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古风世情小说《容安旧梦》,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唐温旖苏陌,是作者爱吃海岩咖啡的叶轻雪所写的。《容安旧梦》小说已更新129096字,目前连载,喜欢看古风世情属性小说的朋友们值得一看!
容安旧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午后雪光薄薄一层,照在寿康宫朱门上,像一把不见刃的刀。
温旖下了轿,步子不快。青杏替她理好斗篷,低声道:“主子,太后今只宣您一人,连林姑娘都未留在近前。”
“知道了。”温旖点头,“你和瑞雪在外殿候着,不许擅动。”
瑞雪抱着暖手炉,小声应是。她看着主子跨进寿康宫门槛,背影清直,像从风里走进另一重更冷的风里。
内殿熏的是沉水香,甜里带涩。
太后林婉清端坐上首,手里拨着一串白玉珠,见温旖进来,先笑了笑:“温司主近来辛苦,哀家听说你为南库案,连着几夜都没睡安稳。”
温旖行礼:“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本分。”太后轻轻重复,抬手示意赐座,“你这孩子,话总说得滴水不漏。可哀家叫你来,不是为了听官话。”
温旖落座,腰背仍挺得端直:“太后有问,臣自当据实。”
太后看着她,眼神温和,话锋却不绕弯:“南库案查到内务司副使何嵩,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往寿康宫里翻?”
殿里静了半息。
温旖抬眼,语气平稳:“并卷同审是陛下旨意。凡涉案账目,宗正寺与刑部都会按制核验,不独寿康宫。”
“说得好听。”太后把玉珠轻轻一扣,发出一声脆响,“可容安城里谁不知道,这案子是你起的势。你若心里存一分偏,旁人就得替你受十分。”
这句话像棉里藏针,扎得不见血,却会痛。
温旖没有立刻接,只将袖口按平,才道:“臣查的是账,不是人情。”
“人情?”太后笑意淡了,“你以为后宫能把人情和账本分开?”
她向旁边嬷嬷点了点头,嬷嬷立刻捧上一只锦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刻海棠,做工极细。
“这簪子,是当年先帝赐给哀家的。”太后语气蓦地柔和,“你母亲出嫁那年,哀家还借给她压过鬓。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姨母也不为过。”
温旖眸光微动,却很快敛下:“臣不敢逾礼。”
“不是让你逾礼。”太后把锦匣往前推了半寸,“哀家只是想提醒你,唐家与林家并非外人。何嵩若真有罪,依法办就是。可若有人借这案子牵连寿康宫、牵连林氏,你该知道轻重。”
温旖看着那支白玉簪,指尖微凉。
她很清楚,这不是赏,是一系在她手腕上的线。接了,就等于认了“亲”;不接,就是当面拂了太后的脸。
“太后厚意,臣心领。”温旖起身,双手将锦匣合上,恭恭敬敬推回去,“只是旧物贵重,臣不敢受。”
殿内空气一下冷下来。
太后盯着她,半晌才慢慢笑道:“你这脾气,倒真像你父亲。”
她把玉珠放回案上,语气恢复了温和:“罢了,不难为你。今叫你来,还有一件小事。”
“请太后示下。”
“见棠近来身子弱,夜里总咳。太医说是受了寒,不宜再为外事奔波。”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往后若再有查问,别再叫她进昭明殿了。”
温旖听明白了。
太后是在划线:案子可以查,但林见棠要从证人位上退下去。
“臣会将太后之意转呈容安王与宗正寺。”她道。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终于带了点真正的冷意:“温旖,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怕的,不是看不见路,是明明看见了,还偏要往窄处走。”
温旖俯身行礼:“臣谨记。”
她退出内殿时,后背已微微发僵。廊下冷风一吹,那点沉水香便像粘在衣襟上的影,怎么也散不净。
外殿里,瑞雪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主子,您手怎么这么凉?”
温旖接过她递来的暖炉,没说话,只道:“回宫。”
轿子刚出寿康宫外街,便被一队内侍拦住。
领头的安公公上前行礼:“温司主,陛下请您即刻往昭明殿一趟。”
温旖抬眸:“现在?”
“是。”安公公压低声音,“容安王也在。”
昭明殿内灯已点起。
苏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新到的折报。苏庭立在一侧,脸色冷沉,见温旖进来,先开口:“何嵩在押送回京途中被人劫了。”
温旖指尖一紧:“何时?”
“申时二刻,南郊驿道。”苏庭道,“押解队死了四人,何嵩失踪。”
殿里霎时安静。
苏陌将折报推到她面前:“你刚从寿康宫回来,太后同你说了什么?”
问得很直接,没有半点铺垫。
温旖抬眼,与他对视片刻,平静道:“太后问了案情进度,叮嘱臣依法而行,不可牵连无辜。”
苏庭冷笑一声:“巧得很。你前脚出寿康宫,后脚何嵩就没了。”
“王爷是疑我通风?”温旖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疑的是寿康宫有人比我们快一步。”苏庭盯着她,“你若听见了什么,现在说,来得及补。”
温旖沉默一瞬,终是把“锦匣”与“划线”之事如实说出。她没有添一句猜测,只把原话逐句复述。
苏庭听完,眉心越拧越紧:“这是在给你套缰绳。”
苏陌却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温旖,目光深得像夜水:“她让你退,你就退?”
温旖攥紧袖中指尖,语气仍克制:“臣只按旨办案。”
“按旨。”苏陌蓦地笑了下,笑意发冷,“朕的旨意是查到底,不是叫你去寿康宫听训。”
温旖口一窒。
她抬头看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压不住的疲惫:“臣今去寿康宫,是陛下允的请安帖。”
苏陌神色一滞,像被这句顶住。
殿内僵了片刻,苏庭上前一步打断:“现在争这个没用。何嵩失踪,说明背后的人已经急了。皇兄,给我兵,我今夜封南郊三处驿道。”
苏陌收回目光,声音恢复冷静:“准。再加一道,慈宁门到寿康宫外街,今夜起加双岗,任何无牌车马一律扣下。”
“是。”苏庭领命。
他临出殿前,看了温旖一眼,低声道:“你回欢宜宫,今晚别单独出门。”
温旖点头。
人都退下后,殿中只剩苏陌与温旖。
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却隔着一段怎么也迈不过去的空地。
苏陌先开口,嗓音比方才低:“刚才那句,不是冲你。”
温旖垂眸:“臣明白。”
“你若明白,就该知道朕在怕什么。”
温旖指尖一颤,却没有接话。
苏陌看着她,声音里那层帝王的硬终于裂开一道缝:“温旖,案子查到今天,不只是你会被人盯上。你每进一次寿康宫、每递一次折子,都有人在算你什么时候会倒。”
温旖抬起头,眼圈微红,却仍站得很直:“那臣就更不能退。”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良久,苏陌低声道:“朕知道。”
他顿了顿,终究只说出一句最平淡的话:“回去吧,夜里风大。”
温旖行礼告退。
走出昭明殿时,雪又开始落。瑞雪撑伞迎上来,伞沿很快积起一层薄白。
“主子,咱们回宫吗?”
温旖看着远处寿康宫方向,轻声道:“回。”
她明白,从何嵩失踪这一刻起,南库案再不是“谁在挪账”的问题。
真正的局,终于露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