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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一点半。

整栋房子陷入沉睡的寂静,只有老座钟在楼下客厅里规律地滴答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线,像划开黑暗的刀刃。

沈清歌睁开眼睛。

她没有睡,只是在床上闭目养神。灵泉空间里的暖流在体内循环了整整三个时辰,此刻精神清明,感官敏锐。她能听见隔壁房间沈明珠轻微的鼾声,能听见楼下厨房水管细微的滴水声,甚至能听见远处弄堂里野猫穿过墙头的窸窣声。

该行动了。

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冰凉,但她的脚心是温热的——灵泉改造后的身体已经不畏这点寒意。

走到衣柜前,她换上一身深色衣裤。黑色灯芯绒长裤,深灰色棉布衬衫,头发紧紧盘在脑后,用发网罩住。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软底布鞋换上,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准备妥当后,她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板上。

屏息凝神,意念集中在掌心。土遁术的符文在脑海中浮现,淡金色的线条流转。手心处传来微弱的暖意,像贴着温水袋。

门板开始变得模糊、柔软。她的手慢慢陷进去,像是伸进了一层浓稠的蜂蜜。先是手掌,然后是手腕、小臂。门板另一侧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走廊里特有的微尘味道。

成了。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一倾。

奇妙的感觉袭来——不是穿透,更像是融化。身体像流沙一样滑过木质的纹理,视线里有短暂的混沌,等再清晰时,她已经站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回头看去,卧室门完好无损地关着。

她成功了。

心脏在腔里怦怦直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这种超越常理的能力,是她复仇路上最锋利的武器。

走廊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尽头窗户洒进来的一点微光。沈清歌贴着墙移动,脚步轻得像猫。经过沈明珠房间时,她停顿了一下,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继续往前,下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有些台阶踩上去会咯吱响。沈清歌侧身,手扶栏杆,每一步都踩在靠墙的那一侧——那里结构最稳固。灵泉强化过的身体让她能精准控制每一块肌肉的重量和落点。

十三级台阶,她用了整整三分钟。

下到一楼,客厅里更暗。月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住大半,只能隐约看见家具的轮廓。那只老座钟在角落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钟摆左右摇晃,像个不知疲倦的守夜人。

沈清歌没有开灯,也不需要。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得格外清楚——这也是灵泉的馈赠。客厅的摆设、通往书房的门、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龟背竹,一切都清晰可辨。

书房在客厅东侧,的橡木门紧闭着。

她走到门前,手按在门锁的位置。金遁术的符文浮现,比土遁术更复杂一些,线条勾勒出锁芯内部的构造。她能“看见”那些铜制的弹子、弹簧、转轮。

意念微动。

咔嗒。

很轻微的一声,锁舌缩回去了。沈清歌轻轻推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书房里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对她来说,足够看轻了。

红木书桌、真皮转椅、顶天立地的书柜、壁炉、沙发茶几。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空气里有股混杂的味道:雪茄的余味、陈年纸张的霉味、还有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沈清歌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锁——万一有情况,需要快速撤离。

她走到书柜前。

第三排,左数第二本。指尖拂过书脊,《资本论》精装本,深红色封面,烫金字体已经有些褪色。她握住书脊,没有直接拉,而是轻轻按下去。

书脊纹丝不动。

不对?

沈清歌皱眉。前世她曾无意中看见父亲开密室——确实是这本《资本论》,按下去还是拉出来?她努力回忆。

是旋转。

不是推拉,是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她重新握住书脊,手腕发力,轻轻一拧。

咔。

机关启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书柜微微一震,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滑开,露出后面深色的墙壁——不,不是墙壁,是一扇暗门,与墙面颜色质地完全相同,只在边缘有细微的缝隙。

暗门中央有个锁孔,黄铜质地,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这次不需要金遁术了。

沈清歌从口袋里掏出一细铁丝——下午收拾东西时从工具箱里拿的。她把铁丝弯成合适的角度,伸进锁孔。灵泉强化过的指尖触感敏锐,她能清晰感觉到锁芯内部的结构。

试探,拨弄,感受弹簧的阻力。

咔哒。

又一声轻响,暗门向内弹开一条缝。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更浓郁的樟脑味,混合着金属、纸张和尘土的气息。她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手电——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德国货,电池还能用。

按下开关,一束细长的光柱刺破黑暗。

密室不大,约莫十平米。没有窗户,四面都是石墙。正对门的是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木盒。左侧墙边立着一排铁皮保险柜,右侧是几个大樟木箱。靠里的墙角堆着几个卷轴和锦盒,应该是字画古董。

