨言,最后……看向单向玻璃。
虽然隔着玻璃,但沈清月觉得,他看到了她。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后悔,又像是解脱。
两个工作人员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孟怀山身边。
“孟老,请吧。”
孟怀山点点头,迈开脚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说了一句:
“告诉那个女孩……她赢了。”
门关上。
讯问结束了。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沈清月站在省纪委大楼的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天际线一点点亮起来。雨停了,天空被洗刷得很净,云层边缘镶着金边,像是新的一天正在诞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霆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
“李主任让我们去休息室睡一会儿。”他说,“郑组长要见我们,但得等上午。”
沈清月接过牛,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她喝了一口,甜味在口腔化开,像某种慰藉。
“孟怀山会怎么样?”她问。
“双规只是开始。”陆霆深说,“接下来是司法程序。以他的涉案金额和情节,至少是,甚至可能是。”
。
这个词让沈清月心里一颤。她恨孟怀山,恨他害死了父母,恨他毁了那么多人的人生。但真的听到他可能被判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
十年的仇恨,像一座山压在她心上。现在山突然移开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陆振华和赵启明呢?”她又问。
“陆振华已经在押了,赵启明死了,但罪行一样要追究。”陆霆深说,“还有王局……郑组长说,他也涉嫌包庇,正在接受调查。”
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终于被撕开了口子。但沈清月知道,这还不是全部。孟怀山背后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赵启明遗书里提到的“A、B、C”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苏阿姨呢?”她想起苏明玉。
“在安全的地方。”陆霆深说,“郑组长说,她是重要的证人,会得到最好的保护。等案子结了,她可以过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这个词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珍贵。
“还有……”沈清月犹豫了一下,“赵启明的儿子,念安?”
“洛杉矶总领馆已经介入。”陆霆深说,“孩子和母亲都被保护起来了。等手续办完,他们可能会被接回国。”
那个三岁的孩子,终于安全了。
沈清月想起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脸庞,想起他父亲做过的所有恶,也想起他父亲最后的选择——把儿子的信息藏在老朋友的相册里,用这种方式为孩子留一条生路。
也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赵启明终于找回了一点良心。
“我们呢?”沈清月看向陆霆深,“我们以后……怎么办?”
陆霆深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办?”
沈清月看着远方的朝阳,看着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座埋葬了她父母的城市,也可以有新的开始。
“我想去云南。”她说,“去那个蝴蝶观测站,住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看蝴蝶飞。”
“好。”陆霆深点头,“我陪你去。”
“那之后呢?”
“之后……”陆霆深想了想,“我们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用陆家的钱——那些净的部分——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像你父母一样被权贵迫害的人。或者,资助贫困学生,让他们不会因为钱而失去公平的机会。”
他看向沈清月:“你觉得呢?”
沈清月点头,眼泪忽然涌上来。她转过身,抱住陆霆深,把脸埋在他肩头。
十年了。
她终于可以哭了。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痛苦,而是为了……新的开始。
“阿深哥哥,”她哽咽着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陆霆深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发:“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他们在晨光中相拥,像两棵在风暴后终于挺立的树。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谨言走上天台,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打扰了。”他说,“郑组长想现在见你们。”
两人松开,擦掉眼泪,点点头。
跟着周谨言下楼,来到另一间会议室。郑组长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两份文件。
“坐。”他示意。
沈清月和陆霆深坐下。郑组长看着他们,眼神很温和,和刚才讯问孟怀山时的严厉完全不同。
“首先,我代表中纪委,感谢你们的勇气和坚持。”郑组长说,“没有你们的努力,这个案子可能永远沉在水底。”
他顿了顿:“但我也要告诉你们,这个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什么意思?”陆霆深问。
“孟怀山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郑组长说,“赵启明遗书里提到的‘A、B、C’,我们还在查。但涉及更高层面,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保密。”
沈清月明白了。有些真相,可能永远不会公开。有些名字,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判决书上。
但至少,孟怀山倒了。至少,父母的冤屈洗清了。
“其次,”郑组长推过来两份文件,“这是给你们的。”
沈清月拿起一份。是一份“保护证人计划”的协议书,内容是关于她和陆霆深未来的安全保障——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国家层面的保护。
“你们揭开了这么大的案子,可能会有人报复。”郑组长说,“所以,我们建议你们接受这个计划。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安全风险需要自己承担。”
沈清月和陆霆深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陆霆深说。
“可以。”郑组长点头,“但最晚明天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最后,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他转过身,“林正南和林晚之……我曾经见过他们。”
沈清月愣住了。
“十五年前,我在省发改委工作,负责审核‘夜莺’。”郑组长回忆着,“你父亲来找过我,说有问题,资金被挪用。我让他拿证据,他说证据被压住了,拿不到。”
他的表情很沉重:“我当时……没有相信他。或者说,我不敢相信。那个是省里的重点工程,牵涉面太广了。我怕惹麻烦,就让他先回去,说会‘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这四个字,断送了多少人的希望。
“后来,你父母出事了。”郑组长声音低沉,“我一直怀疑那不只是意外,但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查,可能也会‘意外’。”
他看着沈清月:“所以,我要谢谢你。你做了我没敢做的事。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沈清月的眼泪又涌上来。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郑组长说,“下午还有事要处理。”
两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郑组长又叫住他们:
“对了,周队长让我转告你们——陈峰被追授为烈士,他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抚恤。王师傅也一样。”
陈峰,王师傅。那些倒在这条路上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荣誉。
走廊里,沈清月靠在墙上,深深呼吸。
一切都结束了。
又好像,一切都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省人民医院。
沈清月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苏婉。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医生说,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苏婉是在昨天凌晨被找到的——被关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饿了三天,脱水严重,但还好,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是周谨言的人据线索找到的。
