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悬疑灵异小说吗？那么，直到规则之上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爱吃肴驴肉的玄录创作，以沈寂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期待不已。快来阅读这本小说，179662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直到规则之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控制台屏幕上的文字像冰冷的宣判，悬在两人之间。淡蓝色维生舱的光芒规律地明灭，映得苏晚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你扫描了他。”沈寂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苏晚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短促的叹息，“是。在你进行记忆连接的时候，我用了便携扫描仪对载体进行了深度生物特征采集。那是观测者组织的标准程序——遇到未知封存体，必须收集基础数据。”
她举起手里那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参数。
“但我没想触发警报。”苏晚补充道，声音里有难得的慌乱，“这个扫描仪我用了两年，从没在收容所遗址里引发过安全协议。除非……这个系统的防护级别，比我见过的任何收容站点都要高。”
沈寂看向控制台屏幕。
两个选项：
记忆擦除（轻度）
物理拘留
都不友好。
记忆擦除——即使只是“轻度”，也意味着苏晚会失去部分记忆。可能是关于今晚的一切，可能是关于沈寂的真实身份，也可能是更糟的、随机性的认知损伤。
物理拘留——字面意思，系统会启动某种机制把苏晚关起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那可能意味着永远的囚禁。
“有第三种选项吗？”沈寂在意识里问。
没有回应。
系统显然只给了他这两个选择。
“它会给你多长时间决定？”苏晚问，她已经冷静下来了，把手里的规则抑制棍收了起来，摆出不抵抗的姿态。
“没说。”沈寂道。
“那它可能默认是即时选择。”苏晚分析道，“安全协议通常不会给入侵者思考的机会。你最好快点选，否则系统可能自动执行更严厉的选项。”
沈寂看着她。
苏晚也看着他。
“如果选记忆擦除，”沈寂问，“你会失去什么？”
“不确定。”苏晚苦笑，“轻度擦除可能是最近几个小时的记忆，也可能是针对特定关键词的记忆——比如‘乌鸦计划’、‘07号’、‘林启明’。如果是后者，我们的就结束了，因为我会忘记为什么需要和你。”
“物理拘留呢？”
“那更糟。”苏晚说，“我被关在这里，观测者组织会知道我失踪了，他们会派人来调查。一旦他们发现这个地下站点，发现林启明的维生舱，发现你的存在……他们会启动最高级别的回收程序。你躲不掉的。”
两个选项都通向不好的结局。
但系统让他选。
为什么？
沈寂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系统的设计者是林启明和他的同伴，他们设置了复杂的权限和防护，目的是保护这个秘密。但他们也给“鸦”（也就是他）留了后门，让他可以访问记忆。
那么，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测试他如何面对同伴的“背叛”？
或者测试他如何处理规则与现实伦理的冲突？
“系统。”沈寂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我要求第三种选项。”
“请求无效。”
“请从既定选项中选择。”
机械的回应。
“我以‘鸦-07’的身份，要求重新评估安全威胁等级。”沈寂继续说，“伴随者苏晚，观测者组织外围成员，当前与我有协议。她的扫描行为是组织程序要求，并非主动恶意入侵。建议降低处置等级。”
屏幕闪烁了几下。
“正在重新评估……”
“评估完成：伴随者行为符合观测者标准作规程，无主动入侵意图。”
“威胁等级下调至：低。”
“新处理方案：信息封存协议。”
“方案内容：对扫描数据实施加密封存，仅‘鸦-07’可授权解封。伴随者保留记忆，但需植入监控标记。”
“是否接受？”
监控标记。
这意味着苏晚会继续记得一切，但系统会在她意识里植入一个“标记”，可以随时监控她的位置和状态？还是说更糟？
“监控标记是什么？”沈寂问。
“被动式规则印记。无主动监控功能，仅在伴随者试图向未授权方披露本站点信息时触发警报，并向‘鸦-07’发送位置信息。”
“印记持续时间：永久，或由‘鸦-07’手动解除。”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苏晚不会被伤害，但会被“标记”。如果她背叛，沈寂会知道。
“我可以接受。”苏晚突然说。
沈寂看向她。
“比起失去记忆或被关在这里，一个被动标记可以接受。”苏晚语气平静，“而且这反而证明了你的价值——系统愿意为了你修改协议。这说明你的权限比我想象的更高。”
沈寂沉默了几秒。
“你不担心这个标记有隐藏功能吗？”他问。
“担心。”苏晚坦诚道，“但风险评估后，这是最优选。况且……”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真的要继续，你需要某种方式来确保我的忠诚。这个标记，虽然是被系统强加的，但客观上提供了这种保障。”
她说得对。
沈寂在意识里选择了“接受”。
“协议生效。”
“正在植入监控标记……”
苏晚的身体突然僵直。
