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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诡案:雪梦归期

作者:入梦归故里

字数:149122字

2026-02-25 06:17:32 连载

简介

《唐宫诡案:雪梦归期》是由作者“入梦归故里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脑洞类型小说,柳梦雪沐橙风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49122字。

唐宫诡案:雪梦归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指尖攥着浸透药液的麻布,每一下擦拭都轻得近乎颤抖。

沐橙风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暗器划开的皮肉外翻发黑,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乌青,那是毒素蔓延的征兆。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明明疼得指节都在微微发颤,却始终一声不吭,只在我不小心碰到伤口深处时,喉间才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疼就说出来。”我声音有些发哑,心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得发慌。

我从未这般慌乱过。

在现代追凶时,我见过比这更惨烈的伤口,见过穿体、刀斧加身,我都能冷静地止血、急救、勘察现场。可此刻,只是看着沐橙风苍白的脸、染血的白衣,我便手脚发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是李谨仪,是冷静理智的刑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柳梦雪,可在他受伤的这一刻,我所有的坚硬外壳,都碎得一塌糊涂。

“不碍事。”他开口,声音微哑,却依旧温和,“一点小伤,死不了。”

“小伤?”我猛地抬眼,盯着他发黑的伤口,“毒素已经入肉,再晚一步,这条胳膊都可能废了!沐橙风,你是不是觉得,次次替我挡刀,很威风?”

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冲劲,不是怪他,是怕。

怕他像赌坊那次一样,为了护我,重伤昏迷,生死一线。

怕他真的应了那巫术老板的诅咒,为我而死,阴阳相隔。

沐橙风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抬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沾到的血点。他指尖微凉,触感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缩,儿时那模糊的碎片再次翻涌——小小的男孩,也是这样,笨拙又温柔地替我擦去眼泪和血迹。

“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他轻声道,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从十年前开始,我便欠你一句守护。如今能护你一次,是我心甘情愿。”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我心头一涩,正要开口追问,戏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戏班小戏子惊慌失措的呼喊:“公主!太医使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我眉头一皱,将沾血的麻布丢进盆里,起身快步走出临时歇息的耳房。

那名小戏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公、公主……方才我们按您的吩咐,去天牢看苏鸣岐,可、可天牢的狱卒说,苏鸣岐他……他死了!”

“死了?”我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死了?

关键证人,又死了?

从宫闱鬼神案的守殿老人,到赌坊案的打手,再到凝香铺的巫术老板,每次我们即将撬开凶手的嘴,挖出十年前的真相,关键人物就会离奇死亡,死得净净,死无对证。

如今,苏鸣岐也死了。

这本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一手遮天,一路灭口!

“怎么死的?”沐橙风也跟着走了出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伤口的疼痛都被他抛在脑后。

“是、是自尽……”小戏子声音发颤,“狱卒说,他在牢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流血不止,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死状……死状极惨。”

咬舌自尽?

我冷笑一声,只觉得荒谬又愤怒。

苏鸣岐隐忍多年,处心积虑复仇,好不容易了沈云阶,就算被抓,也必定心怀不甘,想多拉几个人下水,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咬舌自尽?

分明是被人灭口!

幕后之人,比我想象中更狠,更快,更不留痕迹。

“备车,去天牢。”我沉声道。

“公主,不可!”沐橙风立刻拉住我,“天牢重地,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而且苏鸣岐已死,现场必定被清理净,去了也无用。凶手既然敢灭口,就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不去,怎么知道没有破绽?”我转头看他,眼神坚定,“沐橙风,你我都清楚,苏鸣岐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魅影,本不是他。他死了,正好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真凶怕了,怕我们从苏鸣岐嘴里,问出不该问的东西。”

“可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沐橙风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手,“凶手连天牢的人都能收买,连犯人都能随意灭口,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这个一直追查的公主吗?废殿的偷袭,戏楼的暗器,还不够明显吗?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你我!”

