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早的。
但我是唯一被裁的。
“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回复。
“王姐跟总监说,你的岗位可替代性最强。”张莉说,“但我们都知道,她就是想用自己人。”
自己人。
张莉是王姐的老乡,小周是王姐以前公司的同事。
只有我,跟王姐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面试进来的,凭本事进来的。
“还有一件事。”张莉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不该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说。”
“王姐去年升主管的述职报告,里面写的业绩——”
张莉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王姐述职报告的一页。
上面写着:
“2023年度,带领行政团队完成年会筹备工作,获集团年会组织金奖。”
“2023年度,优化团建预算方案,为公司节省成本87万元。”
“2023年度,完成供应商整合,建立稳定供应商资源库。”
每一条,都是我做的。
年会是我熬通宵做的。
87万是我一家一家谈下来省的。
供应商资源库是我一个个联系、筛选、录入的。
全都是我做的。
但功劳全在她名下。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87万。
那是2023年的团建预算优化。
公司原本的预算是120万,王姐报给我的任务是“不能超”。
我跟每一个供应商谈,比价、砍价、找替代方案。
最后把120万的预算压到了33万。
省了87万。
方案是我做的。
PPT是我做的。
跟供应商吵架是我吵的。
凌晨两点接场地电话是我接的。
但述职报告上,只有一个名字。
王红。
“姐,”张莉又发来消息,“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五年很荒唐。
我以为我在积累资历。
我以为绩效全A就是认可。
我以为熬过这段时间,就能升职。
结果呢?
资历是王姐的。
认可是王姐的。
升职也是王姐的。
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用完就扔。
“姐,你打算怎么办?”张莉问。
我不知道。
我坐在咖啡店里,看着窗外的车流。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我想起五年前入职那天。
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我拿着offer,站在写字楼下面,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那时候我24岁,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愿意学。
面试的时候,王姐对我说:“年轻人,好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信了。
我好好了五年。
机会呢?
机会被她拿走了。
“姐?”张莉发来问号。
我回复她:“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姐,你别到处说是我说的啊。”
“不会。”
我把手机放下。
美式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更苦了。
3.
晚上回到家,室友小孙在客厅看电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问。
“被裁了。”
小孙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
“你们公司疯了?”小孙瞪大眼睛,“你绩效不是年年第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