她的眼睛睁大，瞳孔里掠过一丝淡蓝色的微光，像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两秒，然后她恢复正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感觉怎么样？”沈寂问。
“像被静电打了一下。”苏晚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脑子里多了一点‘重量’，不明显，但能感觉到。如果我想对别人说这里的事，会有一种强烈的‘不应该’的预感。”
她看向沈寂。
“标记生效了。也好，这样我们都能更信任对方。”
沈寂点点头。
但心里清楚：信任从来不是靠外力标记建立的。苏晚接受标记，是因为她现在需要他，需要他作为接触规则异常的窗口。一旦她获得足够的信息，或者观测者组织施加足够大的压力，她依然可能选择背叛。
标记只是预警，不是保险。
“现在，”苏晚看向维生舱，“你可以告诉我，林启明的记忆里有什么了吗？”
（二）
沈寂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记忆空间里看到的一切：乌鸦计划的初衷、内部的背叛、军方突袭、实验体被紧急送走、林启明的自我封存。
他省略了关于自己“最成功但也最不稳定”的评价，也省略了林启明最后说的“床下的东西”。那些信息太私人，他需要自己先确认。
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电光柱照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晃动的光圈。
“所以你不是唯一的实验体。”她终于开口，“还有六个，散落在世界各地，可能像你一样被隐藏着，也可能……已经落入了其他势力手中。”
“可能。”
“林启明说你们是‘希望’也是‘威胁’。”苏晚看向沈寂，“你怎么想？”
“我没想过那么大的命题。”沈寂说，“我现在只想活下去，弄明白自己是谁，然后……找到控制协议的方法。我不喜欢被程序推着走的感觉。”
“协议是林启明他们植入的。”苏晚分析道，“目的是引导你成长，保护你，直到你足够强大。从这个角度看，它是善意的。”
“善意的控制也是控制。”
苏晚笑了：“你说得对。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完成协议的任务，收集能量，解锁能力？还是……试着摆脱它？”
沈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维生舱的控制台前，再次调出界面。这次他仔细浏览了所有可访问的选项和记录。
除了记忆浏览、意识唤醒和载体提取，系统还有一个“数据档案”模块。
他点开。
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件：
志（1985-2007）
实验体数据（01-07）
规则异常记录（已失效）
应急预案
**……
他先打开了“实验体数据”，找到了07号的文件。
文件很大，有数百页。他快速浏览：基因图谱、适应性测试记录、规则编码植入志、稳定性评估……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但能看出记录极其详尽。
而在文件的最后几页，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不是实验体的照片，而是……生活照。
一张是他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书，看起来十八九岁，表情放松。另一张是他和几个年轻人在食堂吃饭，有说有笑。
照片下面有备注：
“07号个体在非实验环境下的表现记录。证实基础社交功能完整，情绪反应正常，具备融入社会的潜力。建议在适应性训练中增加社会生活模块。”
照片的拍摄期是七年前——事故发生的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在实验室出事前，他有过一段相对“正常”的生活。不是被关在维生舱里，而是像普通人一样，在公园看书，在食堂吃饭。
那段记忆也丢失了。
被谁抹去了？
沈寂关掉文件，打开“志”。
他直接跳到七年前的记录。
志是加密的，但系统自动为他解密了。
2007年11月2 23:47
主管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实验体武器化提案表决。投票结果：4票赞成（主管、军方代表A、研究员B、研究员C），3票反对（林启明、研究员D、研究员E）。提案通过。
备注：反对派要求将实验体转移至中立站点暂避，被否决。
2007年11月3 01:15
林启明私下启动应急预案，向所有实验体维生舱注入意识稳定剂，为紧急弹射做准备。
备注：此作未被系统记录，为手动绕过。发现者：无。
2007年11月3 03:30
军方人员进入实验室外围。林启明触发警报，启动实验体弹射程序。坐标随机，加密等级：最高。
备注：07号舱弹射前30秒，监测到未知规则扰动入侵，来源不明。可能对个体造成不可预测影响。
2007年11月3 03:42
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林启明进入意识封存舱。
备注：封存前，林启明留下加密信息，指向安全屋（当前位置）。
志到此结束。
最后一条备注里提到的“未知规则扰动入侵”，让沈寂的神经绷紧。
那是什么？
军方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那东西影响了弹射过程，甚至影响了他自己，那么他现在意识里的协议、丢失的记忆、甚至“鸦”这个身份的某些特性，都可能和那个扰动有关。
“找到什么了？”苏晚走到他身边。
沈寂指着那条备注。
苏晚看完，脸色凝重。
