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想起小飞说过的话。
“妈，我同学的哥哥就是学计算机的，现在在大厂年薪五十万。”
“我不想考公务员，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妈，你相信我，我能行的。”
那是三个月前的某个夜晚，他坐在我床边，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样子。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妈相信你。”
“妈，小飞有自己的想法。”我说。
婆婆的脸色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才十八岁，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我能害他？”
“可是——”
“行了。”她站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是他，我说了算。”
她转身回了厨房，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的电话响了。
“喂？哎，是我。对对对，志愿改好了……B大会计，我妹在那边能照应……”
她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晓棠那个志愿不行，A大太远了，计算机能有什么前途……”
小飞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妈，什么志愿？”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婆婆已经挂了电话。
“小飞啊，帮你把志愿改了，B大会计，你二姨在那边，能照应你。”
小飞愣住了。
“，我的志愿是A大计算机……”
“A大太远了，两千公里呢！你一个人去那边，谁照顾你？”婆婆夹了块肉放进小飞碗里，“听的，B大挺好的。”
小飞看向我：“妈？”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三个月的期待，就这么被改了。
“吃饭吧。”我说。
小飞没再问。
饭后，他回了房间。我在厨房洗碗，听见他房间的门关上了，声音比平时重一点。
我把碗放下，去敲他的门。
“小飞？”
“妈，进来吧。”
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
B大会计学。
他看着屏幕，没转身。
“妈，这真的是改的？”
“是。”
“她怎么知道密码的？”
我愣了一下。对啊，密码。志愿系统的密码是小飞自己设的，婆婆怎么会知道？
“我想起来了。”小飞的声音很轻，“上周问我身份证号，说要帮我办什么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后六位，她肯定猜到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的“B大会计学”刺眼得很。
“妈，我能改回来吗？”
“还没到截止时间，”我说，“应该可以改。”
“那我现在就改。”他伸手去拿鼠标。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让妈想想。”
如果现在改回来，婆婆肯定会闹。陈建国又不站在我这边，到时候家里鸡飞狗跳，小飞还要准备强基面试，影响他的状态。
“妈，我不想去B大。”小飞转过身，眼眶有点红，“我真的不想学会计。”
我看着他，心像被揪住了。
“妈知道。”我蹲下来，平视着他，“妈不会让你去B大的。”
“真的？”
“真的。”
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的梦想就这么没了。
那天晚上，我又翻出那本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