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北派黄生》!由作者“乘鸾御洛”倾情打造,以105989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黄生宁云曦的精彩故事。快来一探究竟吧!
北派黄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棺板内部传来的那三声轻叩,极轻、极缓、极有节奏。
叩……叩……叩……
一声不多,一声不少,正好三下。
在死寂一片、只剩下我们三人呼吸的主墓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三把小锤子,一锤一锤敲在人心口上。
刚刚才从血尸手下险死还生,神经还绷在最紧的地方,这三下轻叩,直接让我后背上本已半的冷汗,瞬间又沁透了一层。
大象原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憨厚的圆脸“唰”一下就白了,二百多斤的汉子,肌肉猛地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憋住。他几乎是本能般一撑地面,腾地站起身,抄起靠在旁边的工兵铲,横在前,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他平时那副慢吞吞的样子。
“生、生哥……”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棺、棺材里……有东西?”
我没立刻答话。
我们北派摸金这一行,听过的邪门事儿多了去了。
诈尸、起煞、阴灵附体、幻听幻视,哪一样没在老把头们嘴里传得有鼻子有眼?
可我黄生下墓这么多年,真真正正听见棺材里面有人敲板子,这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这口棺材——
不是普通百姓的薄皮木棺,不是朱漆彩绘的木椁,是整整一口青铜棺。
厚重、坚固、密不透风。
别说里面埋的是一具死了上千年的骸骨,就算是个活人被封进去,不出三天就早已气绝身亡,化为枯骨。
千年时间,什么肉都烂光了,什么气都散尽了。
能敲动棺板?
扯淡。
可耳朵不会骗人。
那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从我们面前这口九尺长、蟠龙绕身的青铜棺里传出来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狼眼手电的光柱稳稳打在棺身正中,不敢有半分偏移。棺身表面铸着的蟠龙纹路,在灯光下明明是死物,却偏偏像是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欲要腾空而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戾与威严。
皇家之气,本是至阳至刚。
可这口棺椁散发出来的,却是阴寒、压抑、死寂,混合着还未完全散尽的血尸之气,呛得人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宁云曦的反应,比我和大象都要激烈。
她几乎是在那第三声叩响落下的同一瞬,猛地一转身,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极大,指尖微微颤抖。
一向清冷镇定、仿佛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姑娘,此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慌。
那不是害怕,是凝重,是一种“最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的绝望。
“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急促到了极点,“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我立刻示意大象。
大象也是个懂事儿的,见状不对,立刻死死捂住嘴,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青铜棺,满脸警惕。
主墓室里,瞬间静到了极点。
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静到能听见地下深处细微的水流声。
静到……能再次听见,棺内那缓缓响起的响动。
……沙沙……沙沙沙……
不是敲击了。
是摩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内部,用指甲、用指尖,一下一下刮着青铜内壁。
声音不大,却刺耳、瘆人,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大象的脸更白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生哥,这玩意儿真要诈尸了!
我心里也沉到了谷底。
诈尸我不怕。
粽子我不怕。
血尸我都硬刚过去了。
可一口封死千年的青铜棺里,传出刮擦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煞,这是妖。
我用眼神问宁云曦:
——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宁云曦迎着我的目光,脸色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飞快摇头。
意思是:
——我知道有危险,但我不知道它会醒。
我瞬间明白了。
这姑娘,从一开始找上我、跟我进山、破阴阵、斗血尸、指出棺下秘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这不是辽代大将军墓。
她知道这是辽代太子墓。
她知道墓里有太阴困灵阵,有噬心虫,有阴兵,有血尸。
她甚至知道,主墓室青铜棺里,埋着一个绝对不能被吵醒的东西。
可她偏偏没说。
不是故意害我们。
是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东西会醒。
“黄生,”宁云曦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只有我能听见,“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后退。退到刚才的秘道口,我们不动它,不碰它,原路返回,带着明器走。”
“能走掉?”我低声回。
“只要它不出来,就能。”她语速极快,“这棺椁被下过重咒,不到万不得已,它自己出不来。我们只要不它,就还有活路。”
活路。
这两个字,在墓里比什么都金贵。
我立刻给大象打手势:
——往后退,轻一点,别出声。
大象会意,点了点头,双脚一点点往后挪,工兵铲依旧护在身前,二百多斤的身子,硬是放轻到了极致,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
我也慢慢往后撤。
宁云曦走在我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青铜棺,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棺椁越来越远。
眼看就要退到秘道口,只要再几步,就能退回上一层墓室,暂时脱离危险。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古老、厚重到极致的震颤,猛然从青铜棺内部炸开。
不是声音。
是震动。
整口青铜棺猛地一震,棺身表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颤。
我们三人脚步瞬间僵住。
下一刻。
哐——!!