“未知规则扰动……”她低声重复，“收容所的监测系统在当时是最先进的，如果连它都无法识别来源，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是一种全新的、未被记录的异常类型；第二，那是一种技术远超收容所的、人为制造的规则涉。”
“你认为哪种可能性大？”
“第二种。”苏晚说，“因为时间点太巧了。就在弹射前30秒，刚好在系统最脆弱的时候入侵。这更像蓄谋已久的行动，目标是……你们这些实验体。”
沈寂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苏晚的推测正确，那么七年前的事件，可能不是简单的“内部背叛-军方夺取”这么简单。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而且目标就是他们这些适应性个体。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苏晚说，“关于那个扰动的性质，关于它可能造成的长期影响。你的协议……林启明有没有提到它是在什么时候植入的？”
“他说是封存前偷偷植入的。”沈寂回忆，“但没具体说时间。如果是弹射之后植入的，那可能是在我们被送到各自藏身地之后。”
“但那样的话，他怎么接触到你们？”苏晚皱眉，“七个实验体被随机弹射到世界各地，林启明自己进入了封存。他怎么可能在封存状态下，还能给七个人分别植入协议？”
这是个逻辑漏洞。
除非……
“协议不是林启明一个人植入的。”沈寂说，“他有同谋。有人在外面接应，找到了我们，然后植入了协议。”
“谁？”
“不知道。”沈寂说，“但林启明最后说，在我床下有东西留给我。可能答案在那里。”
苏晚眼睛一亮：“现在回去？”
沈寂摇头。
“先处理这里的事。”他说，“系统给了我们120分钟的临时权限，现在过去多久了？”
苏晚看表：“六十七分钟。还剩五十三分钟。”
“足够。”沈寂关闭了数据档案，回到系统主界面。
他还有一个问题要问系统。
“系统。”他说，“查询：未知规则扰动（2007年11月3 03:30）的后续分析记录。”
屏幕闪烁。
“查询中……”
“相关记录：1条。”
“记录内容：扰动特征分析（片段）”
“访问权限：需‘鸦-07’及‘观测者-4级以上’双授权。”
“当前权限：1/2。”
需要双授权。
沈寂看向苏晚：“你的观测者权限是3级。”
“对。”苏晚说，“4级需要正式成员资格，而且要经过至少三年的考核。我没有。”
“但系统之前给了你临时3级权限。”沈寂思考着，“这说明它有办法临时提升权限级别。如果我们申请呢？”
“试试。”
沈寂在意识里向系统提出请求：“申请临时提升伴随者苏晚的观测者权限至4级，用于访问关键记录。”
“请求评估中……”
“评估依据：当前事件涉及‘乌鸦计划’及实验体安全，符合紧急权限提升条件。”
“批准临时提升至4级，有效期：10分钟。”
“权限已更新。”
屏幕上的权限状态变成了“2/2”。
可以访问了。
（三）
沈寂点开那条唯一的记录。
屏幕显示出一段极其混乱的数据流：扭曲的波形图、乱码般的符号、不断跳动的数字，还有几行勉强能辨认的文字分析：
“扰动特征：
1. 非自然规则结构，呈现高度有序的人工编码痕迹。
2. 能量特征与已知任何收容异常均不匹配。
3. 作用目标明确：实验体维生舱（全部七个）。
4. 主要效果：意识层植入未知信息包（无法解析）。
5. 次要效果：短期记忆扰/擦除。”
下面还有一段手写的备注，笔迹是林启明的：
“初步判断为针对性攻击。攻击者了解‘乌鸦计划’所有细节，并掌握了我们未知的规则编码技术。植入的信息包无法在现有条件下解析，但怀疑是某种‘触发器’或‘后门程序’。建议对所有实验体进行长期监测，警惕任何异常行为或能力突变。”
信息包。
触发器。
后门程序。
沈寂看着这些词，感觉像在看自己的诊断书。
他意识里的协议，林启明说是他们植入的“善意引导程序”。但那个未知扰动植入的“信息包”，又是什么？
两者是同一个东西吗？
还是说……他意识里其实有两套程序，一套是林启明他们的，另一套是那个未知势力的，互相覆盖，互相影响？
“记忆擦除……”苏晚喃喃道，“所以你失去七年前的记忆，不一定是林启明他们做的，也可能是这个扰动造成的。”
“可能。”沈寂说。
“那协议呢？”苏晚看向他，“你现在能区分吗？哪些是林启明的协议，哪些可能是……别的东西？”
沈寂闭眼，沉入意识。
界面还是那个界面：能量储备、任务列表、指令说明。一切看起来都很统一，没有明显的割裂或冲突。
但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知”协议本身的“质地”时，他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
像一首交响乐里，有一个乐器稍微慢了半拍。
又像一幅画里，有一块颜色的色温和其他部分不同。
这种不和谐感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本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有异常。”沈寂睁开眼，“协议内部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我无法定位具体是什么。”
“需要专业分析。”苏晚说，“观测者组织有规则编码分析设备，虽然我的权限接触不到核心型号，但基础设备应该能检测出明显的不一致。如果你愿意……”
“暂时不。”沈寂打断她，“现在让观测者组织介入太早了。”
他关掉记录页面。
时间不多了。
“我们该离开了。”沈寂说，“在权限失效前。”
“这些数据……”苏晚看向控制台，“不备份吗？”
“系统应该有自动备份机制。”沈寂说，“而且我已经看过了，关键信息都记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维生舱里的林启明。
那张平静的脸，封存着太多的秘密和愧疚。
“你会回来吗？”苏晚问，“我是说，等你有足够权限唤醒他的时候。”
