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灏川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

作者:伊灏川

字数:128200字

2026-02-19 06:06:38 连载

简介

小说《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伊灏川”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灏川,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平安就来了。

灏川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他推开窗户往下看,黄平安正弯着腰扫地,把那棵老榆树落下的叶子扫成一堆。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他的头发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一团一团的。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灏川看了看天色,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最多五点半。

他穿好衣服下楼,黄平安已经扫完地,正在院子里把那堆落叶往簸箕里装。看见灏川出来,他连忙直起身。

“师父早。”

“多早来的?”

黄平安挠挠头:“也没多早,天还没亮就来了。我爹说,拜师要勤快,不能等师父叫。”

灏川没说话,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落叶。

扫得很净,连墙角旮旯都扫过了。

“吃饭了吗?”

“吃了。我娘蒸的窝头,我带了一个。”

黄平安从口袋里掏出半个窝头,已经啃了一半。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把窝头藏起来。

灏川没说什么,转身进屋。

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见灏川进来,她连忙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后生仔,趁热喝。今天又要上山吧?多吃点,扛饿。”

灏川接过碗,坐到桌边。

黄平安跟着进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坐。”灏川说,“再吃点。”

黄平安犹豫了一下,在长凳上坐了半个屁股,拘谨得很。老太太给他也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过来,他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发出声音。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了。

雾气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黄志强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把铁锹、一把镐头,都是新磨过的,锃亮。

“陈先生,今天黄有福家那边,我去帮忙吧?”

灏川点点头。

“走吧。”

黄有福家在村子西头,离王婆子家不远。

三间土坯房,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地上刨食。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蹲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灏川他们来,那年轻人站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这是黄有福的儿子,黄解放。”黄志强小声介绍,“就是在镇上打工那个,最近被老板骂的那个。”

黄解放长得和他爸很像,瘦高个,皮肤黑,眼睛小,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是疲惫,是茫然,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我爸在家。”他小声说,转身往里走。

堂屋里,黄有福已经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身净衣服,虽然还是打补丁的旧褂子,但洗得净净。桌上摆着几碗茶,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待客东西。

看见灏川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陈先生,您来了。快坐,快坐。”

灏川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黄有福连忙说,“香、纸、白酒、红布、坛子,都按您说的准备了。我还多准备了两刀纸,怕不够。”

灏川点点头。

“走吧。”

黄有福家的祖坟在后山另一边,离昨天春花家的坟有两三里路。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黄平安跟在灏川后面,手里提着那个布袋,眼睛一直盯着灏川的脚后跟,生怕跟丢了。

走到半山腰,黄有福停下来,指着前面。

“陈先生,到了。”

灏川看过去。

一座老坟,比昨天那座还旧。坟包上的草长得老高,枯黄的野草遮住了大半个坟头。坟前立着块石碑,碑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认出“黄公”两个字。

坟的右边,那条新挖的沟还在。

沟比昨天更深了,像是又被人挖过。沟底的土是新翻的,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着一洼一洼的水。

灏川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条沟。

沟里积的水不多,但水是浑的,不是清水,是那种带泥浆的黄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还有一只淹死的虫子。

他伸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味。

但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沟。

沟是从山坡上面挖下来的,一直挖到这里,从坟旁边绕过,又往下挖。绕过坟头的地方,离坟不到两米。

他顺着沟往上看。

山坡上面,是一片杂木林。林子不密,稀稀拉拉的,但正好挡住了视线。

“上面是谁家的地?”他问。

黄有福愣了一下,想了想。

“上面……是老李家的。就是挖沟那家。”

“老李家今天有人在家吗?”

黄有福点头:“有,应该有。他老婆病了,他这几天没出门。”

灏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黄解放。

“你跟我来。”

黄解放愣住了。

“我?”

“你。”

灏川带着黄解放,沿着那条沟往上走。

黄平安想跟上去,被他抬手止住了。

“你在这儿等着,看着。”

山坡上面,杂木林后面,是一块菜地。

不大,两三分地,种着些白菜萝卜。菜地边上,有一间用茅草搭的窝棚,窝棚门口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抽着烟。

看见灏川和黄解放走过来,那男人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解放啊,来啥?”他笑着打招呼,眼睛却盯着灏川。

黄解放没说话。

灏川看着他。

“你是老李?”

