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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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百货：我的物资可无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序安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微小的变化，是在小雨术后的第五天深夜。
当时他刚结束与老雷的装备改进讨论，回到医疗区的监护病房外。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小雨依旧安静地躺着，但眉头似乎微微蹙起，眼珠在眼皮下轻轻转动，像在做梦。
他心头一动，没有立刻进去惊扰，只是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
几秒后，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涣散、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微微转动，扫过房间陌生的陈设，最后，定格在窗外的陈序安身上。
那层薄雾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点，露出了后面熟悉的光——困惑、惊讶，然后渐渐凝聚成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确认。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哥？”
陈序安感觉心脏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他猛地推开门，几步跨到床边。
“小雨……你醒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小雨眨了眨眼，似乎想看清他，眼神还是有些飘忽。“哥……真的是你？不是……做梦？”
“不是梦，小雨。是我，哥在这里。”陈序安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依然纤细，但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温度和轻微的握力。“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雨缓慢地摇头，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连，像是要确认每一个细节。“不疼……就是……没力气……晕乎乎的。”她的声音很轻，嘶哑，像砂纸摩擦，“我们……这是在哪里？不是那个白房间了……”
“这里是三叶草，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逃出来了，你的手术成功了。”陈序安尽量让语气平缓，“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慢慢就会有力气了。”
小雨似乎听进去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眼睛依然睁得很大，仿佛怕一闭上，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她又看了看周围净整洁的病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盖着的浅蓝色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
“净……的……”她喃喃道。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陈序安眼眶猛地一热。五年了，她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怕就是铁穹那个白色冰冷的实验舱，和外面废墟的污秽与混乱。净，温暖，安全——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陌生得太久了。
秦医生很快被叫来，做了初步检查。“意识清醒，认知功能正常，生命体征稳定。手术伤口愈合良好，排异反应没有反弹迹象。”她一边记录一边说，“很好，比预期恢复得快。接下来可以开始尝试少量流食，进行被动的关节活动，防止肌肉萎缩。但记住，她身体还很虚弱，植入体移除和新涂层融合需要时间，不能之过急。”
陈序安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小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眼神一天比一天清明，说话声音也渐渐有了力气，虽然大多时候还是安静的，但会认真地听陈序安讲他们在三叶草的生活，讲老雷、阿雅、姜工这些人，讲那些会发光的植物和净的水。
她脸上开始有了一点细微的表情，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嘴角会微微弯一下。陈序安给她找来一些简单的图画书（三叶草资料库里的儿童科普读物残本），她会盯着上面的小动物和植物看好久。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七天下午，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第一圈涟漪。
当时陈序安正用小勺给小雨喂一种营养米糊。小雨很配合地吃着，但吃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下，看向窗外——那里有一株从外面攀援进来的藤蔓，上面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哥……”她轻声说，“那花……好像不太高兴。”
