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婆是鬼怎么办?》中的张泠风龙璟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悬疑灵异风格小说被刹兮含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刹兮含”大大已经写了272291字。
老婆是鬼怎么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上文:龙璟跑起来。田埂很窄,他跑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进水田。但他没停,一直追着那抹红色,追进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鬼市白天不开张——这是常识。但张泠风说,那是活人的常识。
下午两点,她带着龙璟钻进老城区一家丧葬用品店。店面很小,挤在理发店和五金店中间,招牌是褪色的“福寿堂”三个字,玻璃橱窗里摆着纸扎别墅、跑车,还有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模型,屏幕亮着诡异的蓝光。
店主是个穿汗衫的老头,正靠在躺椅上看报纸。报纸是《地府报》,头版标题是《孟婆汤配方升级,新增忘忧草提取物》。
“老周,来客人了。”张泠风飘进去,嫁衣下摆扫过柜台,拂起一层薄灰。
老头抬眼,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但看张泠风时亮了一下:“哟,泠风姑娘,稀客。听说你前两天在老刘那儿发了笔小财?”
“消息挺灵通。”张泠风拍拍柜台,“给我这小徒弟置办点家伙事儿。剑,符,朱砂,罗盘,要真货。别拿糊弄活人的玩意儿糊弄我,不然我上土地公那儿告你偷税漏税。”
老周嘿嘿一笑,放下报纸,从躺椅底下拖出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开箱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香火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箱子里乱七八糟堆着各种物件:生锈的铜钱串、泛黄的符纸、几把木剑、罗盘、铃铛,还有个塑料奥特曼模型,头顶的灯已经不亮了。
“剑有三把。”老周一件件往外拿,“这把桃木的,雷击木,正宗,就是年头久了有点裂。这把铜的,乾隆年间老物件,过三个水鬼,煞气重,你徒弟这身子骨可能扛不住。这把……”他拿起最后一把,是把漆黑的短剑,剑身无光,像能吸走所有光线,“这个便宜,三百,但不知道什么材质,上个月一个盗墓的拿来抵债的,说从西汉墓里刨出来的。”
张泠风飘过去,用指甲轻轻碰了碰剑身。“叮”一声轻响,声音空灵,不像金属。剑身突然泛起一层幽绿的光,又迅速熄灭。
“就它了。”张泠风说,“三百是吧?记账上,下回一起结。”
“泠风姑娘,我这小本生意……”
“再加两张真火符,一盒上等朱砂。”张泠风打断他,“记账。不然我现在就给土地公打电话,说你上个月卖给城南李寡妇的纸扎男人,里面塞的是过期的《地府报》。”
老周脸色一变,麻利地包好东西:“成交成交!您可别乱说,那李寡妇现在天天抱着纸人睡觉,要是知道里头是报纸,非把我店拆了不可。”
龙璟抱着那堆东西走出丧葬店时,觉得人生又达到了新的荒谬巅峰——他现在是鬼魂的徒弟,武器是从丧葬店赊账买的,老师是个穿嫁衣的女鬼,而他们接下来要去抓的,是个民国地主婆。
“现在去哪?”他问。
“找个地方开光。”张泠风飘在前面,轻车熟路拐进一条小巷,“你那阳气太弱,不处理处理,这剑你拿都拿不稳。”
小巷尽头是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很小,就一间屋子,神像只剩半边身子,供桌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香炉里有新烧的香灰,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
“老周那老滑头,肯定经常来这儿偷吃供品。”张泠风飘到神像前,对着残破的土地公像拜了拜——虽然她自己是鬼,但拜得挺认真,“土地公,借您宝地一用,事成之后给您烧三炷高香,要檀木的。”
神像没反应。但供桌上那层灰,忽然无风自动,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他同意了。”张泠风转向龙璟,“把剑放供桌上,朱砂拿出来,符纸铺开。”
龙璟照做。那把黑剑放在供桌上时,剑身又泛起幽绿的光,这次持续了三四秒才熄灭。供桌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现在,咬破手指,滴三滴血在剑身上。”张泠风指挥。
“啊?”
“开光啊,不开光你怎么用?”张泠风理所当然,“活人的血,特别是你这种体质的,是上好的开光材料。不然你以为那些道士为什么动不动就咬手指?帅啊?”
