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评分有问题吗?”
李慧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问题啊,你的绩效一直很好。”
“绩效全A,为什么被裁?”
李慧愣了一下。
“这个……是公司战略优化。”
“优化掉绩效全A的员工?”
李慧的表情有些为难。
“林姐,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要不去问问总监?”
我看着那个全A的评分,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签了字。
“还有一个问题。”我把文件递回去,“我想看一下裁员的标准是什么。”
李慧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方便给你看……”
“那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林姐,”李慧叫住我,“你的工卡可以留作纪念,不用交回来。”
纪念。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工卡。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我那时候刚毕业,脸上还带着笑。
“不用了。”
我把工卡放在她桌上。
“我不需要纪念。”
2.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的微信:“中午吃了吗?”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是公司的大群。
我还没被踢出去。
群里有人在讨论今天午餐吃什么。
“中午叫外卖还是去楼下?”
“楼下那家黄焖鸡不错。”
“上次林姐推荐的那个沙拉店也可以。”
林姐。
是我。
我给他们推荐过那家沙拉店。
去年夏天,有个同事在减肥,我专门找了那家店,跟老板谈了团购价。
现在他们还在吃。
但没有一个人问:林姐今天怎么没来?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五年。
组织了至少20场团建,大大小小的聚餐数不清。
我记得每一个同事的饮食禁忌。
谁不吃香菜,谁海鲜过敏,谁是素食主义者——
我全都记得。
但他们不记得我。
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美式,大杯,不加糖。
这是我这五年的习惯。
加班太多,不喝咖啡撑不住。
去年年会筹备的那一个月,我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咖啡喝到胃疼。
王姐说:“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了。”
但她没有说:你少一点吧,我来分担。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得发涩。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私聊。
发消息的人叫张莉,是我们部门的同事,比我晚来一年。
“姐,你还好吗?我听说了。”
我回复:“还行。”
张莉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今天才知道。”
“没事。”
“姐,你别难过。”张莉说,“这次裁员名单是王姐报的,她把你报上去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裁员名单不是HR定的,是各部门负责人报的。王姐报了你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
王姐报了我的名字。
“我们部门三个人,”张莉说,“我和小周都没在名单上,只有你。”
只有我。
张莉比我晚来一年,小周比我晚来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