“是,我叫李老栓。”那男人点头,“你是……”

“我姓陈。”灏川说,“来看看这条沟。”

李老栓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笑起来。

“沟啊,我挖的。想浇地嘛,从上面引点水下来。”

“水呢?”

李老栓愣了一下。

“水……还没引下来,这几天没下雨,没水。”

灏川没说话,走到那条沟边,蹲下来看。

这条沟从菜地边上开始,一直往下挖,挖到树林里,再往下,就是黄有福家的祖坟。

沟挖得不深,半米来宽,但挖得很直,很准,正好对着黄有福家坟的方向。

他站起来,看着李老栓。

“这条沟,什么时候挖的?”

“上个月,上个月挖的。”李老栓说。

“挖了多久?”

“没几天,就挖了几天。”

灏川点点头。

他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里的土。

土是的。

他又走到沟边,用手扒了扒沟底的土。

沟底的土,是湿的。

明明没水,为什么沟底的土是湿的?

他站起来,看着李老栓。

李老栓的眼神在躲闪。

“老李。”灏川说,“你这条沟,不是为了浇地。”

李老栓的脸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沟是从上往下挖的,水也是从上往下流。”灏川指着那条沟,“你要浇地,应该把水引到地里来,不是从地里往外引。”

李老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灏川继续说:“这条沟,是故意挖的。挖的方向,正好对着黄有福家的祖坟。沟底的土是湿的,因为底下有水脉。你把水脉挖断了,水就往这边流,流到黄有福家的坟那边。”

李老栓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你……你血口喷人!”他吼起来,“我挖沟关你什么事?你是哪来的?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我请来的!”黄解放突然开口,声音发着抖,但很大,“陈先生是我家请来的!你挖沟害我家,我跟你没完!”

李老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黄解放,手指抖着,想骂什么,但骂不出来。

灏川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李老栓忽然泄了气。

他蹲下来,抱着头,不说话了。

黄解放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红了。

“老李叔。”他的声音发哽,“我家跟你争地边,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块地,后来不是给你家了吗?你怎么还记着?怎么还……”

李老栓不说话。

他蹲在那里,抱着头,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灏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老婆的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李老栓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灏川没回答。

他看着那条沟,看着沟里那洼浑水,看着远处黄有福家的祖坟。

“害人者,人恒害之。”他说,“你挖这条沟,是想害黄有福家。但你想过没有,这股煞气,会往哪走?”

李老栓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恐惧。

“什……什么意思?”

灏川指着那条沟。

“水脉被你挖断了,煞气顺着水流往下走。流到黄有福家的坟里,他家出事。但煞气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停。它还会往回走,往上走,走到源头来。”

他看着李老栓。

“你家最近,是不是也有不对劲?”

李老栓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解放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恨,也有同情。

灏川转过身,往山下走。

走到树林边,他停下来。

“老李,你今天来黄有福家一趟。”

李老栓愣住了。

“来……来啥?”

“来看看你怎么把这条沟填上。”灏川说,“还有,你老婆的病,想治的话,就一起来。”

回到黄有福家的祖坟前,黄平安正蹲在地上,盯着那条沟看。

看见灏川回来,他连忙站起来。

“师父,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沟底的土是湿的。”黄平安指着那条沟,“但上面没水,沟是的。这说明水是从底下渗上来的,底下有水脉。”

灏川点点头。

“还有呢?”

黄平安想了想,又说:“这条沟挖的方向,正好对着黄有福家的坟。而且挖得很直,不像是随便挖的。”

“还有呢?”

黄平安愣住了。

还有?