他语气急切,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看着他染血的肩膀,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执着的脸,心头一软,却依旧没有退让。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躲。”我轻声道,“我躲了,十年前枉死的人,就白死了;我躲了,今后还会有更多人,像沈云阶、像宫女太监、像那些少女一样,惨死在所谓的鬼神、魅影、巫术、水怪之下。我是刑警,是公主,我不能躲。”

沐橙风看着我,眸色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最终,他松了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你伤还没好——”

“我说过,要护着你。”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就算死,我也会站在你身前。”

那一刻,夜风从戏楼敞开的门吹进来,卷起他染血的白衣,发丝飞扬,清俊的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心头一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好。”

我们没有立刻去天牢。

既然凶手急于灭口,就说明苏鸣岐还有利用价值,还有能让真凶忌惮的东西。

而那东西,必定还在凤鸣楼。

“苏鸣岐被抓前,一直躲在凤鸣楼,对吧?”我看向小戏子。

“是、是的,公主。”小戏子连忙点头,“他被逐出师门后,一直偷偷躲在戏楼最顶层的阁楼里,那里常年上锁,我们都不敢上去。”

最顶层的阁楼。

我眼神一厉:“带路。”

顶层阁楼在戏楼最高处,靠近房梁,终年不见阳光,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草药味,扑面而来。

那是苏鸣岐常用的草药味,也是沈云阶尸体上的味道。

阁楼很小,堆满了废弃的戏服、破旧的脸谱、发霉的戏词纸,阴暗湿,蛛网密布,角落甚至还有几只死老鼠,尸体瘪发黑,爬满了细小的虫子,恶心至极。

我强忍着不适,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阁楼。

这里,就是苏鸣岐藏身、策划复仇的地方。

沐橙风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受伤不便行动,只能站在门口,警惕地守着,防止有人偷袭。

我蹲下身,仔细翻查着地上的杂物。

废弃的戏服大多破旧不堪,沾满灰尘和霉斑,有的甚至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涸已久的血迹,摸上去硬邦邦的,黏腻恶心。脸谱大多碎裂,狰狞的五官残缺不全,有的眼球部位空洞漆黑,有的嘴角撕裂,和沈云阶死时的模样,诡异的相似。

突然,我的手,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藏在一堆破旧戏服下面,冰凉,坚硬。

我心头一动,伸手将上面的戏服扒开。

下一秒,饶是我见惯了血腥凶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那是一具小小的孩童尸骸。

尸骸已经瘪发黑,皮肉几乎完全脱落,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骨骼,小小的头颅骨裂成两半,眼窝空洞漆黑,四肢细小,像是被硬生生折断,蜷缩在角落,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烂的粉色小戏服,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渍,早已硬结发黑。

尸骸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盒。

我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伸手打开木盒。

木盒没有锁,一掀就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密信图纸,只有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样,是一截断指。

手指瘪发黑,指甲长而扭曲,指节断裂,断面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切下来,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这不是孩童的手指,是成年人的,而且从指骨粗细来看,是一食指。

第二样,是一块破碎的戏服纽扣。

和沈云阶死时手中紧攥的那枚一模一样,边缘沾着发黑的血渍,上面还残留着苏鸣岐常用的草药味,只是这枚纽扣更完整,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

第三样,是一张泛黄的旧纸。

上面不是戏词,不是符咒,而是一行行用鲜血写的字,字迹扭曲狰狞,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血迹早已涸发黑,渗入纸中,触目惊心:

“十年前,凤鸣楼,夜三更,孩童哭,断手指,剥皮骨,填戏台,冤魂留,魅影出,血债血偿。”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我攥着那张血纸,指节发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苏鸣岐的仇恨,本不是因为被诬陷、被打断手指那么简单。

原来,凤鸣楼的魅影,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原来,这阁楼里的孩童尸骸,才是一切的开端!

“沐橙风,你看。”我回头,声音压抑着颤抖,将血纸递给他。

沐橙风接过血纸,看完上面的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震惊又冰冷,受伤的肩膀因为情绪激动,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白衣。

“十年前……凤鸣楼的孩童失踪案……”他低声道,声音发颤,“我想起来了,十年前,长安确实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孩童失踪案,有两个孩童在凤鸣楼后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了许久,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两个孩童。

我心头猛地一震。

儿时的记忆碎片,再次疯狂涌入脑海。

黑暗的戏楼后台,凄厉的孩童哭声,冰冷的刀锋,男孩将女孩护在身后,手臂流血,手指被断……

原来,那不是幻觉,不是噩梦。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原来,我和沐橙风儿时在凤鸣楼遭遇的,不是意外,是一场针对孩童的惨案!

