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古代小说《重登青云路》,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沈追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7414字的丰富内容,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重登青云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祠堂对峙后的第三天,陈桥镇来了一队官差。
为首的是一位绿袍官员,姓周,是汴梁府衙的推官。他带着十几个人,直接进了沈德厚的宅子,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沈德厚是被押着的。
他穿着那身酱色绸袍,头发散乱,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灰败。那个账房先生跟在他身后,也被上了枷。
围观的人群挤满了整条街,鸦雀无声。
沈追站在人群外,看着沈德厚被押上囚车。
经过他身边时,沈德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浑浊、阴鸷、还带着一丝不甘。
“沈追,”他哑着嗓子,“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沈追没有说话。
沈德厚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爹斗不过,你也斗不过。”
沈追看着他,终于开口。
“三叔公,”他说,“你错了。”
沈德厚一愣。
“我爹是读书人,讲规矩。我不是。”
沈追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这辈子,就是来坏规矩的。”
沈德厚的脸色变了。
他还想说什么,官差已经催着他往前走。囚车轱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囚车消失在镇口。
柳清荷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还有些抖。
沈追握紧她的手。
“怕吗?”他问。
柳清荷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可是你在,就不怕了。”
沈追看着她,忽然笑了。
…
沈德厚被抓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整个陈桥镇。
那些年被他欺压过的族亲们,先是惊愕,然后狂喜,最后是蜂拥而至的告状。短短三天,周推官收到的状纸就堆了半人高。
沈追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他每天待在家里,陪母亲说话,帮着修葺那间破屋。柳清荷时不时过来,帮着做饭洗衣,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儿媳妇。
这天傍晚,周推官忽然登门。
沈追把他迎进屋里,母亲倒了茶,就退了出去。
周推官开门见山:“沈状元,沈德厚一案,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吞没族田、放、死人命,这几条都坐实了。但是……”
他顿了顿,“下毒害死令尊的事,他不肯认。”
沈追没有说话。
周推官叹了口气:“他说,那是赵崇指使的,他只是奉命行事。可赵崇已经死了二十年,死无对证。”
沈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大人,依律,他该当何罪?”
周推官想了想:“吞没族田、死人命,这两条加起来,足够判个流放三千里。如果下毒的事能坐实,那就是死罪。”
沈追点点头。
“那就流放吧。”他说。
周推官愣了一下。
“沈状元,你……不追究了?”
沈追抬起头,看着窗外。
夕阳正浓,把院子里的枣树染成一片暖红。
“周大人,”他说,“我爹死了二十年。我娘等了二十年。二十年的账,不是一条命就能还清的。”
周推官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拱了拱手。
“沈状元深明大义,下官佩服。”
他走了。
沈追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母亲推门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追儿,”她轻声说,“你爹的事,就这么算了?”
沈追转过头,看着她。
“娘,不算。但也不能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真正该死的那个人,在汴梁。”
—
沈德厚被判流放三千里,发配西北边州。
押解那,沈追没有去送。
他在家里,陪母亲收拾那间破屋。过几天,他们就要搬到镇上去住了——柳掌柜把那间书铺旁边的宅子腾了出来,说是给女儿女婿的新房。
柳清荷也在,帮着母亲叠衣服。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追儿,”母亲忽然开口,“你们的事,什么时候办?”
柳清荷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里的衣服叠了又叠。
沈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母亲。
“等我从汴梁回来。”他说。
母亲愣了一下:“你还要去汴梁?”
沈追点点头。
“我是状元,朝廷有任命。协律郎的缺,不能一直空着。”
母亲沉默了。
她知道儿子说得对,可心里还是舍不得。
柳清荷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
柳清荷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她的眼眶,红了。
—
晚上,沈追送柳清荷回书铺。
夜风吹着,有些凉。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书铺门口,柳清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水光。
“沈郎君,”她轻声说,“你会回来的,对吗?”
沈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柳清荷僵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在他前,肩膀轻轻颤抖。
“阿沅,”他说,“我这条命,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是为了你,为了娘,为了那些欠我的、我欠的人。”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等我。最多一年,我就回来娶你。”
柳清荷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
三天后,沈追启程回汴梁。
这一次,没有杜维同行。那小子还在家里被他娘着相亲,死活不肯出来,来信说“沈兄你先走,我过几天去追你”。
母亲和柳清荷送他到村口。
还是那棵槐树下,还是那片晨雾。只是这一次,母亲没有哭,只是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柳清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追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那里,冲他挥手。
柳清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晨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脸颊。
沈追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走的时候,没有人送他。
母亲已经死了。柳清荷,他本不记得。
这辈子,有人在等他回来。
他放下车帘,对车夫说:
“走吧。”
马车轱辘转动,驶上官道。
晨雾渐渐散去,前方的路,越来越清晰。
—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