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走。”
他猛地抬头：“你要去哪？”
“回京城。”我整理桌上的笔墨，
“放心，我会跟家里说清楚，是我要和离，不会坏你江将军的名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江淮瑾，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第9章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天一早，我让云袖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没打开过。
客栈楼下停着辆马车，陈锋站在车旁，看见我，欲言又止。
“夫人……”
“叫我沈姑娘。”
我纠正他。
他改口：“沈姑娘，将军让卑职送您回京。”
“不用。”我直接拒绝，
“我有护卫。”
正要上车，医棚那边突然跑来个小兵，气喘吁吁的：“沈先生！
小六子……王大有他伤口恶化，发烧说胡话，一直喊您的名字！”
我脚步顿住了。
云袖拉拉我的袖子：“小姐，咱们该走了。”
我看着那个焦急的小兵，又看看医棚的方向。
“我去看看。”
我说。
“小姐！”云袖急了，
“和离书都签了！”
“人命关天。”我转身往医棚走，
“看完就走。”
医棚里乱成一团。
王大有躺在床上，脸色通红，伤口化脓了。
老医官急得团团转：“这……这怎么突然就……”
我检查了下伤口：“感染了。
拿酒来，还有净的布。”
“沈姑娘，”陈锋跟进来，
“您真的要走了，这些事……”
“闭嘴。”我头也不抬，
“要么帮忙，要么出去。”
我让云袖去拿我的药箱，里面有从京城带来的伤药。
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王大有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先生……别走……”
我轻轻抽出手：“好好养伤。”
忙完已经是中午。
我洗净手，走出医棚，看见江淮瑾站在外面。
他应该是刚从练兵场回来，满头大汗。
“谢谢你。”
他说。
“不用谢。”我绕过他，
“我不是为你。”
走到马车旁，云袖已经把行李都装好了。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我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地方，黄沙漫天，破败不堪，
却比京城那个精致的牢笼自在得多。
上车前，我把一个小药瓶递给陈锋：“给王大有的，每天换一次药。”
“沈姑娘……”陈锋接过药瓶，欲言又止。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我看见江淮瑾还站在原地，望着这个方向。
风很大，吹起他的披风。
他就那样站着，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云袖小声问：“小姐，您不难过吗？”
我摸了摸怀里的和离书.
“不难过。”我说，
“只觉得轻松。”
马车颠簸着向前，把边关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黄沙，军营，还有那个让我等了三年的人。
都结束了。
云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没仔细听。
掀开车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天高云淡，正是赶路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