而这具孩童尸骸,就是当年失踪的另一个孩子!

苏鸣岐,不是为自己复仇,是为这个死去的孩童复仇!

沈云阶,也不是因为排挤欺压才被,是因为他参与了十年前的惨案!

那枚纽扣,那截断指,那张血纸,还有阁楼里的尸骸,全都在告诉我一个恐怖的真相——

十年前,凤鸣楼里,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虐,孩童被虐、断指、剥皮骨,尸体被藏在阁楼,沈云阶是帮凶,而苏鸣岐,是目击者,或者,是幸存者!

“难怪……难怪沈云阶死时,脸上戴着戏面具,皮肤瘪,像被抽走精血……”我喃喃自语,浑身发冷,“那不是伪装,那是苏鸣岐在模仿十年前,孩童被的模样!他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魅影呢?”沐橙风沉声道,“戏楼里的魅影,诡异的戏文声,还有死沈云阶的水袖利刃,都是苏鸣岐做的,可灭口苏鸣岐的人,又是谁?”

这句话,点醒了我。

苏鸣岐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所以真凶要他。

沈云阶参与了十年前的惨案,所以苏鸣岐要他。

而我们,因为追查此案,接近了真相,所以真凶也要我们。

废殿的黑影,戏楼的暗器,天牢的灭口,全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所为。

他们隐藏在十年前的惨案背后,双手沾满鲜血,如今,还要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斩草除。

“不管他是谁,他既然了苏鸣岐,就一定会回来销毁这里的证据。”我攥紧血纸,眼神冰冷,“这具尸骸,这截断指,这张血纸,都是指认真凶的铁证。他不会留下这些东西的。”

“你的意思是?”沐橙风看向我。

“将计就计。”我冷笑一声,“我们不拿走证据,不清理现场,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假扮成沈云阶,登台唱苏鸣岐的成名曲,引真凶现身。”

沐橙风瞳孔一缩:“太危险了!凶手既然敢在天牢灭口,必定心狠手辣,势力庞大,你主动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这样做,我们永远抓不到他。”我摇头,“沐橙风,你留在阁楼守着证据,我去戏台。我是公主,他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下手,而且,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行!”沐橙风断然拒绝,一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不准你去!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力气很大,掌心滚烫,眼神执着得让我无法拒绝。

看着他受伤的肩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一起去。”

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将阁楼的门重新锁好,伪装成从未被人打开过的样子,然后下了楼,来到戏台。

夜,已经很深了。

戏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戏服的簌簌声,和远处传来的更鼓声,阴森诡异。

我按照计划,让那名小戏子假扮成沈云阶,穿上他生前的戏服,戴上他的戏面具,登台演唱苏鸣岐当年的成名曲目《寒江碎影》。

凄凄惨惨的唱腔,再次在戏楼里响起,婉转哀怨,似哭似怨,和沈云阶死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和沐橙风,则躲在戏台两侧的帷幕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沐橙风站在我身侧,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护着我,他的身体微微挡在我前面,像一道坚实的屏障。黑暗中,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血腥味,让我莫名心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唱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戏楼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风吹动帷幕的声音,和台上小戏子微微发颤的唱腔。

我心头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我的判断错了?

凶手没有回来?

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陷阱?

就在我心神微动的那一刻,突然,戏楼顶端的房梁上,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脚尖踩在木梁上的声音。

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

可我是刑警,我对这种声音,无比敏感。

来了。

真凶,终于来了。

我瞬间绷紧全身,悄悄握住藏在腰间的短匕,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房梁的方向。

沐橙风也察觉到了动静,他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冷静,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夹着一枚细长的银针,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医针,也是他的武器。

下一秒。

一道白衣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速度极快,如同鬼魅,白衣翻飞,水袖飘飘,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戏面具,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惨白,和传闻中的魅影,一模一样。

是魅影!

真正的魅影!