“嗯？”陈序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花好好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怎么会不高兴？它只是在那里开着呀。”
小雨微微蹙眉，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就是……感觉……它周围的光，有点……暗？沉沉的？”她用了两个不太准确的词，然后摇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陈序安当时只以为她是身体虚弱产生的错觉，或者刚醒来对光线敏感，安抚了几句就过去了。
但第二天，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植物组的刘阿姨来看小雨，带了一小盆她自己培育的、据说能安神的香草。小雨看到那盆香草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甚至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怎么了，小雨？不喜欢这个味道吗？”刘阿姨关切地问。
小雨摇摇头，小声说：“不是……它……它里面……好像有虫子？死掉的？”她的语气不太确定，带着明显的犹豫。
刘阿姨和陈序安都看了看那盆长势良好的香草，叶片翠绿，泥土湿润，别说死虫子，连个虫眼都没有。
“没有虫子呀，小雨你看，它长得多好。”刘阿姨笑着说。
小雨没再说话，只是移开了目光。
这一次，陈序安留了心。他想起药师说过，小雨体内被植入的“环境适应器官”中，有一个“营养吸收辅助器”，是和小肠结合，用于在恶劣环境下从低质食物中榨取养分的。秦医生在手术时重新校准并保留了它，因为它的功能相对无害，且与身体结合太深，强行剥离风险太大。
难道是那个器官还在工作？赋予了小雨某种超出常人的、对植物或有机体状态的……感知能力？
他悄悄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医生。
秦医生很重视，立刻安排了一次更精密的扫描和神经反应测试。结果出来，秦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那个辅助器……比我们预想的更‘聪明’。”她调出扫描图像，指着小雨腹部一个微小的、与神经网络紧密连接的生物结构，“它似乎不仅仅是个‘吸收器’，更像一个初步的‘生物分析终端’。它能被动接收并处理周围环境中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化学信息素，甚至是……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生命场’信息，然后反馈给宿主的神经系统，影响其潜意识和直觉。”
“这对小雨有什么影响？”陈序安问。
“目前看，没有直接伤害。它更像给她装了一个模糊的、不受主观控制的‘生物雷达’。”秦医生说，“她能‘感觉’到那株藤蔓状态不佳（可能是系受损或感染了轻微病害），能‘感觉’到那盆香草内部有极其微量的、腐败的有机质（可能是土壤里未完全分解的肥料）。这种感知非常原始和模糊，无法精确解读，只会让她产生‘不舒服’、‘不对劲’的直觉。”
“能关闭它吗？或者让她学会控制？”
“关闭暂时不行，它和神经系统结合太深。控制……也许可以通过训练，让她学会区分和屏蔽这些杂乱信息，甚至主动利用它。”秦医生想了想，“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她自己的适应。而且，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这会让她在人群中变得……不同。”秦医生叹了口气，“尤其是在三叶草这样相对封闭、对‘正常’有着严格定义的环境里。如果她总是表现出一些无法解释的‘感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排斥。”
陈序安心中一沉。他明白秦医生的意思。三叶草追求的是秩序、理性和可控。一个能“感觉”到植物情绪或土壤腐败的女孩，即使无害，也容易被打上“异常”、“不稳定”甚至“潜在威胁”的标签。
“暂时保密。”秦医生低声说，“除了你我，还有刘阿姨（她是植物专家，或许能理解），先不要告诉别人。等小雨身体再好些，我们慢慢引导她适应。也许，这种能力在特定环境下，比如在野外寻找安全食物或水源时，反而会成为优势。”
陈序安同意了。他看着扫描图上那个微小的发光点，心情复杂。铁穹留下的“礼物”，不仅仅是伤疤，还有这种无法剥离的、改变感知的“馈赠”。
然而，秘密没有保住太久。
几天后，小雨已经可以在搀扶下慢慢走动了。陈序安带她在“林荫层”的步道上散步，让她熟悉环境。路上遇到一些三叶草的居民，大多友善地点头微笑。小雨起初很紧张，紧紧抓着陈序安的胳膊，但慢慢也放松下来。
在一个小广场边，他们遇到了柯教授和他的两个学生。柯教授正在指导学生记录一种新培育的荧光苔的生长数据。
看到陈序安和小雨，柯教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小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其中一个学生，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男人，热情地跟陈序安聊起了净水螭样本的研究进展，提到他们正在尝试模拟其酶的工作环境。
小雨安静地站在陈序安身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但当那个学生兴奋地描述他们如何用微量毒素“”样本中的酶活性时，小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抓着陈序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了？”陈序安低头问。
小雨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盯着那个学生手中的记录板，小声说：“疼……”
“谁疼？”
“那个……小蓝光……”小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们在喊疼……”