他又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

灏川没再问。

他走到坟前,开始绕着坟走。

一圈,两圈,三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蹲下来,看着坟后面的一块地。

那块地的草,颜色不对。

周围的草是绿的,那块地的草,是黄的。

枯黄。

他伸手扒了扒那块地的土。

土是湿的。

但不是一般的湿,是那种黏糊糊的湿,像是泥浆。

他站起来,看着黄有福。

“挖。”

黄有福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铁锹,开始挖。

黄志强也拿起铁锹帮忙。

两个人挖了半个小时,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坑底,有水渗出来。

不是清水,是浑水,带着泥浆。

那水渗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灏川蹲在坑边,看着那水。

水冒出来,流到坑里,积成一小洼。

然后他看见了。

水面上,漂着一点东西。

很小,像是一细线。

他伸手捞起来。

是一头发。

黑的,很长,女人的头发。

黄有福的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会有……”

灏川没说话。

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坟。

坟是老的,埋了二十年。

但这头发,是新的。

“挖开。”他说。

黄有福的脸白了。

“挖……挖开?挖开坟?”

“挖开。”

黄有福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座坟,看着那块碑,看着那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先生,这……这是我爸妈的坟……”

“我知道。”灏川说,“但你爸妈的坟里,有别人。”

黄有福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黄解放连忙扶住他。

“爸……”

黄有福站直了,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铁锹。

“挖。”

挖坟是慢活。

不能急,不能猛,要一层一层地挖,不能伤到棺材。

四个人轮流挖,黄有福,黄解放,黄志强,黄老三。

挖了一个小时,棺材露出来了。

一口黑漆棺材,木头已经朽了,有些地方塌陷下去。

棺材盖上,积满了泥。

泥里,长着几野草的。

但那几野草的下面,有一样东西。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在棺材盖上。

灏川蹲下来,仔细看。

那是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从棺材里面长出来的。

不,不是长出来的。

是从棺材里面,钻出来的。

黄有福看见那团头发,整个人都软了。

“这……这不可能……”

灏川站起来。

“撬开。”

黄解放拿起镐头,对准棺材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棺材盖裂开了。

一股恶臭冲出来。

不是普通的臭味,是那种腐烂了很久、烂到不能再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味,混着水的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所有人都往后退。

只有灏川没退。

他站在坑边,往下看。

棺材里有水,半棺材的水。

水里泡着两具骨头,一具已经散了,另一具也散了。

但在那两具骨头旁边,还有一具。

不是完整的,是散的,手骨在左边,腿骨在右边,头骨在角落里。

那具骨头的头发,很长。

黑黑的,长长的,泡在水里,漂着。

那从棺材盖上钻出来的头发,就是她的。

三具。

黄有福的爸妈,两口子,埋了二十年。

现在,棺材里躺着三具骨头。

灏川跳进坑里。

黑水没过他的膝盖,冰凉刺骨。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先摸头骨。

三个头骨。

他一个一个摸过去,拿起来,看。

第一个头骨,大,厚,是男人的。

第二个头骨,小一点,薄一点,是女人的。

第三个头骨,也是女人的,但更小,更薄,牙齿很完整,没掉几颗。

年轻的。

他放下头骨,继续摸。

摸到那具散落的骨头下面,他摸到了一样东西。

硬邦邦的,凉丝丝的。

他捞出来。

是一个镯子。

银的,已经黑了,但形状还在。细细的,上面刻着花纹,是莲花。

他把镯子放在手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爬出坑。

黄有福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他手里的镯子。

“这……这是……”

“你认识?”灏川问。

黄有福接过镯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这是我姐的。”

“你姐?”

“我姐,黄有娣。”黄有福的声音抖得厉害,“二十年前,她……她死了。”

“怎么死的?”

黄有福不说话。

他抱着那个镯子,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镯子上。

黄解放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他还有个姑姑。

从来不知道。

灏川看着他,等他开口。

等了很久,黄有福才说出话来。

“那年……那年她十八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跟人谈对象,怀了娃。那男的不认账,跑了。她……她想不开,跳了河。”

灏川沉默着。

“打捞了三天,没捞着。”黄有福继续说,“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看着那座坟。

“我爹妈走的时候,我把他们埋在这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在……”

灏川蹲下来,看着坑里那三具骨头。

那具年轻的骨头,躺在最底下。

她是怎么进来的?

是跟着水流漂进来的?