一声巨响。
青铜棺的棺盖,竟然自己向外掀开了一条缝。
一条巴掌宽的黑缝。
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从那道缝里狂涌而出,带着一股比血尸、比阴兵、比阴阵更恐怖的气息——
腐朽、古老、凶戾、绝望。
那不是死气。
那是怨气成实质。
“不好!”宁云曦脸色剧变,“它要出来了!”
我心里一狠。
退?
退不掉了。
跑?
在这种封闭墓室里,四条腿都跑不过粽子。
既然退无可退、躲无可躲,那就只能硬刚。
我黄生混北派,靠的从来不是逃,是敢拼命。
“大象!”
我低喝一声,不再掩饰声音。
“守住秘道口!别让东西堵了我们的后路!”
“明白!”
大象不再犹豫,浑厚的声音一落,人已经大步冲到秘道口,背对通道,面朝墓室中央,工兵铲一横,那二百多斤的身子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尊黑铁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生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只虫子都别想过去!”
憨厚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硬气。
我心里一暖。
这就是兄弟。
平时嘿嘿傻笑,关键时候,永远把后背留给你,把最危险的方向挡在自己身前。
“宁姑娘,”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别藏着了,把你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怎么它?”
宁云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瞒不住了。
“这不是普通粽子,也不是血尸。”她声音清冷而郑重,“这是大辽太子耶律弘,生前被人以血祭、咒、封棺三位一体,炼成的镇棺尸王。”
“尸王?”我眉头一皱。
这个词,在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见过。
尸分三等:
下等为煞,中等为僵,上等为王。
尸王一出,万尸俯首。
“他不是正常死亡。”宁云曦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辽代宫廷内乱,耶律弘本是太子,理应继位,却被亲弟弟联手权臣陷害,扣上谋反罪名,活活抽去龙气,以三百童男童女之血祭天,再封进这口青铜棺,永世镇压在阴煞锁龙局里。”
我听得心头一寒。
皇家内斗,果然比古墓机关还要狠。
“他活着是太子,死了是尸王,一身龙气被强行转为阴气,千年不腐、千年不灭,只要棺盖一开,他就会醒。”宁云曦手里已经多了一叠符纸、一把桃木剑、几枚青铜钉子,“前三拨人,别说碰到他,连阴阵都破不掉。我们破了阵,了血尸,断了镇压他的最后一层力量,他才醒的。”
说白了——
是我们自己,把这尊煞神放出来了。
“怎么才能弄死他?”我直截了当。
“普通黑驴蹄子、糯米、火,都没用。”宁云曦摇头,“他是龙血化煞,肉身不腐,神魂不散,只能镇魂,不能毁尸。要镇住他,必须把他重新钉回棺内,再把棺盖封死,重新布下阵法。”
“怎么钉?”
“我布阵,你牵制,大象护法。”宁云曦眼神锐利,“我需要时间,至少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无论他出来什么,你们都要给我挡住!”
一分钟。
在尸王面前,一分钟比一辈子还长。
但我没有半点犹豫。
“好。”
我点头,声音坚定,“一分钟,我给你撑住。大象,能行吗?”
大象嘿嘿一笑,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劲:
“生哥,别说一分钟,十分钟,我也给你撑着!大不了被他拍一巴掌,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就在这时。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青铜棺棺盖,直接被从内部掀飞。
厚重的青铜盖子,足足有几百斤重,竟然像一片树叶一般,腾空飞起,“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石四溅,震得整个墓室都嗡嗡作响。
黑风狂涌。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棺中坐起。
我和大象,瞬间瞳孔骤缩。
棺内之人,身着一套早已暗沉却依旧不失威严的紫色龙纹葬袍,头戴珠冠,身形挺拔,身高近两米,哪怕坐于棺中,也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帝王之气。
他皮肤没有腐烂,没有瘪,呈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紧绷在骨头上,像是刚死不久。
长发漆黑如墨,垂落双肩。
双目紧闭,面容棱角分明,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与贵气。
可那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冰冷、凶戾、怨毒,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
大辽太子,耶律弘。
也是这座深山凶墓里,最恐怖的存在。
他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一片漆黑。
空洞、死寂、冰冷。
目光扫过墓室,最终,落在了我们三人身上。
“擅……入……者……死……”
低沉、沙哑、古老、晦涩,不似人声,却偏偏清晰地传入耳中。
千年未语,一出声,便是索命之音。
大象握紧工兵铲,额头上青筋暴起:“娘的,还会说话!”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会说话的粽子,我听过。
会说话的尸王,我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野兽,是有灵智、有记忆、有仇恨的煞物。
“黄生,大象,准备!”宁云曦低喝,“我开始布阵,你们一定要拖住他!千万别让他靠近我!”