沈清歌先走到长桌前。

桌上最显眼的是一个紫檀木盒,雕着缠枝莲花纹。打开,里面铺着红色丝绒,整整齐齐码着金条。

大黄鱼。

每十两,沉甸甸的,在电筒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沈清歌数了数,二十。二百两黄金,按照现在的黑市价,能换将近两万元人民币——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价值,实际在黑市里能换更多。

旁边一个小一点的楠木盒里是小黄鱼,一两一,约莫有五六十。再旁边是个铁盒,打开后是一沓沓美金。

绿票子。

沈清歌拿起一沓,崭新挺括,散发着油墨味。面值都是百元,一沓一百张,就是一万美金。她数了数,五沓。

五万美金。

在1975年的中国,这是一笔天文数字。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元,一年三百六。五万美金,按黑市汇率能换十几万人民币——够一个人活几辈子了。

沈清歌的手有些抖。

不是激动,是愤怒。

沈家明面上的家产早就“上交国家”了,父亲一直哭穷,说家里就靠他那点工资撑着。可暗地里,却藏着这么多黄金美金。

母亲去世前说过,外公留下的家产大半都被父亲“保管”起来了。现在看来,何止大半,恐怕全都在这儿了。

她把这些盒子全部收进空间。

紫檀木盒,楠木盒,铁盒子。意念一动,桌上就空了。空间里那片黑土地上,这些财宝整齐排列,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

接下来是保险柜。

一共三个,都是老式的转盘密码锁。沈清歌没有去试密码——父亲不会用简单的数字组合。她直接把手按在锁上,金遁术发动。

这一次比开书房门锁费力得多。保险柜的锁芯结构复杂,弹子多,还有防撬装置。她闭上眼睛,全神贯注感知那些细微的金属构造。

十分钟。

第一个保险柜的锁终于松动了。她转动把手,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是文件。

房契、地契、凭证(建国前的)、还有一些泛黄的合同。沈清歌一份份翻看,越看心越冷。

霞飞路这栋洋房,产权人是沈国栋,但购买资金来自母亲的嫁妆。苏州两处祖宅,原本是母亲名下的,现在也过户到了父亲名下。还有上海南京路的两间铺面,租给国营商店,租金却进了父亲的私账。

最下面是一份信托文件——正是外公为她设立的那份。文件上明确写着,受托人是沈国栋,但受益人只有沈清歌一人,在她年满二十岁时自动继承全部资产:三十万美金,以及外公在香港的一些产业。

文件上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若受益人二十岁前身故,资产由受托人自行处置。

沈清歌盯着那行字,指尖发白。

所以,这就是动机。

她死了,这三十万美金就归沈国栋了。不,不止三十万,还有这些黄金、房产、古董……全都名正言顺地归他了。

好算计。

她收好文件,继续开第二个保险柜。

这次快了一些,八分钟。

柜门打开,里面是珠宝。

母亲的珠宝。

翡翠项链、羊脂玉镯、红宝石针、钻石耳坠……全都装在丝绒首饰盒里。最上面是一个扁平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点翠头面——母亲当年结婚时戴的。

沈清歌记得这套头面。母亲说过,这是外婆的嫁妆,传了好几代,价值连城。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见过。原来在这里。

她一件件拿出来看。翡翠冰种通透,在电筒光下泛着莹润的绿意。羊脂玉触手温润,像是活物。红宝石如鸽血,艳得惊心。

这些都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她很少戴,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跟沈清歌讲每一件的来历。她说:“清歌,这些以后都是你的。”

