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捅了一刀，后退半步：“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我冷笑，
“正好，在我忘掉你之前来和离，两不相欠。”
他死死盯着我，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一把抓过陈锋手里的密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记忆渐失，终至茫然……”他喃喃念着诊断结果，手指捏得发白。
我把和离书拍在桌上：“签字吧，江将军。趁我还记得你是谁。”
他却把和离书推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比上次更用力：“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想甩开他，却挣不脱，
“让你可怜我？还是让你娘赶紧给你物色下一位江夫人？”
他的眼睛红了：“沈青青，你把我当什么了？”
“把你当陌生人！”我终于喊出来，
“三年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我宁愿净净地忘了你，也不想带着这些破回忆过子！”
他像是被定住了，抓着我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
我抽回手，揉着发红的手腕，把和离书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签字。”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久久不动。
突然，他伸手。
却不是拿笔，而是一把将和离书撕成了两半。
“你什么？”我惊呆了。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不离。”
纸屑还没完全落地，我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红印，但他动都没动，只是看着我。
“你不离？”我气得浑身发抖，
“江淮瑾，你凭什么？”
第8章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声音低沉：“就凭我是你丈夫。”
“丈夫？”我简直要笑出来，
“三年不见一面的丈夫？连封信都不回的丈夫？
现在我要死了，你倒想起来是丈夫了？”
“你不会死。”
他固执地说。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爹娘是谁，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指着地上的碎纸，
“你以为撕了就有用？我可以写一百张。”
我转身就去拿纸笔，手却在抖。
墨汁洒了一桌子，我不管，铺开纸就写。
“沈青青！”他从后面抓住我的手，
“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甩开他，
“谈你这三年在边关有多快活？谈我在京城怎么等你等到心死？”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病了……”
“那你知道了又怎样？”我打断他，
“你会回京城看我？会陪着我治病？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关在这个破地方？”
他沉默了。
我继续写和离书，笔尖划破纸张。
写完了，我签上名字，按手印。
“签字。”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别让我恨你。”
他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士兵练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
“好。”他终于开口，
“我签。”
他拿起笔，手很稳，在纸上写下“江淮瑾”三个字。
字迹遒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我拿起和离书，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这块压了我三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谢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