他落地无声,身形飘忽,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一双眼睛从面具的空洞处露出来,阴鸷、冰冷、残忍,像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台上演唱的小戏子。

“死。”

他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像是从里爬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挥动衣袖。

两道锋利的细刃,从水袖中激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台上小戏子的喉咙!

和死沈云阶的手法,一模一样!

“小心!”我低喝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沐橙风也紧随其后,银针脱手而出,直射魅影的手腕!

魅影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银针,同时转身,看向我和沐橙风,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回荡在戏楼里,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是公主和太医使大人。”他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脸。

一张让我和沐橙风,都无比震惊的脸。

那张脸,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左眼空洞漆黑,眼球被挖去,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眼窝,渗出浑浊的脓液,右眼阴鸷冰冷,嘴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扯到耳,形成一道诡异的狞笑,和宫闱鬼神案中死者的模样,一模一样!

而他的右手,四手指全部断裂,只剩下一光秃秃的食指,和阁楼木盒里的那截断指,完美吻合!

是他!

真的是他!

苏鸣岐!

他没有死!

天牢里的尸体,是假的,是他找的替死鬼!

“你……你没死?”我失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苏鸣岐阴笑一声,声音凄厉,“我大仇未报,冤屈未雪,怎么敢死?十年前,我被沈云阶那狗贼打断手指,挖去左眼,差点被活活打死,扔进枯井,我都没死,如今,怎么可能死在天牢里?”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自己残缺的右手,露出那光秃秃的食指,上面还有当年被斩断的疤痕,狰狞恐怖。

“十年前,凤鸣楼,沈云阶为了讨好权贵,为了夺取戏班子的掌控权,联手几个恶人,虐了一个无辜的孩童,那孩子,才七岁,被他们打断四肢,挖去眼睛,剥去头皮,鲜血染红了整个戏台,最后,尸体被藏在顶层阁楼,任其腐烂成骸!”

“我亲眼看到了一切,他们怕我泄密,就打断我的手指,挖去我的左眼,将我扔出戏楼,让我活活饿死,冻死!”

“我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夜受着煎熬,发誓要让所有参与惨案的人,血债血偿!”

“沈云阶,他该死!那些当年冷眼旁观、助纣为虐的人,都该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凄厉如鬼,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和气,眼神疯狂,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我看着他残缺的身体,看着他空洞的眼窝,看着他狰狞的模样,心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他是凶手,是复仇者,也是受害者。

十年前的惨案,毁了他,也毁了那个无辜的孩童。

可他不该,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复仇,不该了沈云阶,还想更多的人。

“所以,宫闱鬼神案的符咒,戏楼的魅影,全都是你做的?”我沉声道,“你故意模仿十年前死者的死状,就是为了提醒所有人,十年前的惨案,从未被掩埋!”

“是又如何?”苏鸣岐冷笑,“那些宫中人,当年也参与其中,他们都该死!我就是要让他们活在恐惧里,让他们夜不得安宁,让他们知道,枉死的冤魂,会回来索命!”

“那灭口你的人,是谁?”沐橙风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冰冷,“你明明被关在天牢,却能轻易脱身,还能找到替死鬼,必定有人在背后帮你,或者说,有人在控制你!那个人,是不是十年前惨案的真正主谋?”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苏鸣岐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和恨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有谁!”他厉声喝道,“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与他人无关!你们要抓,就抓我,要,就我,我苏鸣岐,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在掩饰。

他在害怕。

背后一定有人!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我冷冷道,“十年前的凤鸣楼惨案,宫闱废殿的失踪案,曲江池的水怪案,全都是同一个阴谋,那个人,藏在幕后,利用你复仇,利用鬼神之说掩盖真相,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像沈云阶一样,了你灭口!”

“闭嘴!”苏鸣岐怒吼一声,猛地挥动水袖,两道细刃再次激射而出,“我要了你们!你们都知道得太多了!”

细刃直刺我和沐橙风的要害,速度极快,狠辣致命。

沐橙风一把将我推开,自己侧身避开,可他肩膀有伤,动作迟滞了一瞬,细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再次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沐橙风!”我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我没事!”他咬牙道,眼神依旧坚定,“别管我,抓住他!”