可现在,它们被锁在暗无天的密室里,等待着被变卖,或者被陈美兰据为己有。

沈清歌把所有珠宝收进空间。

第三个保险柜最大,也最重。她花了十五分钟才打开。

里面是古董。

一对明嘉靖青花梅瓶,釉色莹润,画工精细。一幅唐寅的山水立轴,纸色泛黄,但保存完好。一座青铜鎏金博山炉,纹路繁复。还有几个瓷碗、玉璧、铜镜……

沈清歌不懂古董,但她知道这些都很值钱。前世陈美兰后来去了美国,就是靠变卖这些古董过得逍遥自在。

全部收走。

现在轮到樟木箱了。

一共四个,每个都有半人高。沈清歌打开第一个,里面是布料。杭绸、苏缎、云锦,都是好料子,一卷卷用油纸包着。这些应该是母亲当年存下的,准备给她做嫁衣。

第二个箱子里是皮草。貂皮、狐皮、水獭皮,都鞣制好了,毛色油亮。北大荒冬天用得着,她留了两件最厚的,其余收进空间。

第三个箱子最沉。打开,里面是银元。

袁大头,用红纸卷成一筒筒,整齐码放。粗略估计有上千枚。还有几十银锭,上面打着“光绪年制”的戳记。

第四个箱子是杂物。一些老照片、信件、记本,还有母亲生前用过的文具、绣品、香囊。沈清歌翻看着,眼眶发热。

在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第一张是母亲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旗袍,站在花园里,笑得温柔。第二张是母亲和父亲的结婚照,两人都穿着西式礼服,父亲年轻英俊,母亲依偎着他,眼里有光。

第三张……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男子的合照。

照片上的母亲更年轻些,大概十八九岁,穿着学生装,梳着两条辫子。她身边的男子也穿着学生装,戴眼镜,文质彬彬。两人站在一座西式建筑前,背景上有模糊的“复旦”二字。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与明轩摄于复旦校园,1935年春。

明轩?

沈清歌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母亲从未提起过这个人。

她继续翻,又找到几封信。信封已经发脆,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收信人是“林婉如”——母亲的名字。寄信人署名“明轩”。

信的内容很含蓄,多是谈学业、理想,偶尔有一两句关心和思念。最后一封信的期是1937年7月,信上说:“时局危,恐复旦不将内迁。婉如,我决定北上投军,报效国家。此去生死难料,勿念。若他和平,再叙前缘。”

没有落款。

沈清歌握着信纸,怔怔出神。

母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她只知道母亲是复旦毕业的大家闺秀,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父亲。可这个“明轩”……

她把照片和信件小心收好,放回铁盒,然后收进空间。

母亲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计划。

四个樟木箱都清空了。沈清歌环顾密室,除了墙角的字画卷轴,基本都搬空了。

她走到墙角,打开那些锦盒。

里面果然是字画。有郑板桥的竹石图,齐白石的虾趣图,徐悲鸿的奔马图……她对书画了解不多,但知道这些都是大家之作,价值不菲。

全部收走。

最后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密室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保险柜和箱子。

沈清歌站在密室中央,电筒光扫过四周。这里曾经堆满了母亲和外公留下的财富,现在只剩灰尘。

她关掉手电,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不够。

这只是第一步。

她走出密室,书柜自动滑回原位。书房里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准备离开,突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有人下楼了。

沈清歌浑身一紧,迅速闪到窗帘后。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她的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客厅,停顿了一下,然后朝书房走来。

是谁?

父亲?陈美兰?还是……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沈清歌屏住呼吸,意念集中在土遁术上,随时准备穿墙而走。

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没有开灯,而是熟练地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借着月光,沈清歌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陈美兰。

她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披散,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温柔慈祥的表情,而是冷冰冰的,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

她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动作很快,很急。最后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几眼,又放回去。然后走到书柜前。

沈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陈美兰也知道密室?

只见陈美兰在书柜前站了片刻,手伸向第二排的一本书——《红楼梦》。她抽出来,书后面是个暗格。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钞票和一些票据。

原来这里还有个小金库。

陈美兰数了数钱,似乎满意了,又把铁盒放回去,书归位。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奇怪……”她低声自语,“怎么有股……樟脑味?”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最后落在书柜上。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书柜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沈清歌握紧了拳头。

陈美兰的疑心很重。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但最终,陈美兰只是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可能是我多心了”,便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上楼,消失。

沈清歌从窗帘后走出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好险。

如果陈美兰再细心一点,或者去动那本《资本论》……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她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书房,回到二楼。经过陈美兰卧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陈美兰还没睡。

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沈清歌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次行动,成功了。

空间里堆满了财富,那是她复仇的资本,也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本。

她走到床边坐下,意识沉入空间。

那片黑土地上,财物堆积如山。黄金、美金、珠宝、古董、银元……在白雾笼罩下泛着各色微光。

灵泉静静地流淌,泉边的石碑上,古篆字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她隐约感觉到,空间在吸收这些财物的“气”,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变化,现在还看不出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黄鱼,十枚银元,还有一百美金。这些要用来兑换全国粮票和现金。太多会引起怀疑,这点刚好。

剩下的,就藏在空间里,谁也找不到。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凌晨四点了。

沈清歌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她需要休息一会儿,天亮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美兰的小金库……她记住了位置。

明天,或者后天,她会再来。

这座房子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财富,她都要一点不剩地拿走。

然后,送那些人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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