“她会好的。”陆霆深站在她身边。
沈清月点头。苏婉会好,苏明玉会好,所有人……都会慢慢好起来。
手机响了。是李主任打来的。
“沈小姐,陆先生,请马上回省纪委。有重要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回到省纪委大楼时,气氛明显不同了。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表情严肃,会议室门口站满了人——有警察,有纪委部,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像是上级领导。
李主任在门口等他们,脸色凝重。
“怎么了?”陆霆深问。
“孟怀山……”李主任压低声音,“在双规期间,突发脑溢血。现在在抢救。”
沈清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突发脑溢血。和赵启明一样的“突发”,一样的“抢救”。
“是自然发病,还是……”她问。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李主任说,“但具体是不是自然,要等进一步检查。”
他们都知道,孟怀山这种人,就算真的脑溢血,也可能被说成“自然死亡”,避免进一步的审判和丑闻。
“郑组长呢?”陆霆深问。
“在医院。”李主任说,“他亲自盯着,防止有人做手脚。”
正说着,周谨言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查到了。”他把文件递给李主任,“孟怀山的海外资产——在瑞士、新加坡、开曼群岛,总计超过二十亿。这些钱的来源,都是‘夜莺’和陆氏集团。”
二十亿。一个退休老部,名下居然有二十亿海外资产。
“能追回来吗?”陆霆深问。
“很难。”周谨言摇头,“钱已经转移了很多次,账户也很隐蔽。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它的存在。”
知道了,就是第一步。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跑过来,气喘吁吁:
“李主任,郑组长电话——孟怀山醒了,要见沈清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见我?”沈清月问。
“对。”工作人员点头,“郑组长说,孟怀山点名要见你,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沈清月看向陆霆深,看向李主任,看向周谨言。
“去吗?”她问。
“你自己决定。”李主任说,“但要去的话,我们陪你去。”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去。”
她想知道,那个害死她父母的人,最后想对她说什么。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郑组长在等着。看到沈清月,他点点头:“他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再次出血。但坚持要见你。”
“他说要说什么?”陆霆深问。
“没说。”郑组长摇头,“只说‘有些事,必须告诉她’。”
他看向沈清月:“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点头。
郑组长推开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孟怀山躺在床上,身上满了管子,脸色灰败得像死人。但眼睛还睁着,看到沈清月进来,眼神亮了一下。
“你们都出去。”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只跟她说话。”
郑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带着其他人退出病房,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月和孟怀山。
两人对视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一个受害者,一个加害者。
“你来了。”孟怀山先开口,声音嘶哑。
“你想说什么?”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
孟怀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你长得真像你妈妈……尤其是眼睛。林晚之,我见过她三次。第一次是她和你父亲结婚,第二次是你满月酒,第三次……是她死的那天。”
沈清月的手指攥紧了。
“那天……”孟怀山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她来找我,跪下来求我,说放过你父亲,放过你们家。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平安。”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答应了。我说好,你回去吧,我会处理。但她刚走,我就给陆振华打了电话……说‘处理净’。”
沈清月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母亲跪下来求他,他却……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连她也……”
“因为……”孟怀山睁开眼睛,眼里有浑浊的泪水,“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手里有证据,能毁了我的一切。我不能让她活着。”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一条人命。
沈清月咬紧牙关,才能忍住冲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那你现在叫我来,”她说,“是想忏悔吗?”
“忏悔?”孟怀山笑了,笑得很凄凉,“我这辈子,不信神,不信鬼,只信权力和金钱。忏悔有什么用?能让时光倒流吗?能让我重新选择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父亲……”孟怀山看着她,“不是我的。”
沈清月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死,是陆振华自作主张。”孟怀山说,“我给他的指示是‘处理净’,意思是让他销毁证据,让你父亲闭嘴。但他……理解错了。或者,他故意理解错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陆振华这个人,心狠手辣,早就想吞掉林氏集团。你父亲不配合,他就想除掉他。我的命令,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
沈清月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直接害她父母的,是陆振华。但下令的,还是孟怀山。
有什么区别吗?
“我告诉你这个,”孟怀山说,“不是想减轻我的罪。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只是……不想把所有的罪,都让陆振华一个人背。”
他顿了顿:“还有……我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的,能换回两条人命吗?
沈清月摇头:“我不接受。”
“我知道。”孟怀山苦笑,“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快死了。人快死的时候,总想说点真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比我强。你坚持了十年,没有放弃。如果当年你父亲有你一半的坚持,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监护仪忽然发出警报声。血压在急剧下降。
门被推开,医生护士冲进来。
“病人情况危急!准备抢救!”
郑组长把沈清月拉出病房。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混乱。
走廊里,沈清月靠在墙上,浑身发抖。陆霆深抱住她,紧紧抱住。
“他说了什么?”郑组长问。
沈清月摇头,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有些真相,她需要时间消化。
抢救进行了半小时。最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摇头。
“走了。”
孟怀山死了。
带着他的罪恶,他的权力,他的二十亿,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死了。
沈清月站在那里,看着病房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拉着陆霆深的手:“我们走吧。”
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正好。春天来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街道上的行人有说有笑,世界依然在运转。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清月,”陆霆深看着她,“你还好吗?”
沈清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好还是不好。
十年的仇恨,突然没了目标。十年的执念,突然没了意义。
她像一绷得太紧的弦,突然松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放松了。
“我们去云南吧。”她说,“明天就去。”
“好。”陆霆深点头,“明天就去。”
他们牵着手,走在春天的阳光里。
身后,医院大楼静静矗立,像一座墓碑,埋葬着一个时代,一个罪恶。
而前方,是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还有……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