还是——

他看着那条沟。

沟里的水,从那口井的方向流过来。

那口井里,有二十七个死人。

那些死了几十年的人,那些被本人掉的冤魂,那些没人管的骨头。

他们的煞气,顺着水流往下走。

走到这里,渗进土里,渗进棺材里。

这具年轻的骨头,在水里泡了二十年。

后来,水来了,煞气来了。

她醒了。

她想出去。

她往上爬,往上钻,钻出棺材盖,钻出泥土——

钻出一团头发。

灏川站起来。

他看着黄有福。

“迁坟。”

黄有福抬起头,看着他。

“把她也迁走。”灏川说,“和你爸妈一起,换个地方,好好埋。”

黄有福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点点头。

“好,好。”

捡骨捡了三个小时。

三具骨头,一具一具地捡,一具一具地包,一具一具地装进坛子里。

那具年轻的骨头,灏川捡得最小心。

她的骨头很细,很脆,有些已经断了。他一一地捡起来,用红布擦净,按顺序摆好。

头骨放上面,脊椎骨放中间,肋骨放两边,手骨脚骨放下面。

摆好的时候,他看见她的头骨上,有一道裂纹。

从眉心一直裂到后脑勺。

那是磕的。

她跳河之前,磕在哪了?

他不知道。

但那个裂纹,他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堵。

十八岁。

和这具身体的年龄一样。

十八岁,怀了娃,男人跑了,想不开,跳了河。

没人捞着,没人找到,没人管。

后来,跟着水流,漂到这里,钻进她爸妈的棺材里。

躺了二十年。

灏川把那长长的头发捡起来,放在头骨旁边。

然后用红布包起来,装进坛子里。

封好口。

他抱着那个坛子,站了很久。

黄平安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看见师父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记住了。

新坟地选在昨天春花家新坟的旁边。

向阳的坡地,燥,敞亮。

两个坑挖好了,一个深一点,埋父母;一个浅一点,埋女儿。

父母的那个坑里,灏川把两个坛子放下去,并排摆着。

女儿的那个坑里,他把那个坛子放下去,单独摆着。

然后填土,堆坟,立碑。

父母的碑上,刻着名字。

女儿的碑上,只有四个字——

“黄家有娣”。

灏川站在那座新坟前,点燃香,在土里。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黄有福也跪下来,磕头。

黄解放也跪下来,磕头。

黄平安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师父跪在那里,背影挺直,一下一下地磕头。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磕头。

这是在道歉。

替这世上所有的人,给这个十八岁的姑娘,道歉。

对不起,让你等了二十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躺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走的时候,没人送。

现在,有人送你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老栓来了。

他站在黄家门口,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不敢进来。

他老婆站在他旁边,脸色蜡黄,瘦得脱了相,两只眼睛深陷着,眼窝发黑。她扶着李老栓的胳膊,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灏川坐在堂屋里,看着他们。

黄有福坐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

黄解放站在门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

李老栓忽然跪下来。

“陈先生,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那条沟,是我故意挖的。我想害他家,想让他家倒霉。我错了,我错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他老婆站在旁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灏川没说话。

他看着李老栓,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

李老栓抬起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

“陈先生……”

“你老婆的病,想治吗?”

李老栓拼命点头。

“想,想!”

灏川点点头。

“明天,把那口井填了。”

李老栓愣住了。

“那……那口井?”

“就是你挖沟引水的那口井。”灏川说,“填了,压实,上面种点东西。”

李老栓拼命点头。

“好,好,我填,我填。”

灏川转过身,看着黄有福。

“你家的事,完了。”

黄有福站起来,看着李老栓,看着他那张满是泪泥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把李老栓拉起来。

“老李。”他说,“两年前那块地,算了。”

李老栓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那里,一个满脸是泪,一个眼眶发红。

谁都没说话。

灏川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黑了。

远处的白云山,黑黢黢的,蹲在那里。

他看着那座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黄平安。”

黄平安连忙跑过来。

“师父?”

“今天看见什么了?”

黄平安想了想,说:“看见了骨头,看见了头发,看见了镯子,看见了……”

他顿了顿。

“看见了人。”

灏川点点头。

“记住今天。”

黄平安使劲点头。

“记住了,师父。”

灏川转过身,走进屋里。

堂屋里,煤油灯亮着,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他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但屋里,亮堂堂的。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