小蓝光？陈序安瞬间反应过来——她在说净水螭样本！那个学生在描述实验时，样本中的酶或者细胞，可能正在承受某种她无法理解但能“感觉”到的或损伤！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已经听到了小雨的低语，疑惑地看过来：“小妹妹，你说什么？什么疼？”
柯教授也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小雨。
陈序安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打圆场：“没什么，小雨刚恢复，可能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但柯教授却走了过来，蹲下身（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些艰难），尽量温和地看着小雨：“孩子，你刚才说‘小蓝光’？你看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探究的眼神让陈序安感到不安。
小雨被陌生人靠近询问，有些害怕，往陈序安身后缩了缩，没有回答。
柯教授站起身，看向陈序安，语气依然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陈序安，妹……是不是对生物样本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就像你对能量敏感一样？”
陈序安心往下沉。他没想到柯教授的观察力这么敏锐，更没想到小雨会在这种场合无意识地暴露出来。
“教授，小雨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还在恢复，可能有些错觉……”
“是不是错觉，测试一下就知道了。”柯教授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发现！如果她真的能无创感知生物样本的微观状态，这对我们的研究，尤其是对净水螭这类敏感生物的研究，将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她可以作为一个活体的、高灵敏度的生物传感器！”
“传感器？”陈序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教授，小雨是人，是我的妹妹，不是实验仪器！”
“我无意冒犯。”柯教授推了推眼镜，“但这能力如果属实，对三叶草的意义巨大。我们可以用更温和、更有效的方式进行研究，减少对珍贵样本的损伤。这对净水螭本身也是保护。而且，如果她能控制这种能力，对她自己也可能是一种……”
“她需要的是休息和适应，不是被当作研究对象！”陈序安的语气强硬起来，“这件事，等小雨完全康复，并且她自己愿意的时候，我们再讨论。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休息了。”
他不再给柯教授说话的机会，半扶半抱着小雨，转身快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身后柯教授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那目光里没有了平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发现新课题的贪婪。
回到树屋，安抚好受惊的小雨，陈序安独自坐在工作台前，脸色阴沉。
事情果然向着最麻烦的方向发展了。小雨的能力暴露，而且是被柯教授——这个对“研究价值”有着执着追求、且对陈序安兄妹本就态度微妙的实权人物——发现的。
柯教授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小雨纳入他的研究体系，哪怕打着“为了三叶草”或“为了保护净水螭”的旗号。
而小雨现在的情况，本经不起任何折腾。她需要的是平和的环境、耐心的引导，而不是被当成“传感器”来测试和使用。
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在三叶草内部会引发怎样的反应？好奇？恐惧？排斥？还是像柯教授一样，只看到“价值”？
他与柯教授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强的力量，来保护小雨，也保护自己刚刚在这里建立的一点基。
陆谨会是什么态度？老雷和后勤部会支持他吗？秦医生呢？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压力，但这一次，压力中夹杂着一种必须守护至亲的愤怒。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528的数字，第一次觉得，提升实力、获取更多生存点和资源，不仅仅是还债和自保，更是为了拥有说不的权利，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伸向小雨的、任何以“科学”或“大局”为名的觊觎之手。
能量感知、团队指挥、贡献值……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突破，一个能让他在三叶草内部拥有更多话语权的“功绩”，或者，一种能让他和柯教授平等对话的“筹码”。
他的目光落在商城那个灰色的、标价1000点的终极物品上。
然后，他看向了任务志里，那个一直灰色的、名为“修复核心设施”的未激活任务。
三叶草有什么“核心设施”需要修复？姜工抱怨的水循环系统核心泵机只是其一。能源？通讯？防御？
如果能解决一个连三叶草自己都头疼的、真正的核心难题……
他站起身，决定去找姜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看似平和的绿色家园，究竟还藏着哪些迫在眉睫的危机。
小雨的苏醒带来了希望，也撕开了平静表面下的裂痕。
第十九天，陈序安再次清楚地认识到：
在这个末，软弱即是原罪。
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他必须变得更强，更硬，更有价值。
而斗争，已经从外部废墟，蔓延到了这片绿色的围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