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
萧北渊听了这话,非但没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手在那空荡荡的米缸边缘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嫂子,把那个‘死’字给我咽回去。只要我萧北渊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就断不了顿。”
沈清秋怔怔地看着他,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是真怕啊。
这年头,有钱没票那是废纸,有票没粮那是瞪眼。
而且小叔子刚才把大伯一家得罪死了,这要是传出去,村里谁还敢借粮给他们?
“可是……缸里真的没米了……”沈清秋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北渊,要不我去把我的嫁妆镯子当了吧?换点红薯面,咱们省着点吃,也能撑过冬天……”
“当什么当?”
萧北渊脸色一板,那股子凶悍劲儿又上来了,吓得沈清秋立马闭了嘴。
他转身大步走向屋角的那个破旧木板门,那是通往地窖的入口。
“大哥生前也是个有成算的,怎么可能不留后手?他在地窖里藏了东西,只有我知道。”
萧北渊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也不管沈清秋信不信,一把拉开地窖门,顺着梯子就钻了下去。
地窖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实际上,这里面除了一堆烂白菜叶子和几只慌不择路的老鼠,连毛都没有。
但萧北渊有空间啊。
他站在黑暗中,意念一动。
那个仿佛静止的巨大仓库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没敢拿太夸张的东西。
毕竟在这个年代,拿出鲍鱼龙虾那是找死,拿出精米白面和五花肉,那才是顶级的炫富。
“就这个吧。”
萧北渊手一翻。
一袋五十斤的精米,一袋二十斤的富强粉,还有一块足足五斤重、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凭空出现在他脚边。
想了想,他又顺手拿了一桶豆油和一包大白兔糖。
齐活!
上面传来沈清秋担忧的声音:“北渊?下面黑,你慢点……”
“接着!”
萧北渊应了一声,单手提着那袋五十斤的大米,像提着一袋棉花一样,轻松地扔到了地窖口。
“砰!”
沉闷的落地声让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沈清秋吓了一跳,探头一看,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那个白布袋子上的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五花肉、面粉、豆油……一样样东西被萧北渊像变戏法似的递了上来。
等萧北渊拍着手上的灰尘爬上来时,沈清秋正跪在那堆东西面前,手哆哆嗦嗦地摸着那块泛着油光的五花肉,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傻了。
“这……这是……”
沈清秋感觉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敢信。
“这是精米?这全是肥膘的肉?北渊,你哥……你哥真有这么大本事?”
她怎么不知道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还能藏下这种金山银山?
“那当然,大哥那是深藏不露。”
萧北渊面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推给了死人,反正死无对证。
他弯腰拎起那块五花肉,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心里踏实。
“嫂子,别愣着了,烧火!今晚咱不吃糠咽菜,咱吃红烧肉!”
“红……红烧肉?”
沈清秋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抽抽,“这一顿得造多少油啊?北渊,咱们还是熬粥吧,切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肉丁借个味儿就行了,这肉得留着过年……”
这年头,谁家吃肉不是切成纸片那么薄?哪有上来就整红烧肉的?
这小叔子,真是个败家爷们!
“听话。”
萧北渊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把肉扔到了案板上,“哐”的一声响。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沈清秋,语气霸道又不容置疑:
“这一脚鬼门关走回来,我算是活明白了。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张嘴,钱没了再赚,粮没了再想办法。今晚必须吃肉,你要是不做,我就把这肉扔出去喂狗!”
“别别别!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沈清秋一听要喂狗,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护住那块肉。
她是真怕这小叔子犯浑,刚才那踢大伯的一脚可是历历在目。
灶膛里的火苗很快蹿了起来,映红了沈清秋那张略显苍白却依然清秀的脸。
萧北渊也没闲着,他找来那口生锈的大铁锅,用丝瓜瓤狠狠刷了几遍。
切肉。
五斤肉,他直接切了一半,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
焯水、炒糖色、下肉煸炒。
“滋啦——”
当那白花花的猪油在热锅里化开,那种油脂爆裂的声音,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沈清秋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太奢侈了!
这那是做饭啊,这是在烧钱啊!
可随着酱油倒入,大料爆香,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味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是属于脂肪和碳水混合后的终极诱惑。
沈清秋的喉咙不争气地动了动,眼泪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口水。
她都忘了自己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还是结婚那天,席面上那碗只有几片肥肉的大锅菜。
半个时辰后。
锅盖一掀,浓郁的白色蒸汽伴随着琥珀色的肉香滚滚而出。
萧北渊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红烧肉,又盛了两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米饭。
那红烧肉色泽红亮,颤颤巍巍,肥而不腻,每一块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
“吃。”
萧北渊把筷子塞进沈清秋手里,自己先夹了一块扔进嘴里。
软糯咸香,入口即化。
虽然比不上末世前的顶级大厨,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滋味。
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
沈清秋捧着碗,看着那碗肉,手抖得像筛糠。
她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犹豫了半天,又放回了萧北渊碗里。
“北渊,你是男人,还要养家,你多吃点。嫂子喝点肉汤拌饭就行,这精米饭太金贵了,我……”
“啪。”
萧北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沈清秋吓得一激灵,怯生生地看着他。
“嫂子,你是想让我喂你?”
萧北渊身子前倾,那股强烈的雄性压迫感扑面而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威胁。
沈清秋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子都烧了起来。
“没……没有……”
“那就吃!”
萧北渊重新夹起那块肉,直接怼到了沈清秋嘴边,语气凶狠,动作却轻柔:
“张嘴!”
沈清秋看着近在咫尺的肉,又看了看小叔子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她终于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块肉。
那一瞬间,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炸开,那种久违的满足感冲击着味蕾。
眼泪,突然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了碗里。
“哭啥?”
萧北渊皱了皱眉,抽了张粗纸给她擦脸,“好吃得哭了?”
“嗯……”
沈清秋一边嚼着肉,一边哭着点头,“真香……北渊,咱们真能天天过这种子吗?”
“能。不仅天天吃肉,以后还要穿绸缎,住大瓦房。”
萧北渊大口扒着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着嫂子那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那股保护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才是男人该的事儿。
就在屋里两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萧北渊拿着筷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那经过异能强化的耳朵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了院墙外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哎,听说了吗?萧家老二疯了,把他大伯都打吐血了!”
“作孽哦,这下算是彻底把路走绝了。萧大富那是好惹的?看着吧,不出三天,这叔嫂俩就得饿死在屋里。”
“就是,那沈清秋也是个命苦的,摊上这么个愣头青小叔子,哪怕改嫁给跛子也比饿死强啊……”
“嘘,小点声,别让那疯狗听见,听说他连野狗都咬……”
墙外的寒风里,村民们缩着脖子,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萧家的笑话,等着看这叔嫂俩怎么哭着求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那扇破败的木门后面。
那叔嫂俩正着关着门,守着火炉,吃着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红烧肉。
萧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夹起一块最大的肥肉放进嘴里。
饿死?
这好戏,才刚开场呢。
“嫂子,把门好了。”
萧北渊咽下嘴里的肉,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今晚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咱们吃饱喝足,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