我红了眼,握紧短匕,不再有丝毫犹豫,纵身冲了上去,直扑苏鸣岐。

我是现代刑警,格斗、擒拿、反击,刻在骨子里。

苏鸣岐虽然狠辣,身手敏捷,可他身体残缺,左眼失明,本不是我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他便渐渐落了下风,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乱。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嘶吼着,状若疯癫,“十年了……我等了十年……仇还没报完……冤还没雪……”

“你的仇,可以报,但不该用人的方式。”我沉声道,“真正的主谋还在逍遥法外,你死了,谁来指认他?那个无辜的孩童,谁来给他一个公道?”

苏鸣岐动作一顿,空洞的眼窝对着我,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瞬。

沐橙风抓住机会,银针再次出手,精准地刺中苏鸣岐的位。

苏鸣岐浑身一僵,瞬间失去力气,瘫倒在地,水袖中的细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立刻上前,用短匕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说,幕后之人是谁?十年前的主谋,到底是谁?”

苏鸣岐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空洞的眼窝流下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狰狞又凄惨。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是……是皇室的人……”

“十年前,废殿,凤鸣楼,曲江池……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和公主你……和你身上的古玉……有关……”

话音未落。

突然,一支冰冷的暗箭,从戏楼黑暗处激射而出!

精准地,射入了苏鸣岐的后心!

“噗——”

一口黑血,从苏鸣岐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身体一僵,头重重磕在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当场毙命,死无对证。

我猛地转头,看向暗箭射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消失在戏楼的阴影里,不留一丝痕迹。

又一次灭口。

又一次,在我们眼前,死了最后一个知情人。

我攥紧短匕,指节发白,浑身气得发抖,愤怒、无力、冰冷,席卷全身。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就差一点,就能挖出那个隐藏在十年前惨案背后,双手沾满鲜血的真凶了。

可还是,晚了一步。

“公主……”沐橙风走到我身边,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声音沉重,“别冲动,他跑了,我们现在追不上。”

我低头,看着地上苏鸣岐冰冷的尸体,看着他空洞的眼窝,看着他残缺的手指,看着他身后那支染毒的暗箭,心头一片死寂。

戏楼里,凄婉的戏文声还在回荡,血腥味、霉味、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刺鼻恶心。

戏台之上,戏服染血,脸谱狰狞。

阁楼之中,尸骸瘪,血纸狰狞。

十年前的冤魂,十年后的复仇,十年后的灭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巨大的恐怖大网,将我和沐橙风,牢牢困住。

魅影现了真身,却死在了灭口的暗箭之下。

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苏鸣岐身边那截断指,又拿起那张染血的旧纸,指尖冰凉,颤抖不止。

“沐橙风,你听到了吗?”我轻声道,声音发哑,“他说,幕后是皇室的人,说秘密和我身上的古玉有关……”

沐橙风脸色一变,低头看向我脖颈间戴着的古玉。

那枚带我穿越千年的古玉,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诡异的暗光,和我现代死亡前,凶手手中的古玉,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我穿越到唐朝,成为柳梦雪,从来都不是意外。

原来,这一切,从十年前,从那枚古玉,就已经注定。

原来,我追查的所有凶案,所有鬼神魅影,所有血腥残忍的死亡,全都是围绕着我,围绕着这枚古玉,围绕着皇室的一个惊天秘密。

苏鸣岐死了,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戏楼魅影案,看似告破,实则,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恐怖,真正的血腥,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

我站起身,将古玉紧紧攥在手心,眼神冰冷,望向戏楼外漆黑的夜色。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如同我此刻的前路。

但我不怕。

我是李谨仪,是柳梦雪。

我有沐橙风在身边。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不管他藏在皇宫深处,藏在皇室之中,不管他布下多么恐怖的局,制造多么血腥的凶案。

我都会,一步一步,揭开所有伪装。

我会让十年前的真相,重见天。

我会让所有枉死的人,得以安息。

我会让那个躲在暗处,双手沾满鲜血的真凶,付出代价。

凤鸣楼的魅影,已经消散。

可藏在人心深处,藏在皇权背后的魅影,才刚刚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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