话音未落。
耶律弘身形一动。
没有任何动作铺垫,没有起身、迈步、冲刺。
凭空一闪。
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离棺椁三丈之外,距离我们不过五六米远。
好快!
我心里一惊。
血尸已经够快了,这尸王,比血尸还要快上几倍!
“小心!”
我大吼一声,几乎是本能般扑向一旁。
几乎是同一瞬,一只青紫色、指甲尖长的手掌,狠狠拍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青石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我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要是慢半拍,这一下,直接把我拍成一滩肉泥。
“生哥!”大象急吼。
“别过来!”我大喊,“你守好秘道,别乱动!我来引开他!”
我很清楚。
大象力量大,防御强,可速度慢。
面对这种瞬移般的对手,大象本反应不过来,上去就是送。
只能我来。
我仗着身形灵活,在墓室里不断腾挪躲闪,狼眼手电随手扔在一边,摸出腰间的撬棍,反手一甩,狠狠砸向耶律弘后脑勺。
铛!
一声脆响。
撬棍砸在他头上,跟砸在铁块上一样,震得我手掌发麻,虎口剧痛。
耶律弘连头都没回。
他反手一挥。
一股巨力传来。
我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石壁上,疼得我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黄生!”
宁云曦一声惊呼,阵法都险些中断。
“别管我!”我咬牙撑起身,“继续布你的阵!我死不了!”
我不能倒。
我一倒,大象护不住她,我们三个人,全都得死在这里。
耶律弘缓缓转过身,漆黑的双眼,再次锁定我。
他抬起手,指尖青芒一闪。
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锁住我全身。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完了。
我心里一沉。
这次,躲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冲过来,狠狠撞在耶律弘身上。
是大象。
这二百多斤的汉子,见我遇险,什么都顾不上了,不要命一般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把耶律弘撞得一个趔趄。
“不准碰生哥!”
大象怒吼一声,工兵铲横扫,全力一击。
砰!
铲身狠狠砸在耶律弘腰侧。
耶律弘身形一晃,终于被打断了锁定。
他缓缓转头,漆黑的双眼,盯住了大象。
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凶戾气息,爆发而出。
“蝼蚁……”
他抬手,一掌拍向大象口。
速度太快,大象本躲不开。
“大象!”我目眦欲裂。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可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
宁云曦的清叱声,猛然响彻墓室。
她双手结印,身前已经布好一圈符纸,火光一闪,十八道符纸同时燃起,形成一道光网,朝着耶律弘笼罩而去。
光网落在耶律弘身上。
他动作猛地一僵,再次被定在原地。
“成了!”宁云曦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我只能定住他三息!黄生,快用镇魂钉,钉他心口、丹田、眉心三处!快!”
三息。
三息时间,弹指即过。
我没有丝毫犹豫,拼尽全身力气,冲到耶律弘面前,摸出之前宁云曦给我的三枚镇魂钉,握紧其中一枚,对准他的心口,狠狠扎下!
噗嗤——
钉子入体。
耶律弘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第一钉,成!
我不敢停,第二钉,对准丹田,再次扎下!
第二钉,成!
只剩最后一钉——眉心。
就在我举起钉子,准备落下的瞬间。
砰!
光网破碎。
定身术,解了。
耶律弘猛地抬头,漆黑的双眼死死盯住我,怨毒滔天。
他抬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
“凡……人……”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剧痛传来,我浑身冷汗,手里的镇魂钉,再也钉不下去。
力气差距,太大了。
我挣扎、扭动,可本没用。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对准我的头顶,就要拍下。
这一下,必死无疑。
“放开他!”
宁云曦冲了过来,桃木剑一剑刺向耶律弘后背。
耶律弘反手一挥,宁云曦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曦!”
我目眦欲裂,怒火攻心。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一声大吼,手腕一翻,硬生生从耶律弘手中挣脱半分,握着最后一枚镇魂钉,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眉心,狠狠扎了下去!
“给我——镇!!!”