龙璟看着自己的食指,犹豫。张泠风飘过来,抓住他的手,指甲在他指尖轻轻一划——
不疼。但血瞬间涌出来,暗红色的,滴在剑身上。
“滴答、滴答、滴答。”
三滴。
剑身上的幽绿光骤然暴涨!整个土地庙被映成惨绿色,墙壁上的影子疯狂晃动。龙璟感到手里的剑在发烫,不是灼烧的烫,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活物心跳般的律动。剑身上的黑漆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的文字。
“这是……”龙璟瞪大眼睛。
“殄文。”张泠风的声音难得严肃,“地府鬼差用的文字。这把剑过鬼,不止一个,而且的都是厉鬼。难怪那个盗墓的肯贱卖——这玩意儿煞气重,活人拿着折寿,鬼拿着伤魂。但你不一样,你体质特殊,煞气伤不了你,反倒能护着你。”
她伸手想碰剑身,指尖离剑还有一寸时,突然“滋啦”一声响,冒起一股青烟。她迅速缩手,盖头下飘出一声闷哼。
“看吧。”她甩了甩手,指尖焦黑了一小块,“这剑认主了。现在只有你能拿,别的鬼碰一下都得掉层皮。”
龙璟握紧剑柄。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像有股暖流在血管里游走。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把剑……很亲切。亲切得诡异。
“符呢?”他问。
“符简单。”张泠风飘到铺开的黄符前,拿起朱砂笔——笔杆是人骨做的,笔尖是某种动物的鬃毛,“看着,我只教一遍。”
她用指甲蘸了朱砂,在符纸中央画了个复杂的图案。不是电视里那种龙飞凤舞的符咒,而是极其精细的、像电路图一样的线条,每一笔的转折都有讲究,笔画之间必须连贯,不能断。
“这是镇魂符,专镇新魂。画的时候,心里要想着你要镇的那个鬼的样子,但眼神不能盯着符纸看,要放空,像……像发呆。”她边说边画,朱砂线条在黄符上泛着暗红的光,“手腕要稳,呼吸要匀,一笔成符。断一笔,这符就废了。”
她画完最后一笔,整张符纸突然无风自动,飘起半尺高,悬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符纸上的朱砂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缓缓流动。
“成了。”张泠风放下笔,“你来试试。”
龙璟拿起另一支笔。笔杆入手冰凉,他深吸口气,回忆刚才张泠风的动作,蘸朱砂,落笔——
第一笔就歪了。
朱砂在黄符上晕开一团,像滴血。符纸“嗤”地一声自燃,烧成灰烬。
“废物。”张泠风评价。
龙璟咬牙,又铺一张。这次他手抖得厉害,画到第三笔就断了。符纸再次自燃。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供桌上堆起一小堆纸灰。龙璟额头冒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小时候学写字,也是这样,别的孩子一学就会,他总写不好,被老师骂“手笨”。
“停。”张泠风忽然说。
她飘过来,冰凉的手覆在龙璟握笔的手上。不是实体接触,而是一种虚影般的覆盖,但龙璟确实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颤抖的手渐渐稳住。
“别想着‘画符’。”她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很轻,像自言自语,“想着你要保护什么。你给你的那张一百块假钞,你室友借你的钱,楼下那个每晚哭的李大爷,甚至……”她顿了顿,“甚至我。想着这些,然后画。”
龙璟闭上眼。
他想起塞钱时粗糙的手掌,想起室友转账时的备注,想起李大爷蹲在花坛边的背影,想起张泠风吃薯片时盖头上沾着的碎屑。
笔尖落下。
这次,手腕没抖。朱砂在黄符上流畅地延伸,一笔一划,虽不完美,但没断。他呼吸均匀,眼神放空,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最后一笔收尾的瞬间,符纸轻轻一震。
没自燃。
符纸上的朱砂线条泛着温润的红光,虽然不如张泠风那张灵动,但确实成了。它安静地躺在供桌上,像片秋天的落叶。
“还行。”张泠风松开手,语气听不出褒贬,“虽然丑得像狗爬,但能用。记住刚才的感觉,以后就这么画。”
龙璟看着那张符,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去会会那个地主婆。”张泠风飘向庙外,嫁衣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滴浓血,“不过去之前,你得先做件事。”
“什么?”
“给这把剑起个名字。”张泠风回头,盖头在晚风里轻轻飘动,“有名字的兵器,跟主人更亲。就像我,虽然忘了自己叫什么,但记得别人叫我张泠风——这名字肯定不是我本名,但叫久了,也就成我了。”
龙璟低头看手里的剑。暗银色的剑身,蝌蚪状的殄文,温热的触感。他想了想。
“叫……穷奇。”他说。
“上古凶兽?”张泠风笑了,“挺配。你这怂包样,配把凶剑,反差萌。”
“是穷且益坚的穷奇。”龙璟纠正。
“随便。”张泠风摆摆手,飘出庙门,“走了,天快黑了。地主婆晚上闹得凶,去晚了金镯子该被别的鬼抢了。”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龙璟握紧穷奇,剑身的温热透过剑柄传到掌心。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丑丑的镇魂符,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里玄真子给的符。
然后迈步,跟上那抹红色。
走出小巷时,他听见身后土地庙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老人欣慰的笑。
供桌上,那张镇魂符无风自动,轻轻飘起,符纸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模糊的印章。
印章的形状,是半张慈悲的脸。
——土地公的批文,悄无声息地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