噗嗤——
最后一钉,彻底钉入。
嗡————————
一股恐怖的清气冲击波,以耶律弘为中心,疯狂散开。
他浑身剧烈颤抖,青紫色的皮肤迅速褪去,眼中的黑色一点点消散,凶戾之气飞速蒸发。
他抬起头,望向墓室顶端,发出一声悠长、苍凉、解脱般的叹息。
那不是怨毒,不是仇恨。
是解脱。
千年囚禁,千年怨恨,千年痛苦。
终于,结束了。
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周身的恐怖气息,彻底消散。
主墓室里,再次恢复死寂。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大象冲过来,一把扶住我:“生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看向宁云曦。
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勉强笑了笑:
“还好……赶上了。”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后怕、庆幸、心疼、疑惑……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我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宁云曦沉默了片刻。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眼神清澈而认真。
“黄生,我告诉你。”
她轻声说,“我不是普通的摸金后人。
我是守陵人。
守的,就是这座辽代太子墓。
我的祖辈,从辽亡开始,就在这里守了,守了近千年。
我不是来盗墓的,我是来镇墓的。
前三拨人,都是死在我祖辈设下的关卡里。
我找上你,是因为我一个人破不了阴阵,不了血尸,镇不住尸王。
我需要你,需要大象。
我骗了你,但我没有害你。”
守陵人。
千年守陵人。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她为什么懂契丹文。
明白了她为什么懂阴阵。
明白了她为什么有那么多秘术、符纸、驱虫药、镇魂钉。
明白了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秘密。
她不是同行,是守墓人。
而我们,是摸金校尉。
天生对立。
可偏偏,我们一起闯过了九死一生。
我看着她苍白而真诚的脸,看着她嘴角未的血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疲惫,却很释然。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不管你是谁,你是宁云曦,就够了。”
宁云曦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我会生气,会愤怒,会质问,会翻脸。
可我没有。
江湖儿女,相逢即是缘。
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墓,一起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身份,重要吗?
不重要。
大象在旁边嘿嘿一笑:“生哥说得对!小仙女是谁都没关系,小仙女是好人,就成!”
宁云曦看着我们俩,眼圈微微一红,轻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你们……”
这一刻,她不再是清冷神秘的守陵人。
不再是懂阵懂术的秘术高手。
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仙女。
她只是一个刚满十七岁、刚刚险死还生、累到极点的小姑娘。
我心里一软。
“先别谢。”我勉强撑起身,看向墓室四周堆积如山的明器,“活儿还没完。”
真真正正的主墓室,太子墓。
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古玩奇珍,就在眼前。
大象眼睛一下子亮了:“生哥,咱们……发了!”
我笑了笑。
富贵险中求。
这一趟九死一生,值了。
可我刚笑了没两秒,脸色忽然一变。
我想起了宁云曦刚才说的话。
“你是守陵人?”我看向她,“那这些明器……”
我们是摸金,要拿明器。
她是守陵,要保明器。
刚才是生死关头,一致对外。
现在危险解除,矛盾立刻就来。
大象也反应过来,笑容一僵,看向宁云曦:“小仙女,这些……不能拿吗?”
宁云曦抬起头,轻轻擦去嘴角血迹,清冷的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我祖辈守的,是墓,是人,是安宁。
不是财。
你们九死一生,破阵、尸、镇魂,帮我完成了千年守陵的使命。
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这地下。”
她顿了顿,看向我,眼神认真。
“你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我和大象,彻底愣住。
“真、真的?”大象不敢相信。
“真的。”宁云曦点头,轻笑,“我守的是安稳,不是钱财。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只会腐烂生锈,落在你们手里,才算真正有价值。”
我哈哈大笑。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坦荡如斯。
好!
好一个宁云曦!
“大象!”
“在!生哥!”
“别愣着!装明器!能装多少装多少!”
“好嘞!”
大象立刻兴奋起来,嘿嘿笑着,打开背包,开始往里面塞玉器、金器、玛瑙、珍珠,忙得不亦乐乎。
在石壁上,看着忙碌的大象,看着身边安静微笑的宁云曦,心里一片安稳。
凶墓已破,尸王已镇,危机已解,明器到手。
兄弟在侧,仙女同行。
人生快意,莫过于此。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以为,这趟盗墓之旅,到此圆满落幕。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大象拿起一枚放在角落、不起眼的青铜玉佩时,玉佩忽然亮起一阵微弱的青光。
紧接着,墓室地面,再次震动。
我们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我急问。
宁云曦脸色剧变,看向那枚玉佩,声音颤抖:
“不好……这不是普通玉佩,这是机关枢纽。
我们拿了玉佩,触动了……墓底自毁机关!”
轰——!!!
头顶碎石大片掉落。
整座古墓,开始剧烈摇晃。
黑暗中,传来无数声坍塌、碎裂、崩塌的声音。
这座埋在深山千年、历经风雨、吞噬无数盗墓者的辽代太子墓。
要,塌了。
“生哥!怎么办!”大象急喊。
我脸色一沉,当机立断。
“别装了!”
我大吼,“明器不要了!快跑!”
“跑!”
宁云曦一把抓住我的手。
大象紧跟在我们身后。
三人不再有任何犹豫,疯了一般,朝着秘道口狂冲而去。
身后,墓室崩塌之声越来越近。
碎石、断木、青铜碎片,不断从头顶砸落。
黑暗吞噬而来。
生死时速,再次开启。
这一次,不是斗粽子,不是斗阴阵,不是斗尸王。
是——
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