“也许。”沈寂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向那扇小门。
苏晚跟上。
门自动打开，他们回到外面的档案室。
冷白色的光依旧均匀，空气里的臭氧味依旧浓重。一切仿佛没有变化，除了两人脑子里多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走到档案室大门口时，沈寂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
“怎么了？”
沈寂回头，看向那一排排的档案柜。
任务目标是“信息污染/记忆封存”。林启明的记忆封存已经接触过了，但“信息污染”……他们还没遇到。
除非……
“这些档案盒。”沈寂走向最近的一个柜子，拉开，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它们记录的都是‘已失效’的规则异常。但如果失效是指‘被收容’或‘被解决’，那么这些记录本身应该是安全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磁带或磁盘，而是一块半透明的晶体，大约手掌大小，内部有细密的光点在流动。
晶体表面刻着编号：RRC-0732-1985-α。
“这是记忆晶体。”苏晚凑近看，“收容所用来存储高密度信息的技术，规则编码的一种应用。一块晶体可以存储相当于一个图书馆的信息量，而且能保存数百年。”
“怎么读取？”
“需要专门的读取器。”苏晚说，“或者……高等级的规则感知能力，直接意识连接。”
沈寂握住晶体。
闭上眼睛。
（四）
连接瞬间就建立了。
晶体里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意识。不是有序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未经处理的“体验流”。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八十年代工装的男人，站在一片扭曲的工厂车间里。机器在无人作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墙壁上流淌着彩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男人在记录：
“第三天。空间折叠稳定在半径三十米内，折叠系数1.5。尝试用规则抑制场预，无效。建议放弃现场，转为永久收容。”
画面切换。
另一个场景：深夜的图书馆，书架在移动，书本自动翻开，文字从页面里飘出来，在空中组成不断变化的句子。
记录者的声音：
“认知污染确认。受影响者七人，症状均为坚信自己活在小说里。净化程序启动，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又一个场景：郊外的公路，一段五百米长的路在循环。一辆车开进去，从另一端出来，然后又从入口出现，无限重复。
记录：
“时间循环局部化。已封锁路段，正在计算循环锚点……”
一个又一个。
沈寂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数十个规则异常事件的碎片记忆。它们像快速切换的电影镜头，带着当时的情绪、困惑、恐惧和偶尔的惊叹。
但这些记忆都很“净”。
没有污染，没有残留的恶意，只是客观的记录。
直到——
他触碰到最后一个晶体。
编号：RRC-███-2007-Ω。
编号的部分字符被刻意涂黑了。
而这个晶体，是热的。
比其他的晶体温度更高，像在微微发热。
沈寂握住它。
连接建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恶意。
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意识，而是一种纯粹的、像辐射一样的负面情绪：绝望、疯狂、毁灭欲。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没有门窗，没有家具，只有一片刺眼的白。
房间中央，蹲着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寂（在记忆里）走近。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是沈寂自己。
年轻的，十七八岁的沈寂，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但眼神空洞。
他看着记忆外的沈寂，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口型：
“救救我。”
话音刚落，整个白色房间开始崩溃。墙壁出现裂缝，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房间中央的那个沈寂。
他试图逃跑，但脚被地板“粘”住了。
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的手臂，他的脖子。
把他往裂缝里拖。
就在他即将被拖入黑暗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看向记忆外的沈寂。
这次，他发出了声音。
尖锐的、绝望的、像玻璃碎裂般的尖叫：
“不要相信——”
记忆戛然而止。
沈寂猛地松开晶体，后退两步，撞在档案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怎么了？”苏晚扶住他。
沈寂剧烈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段记忆……是什么？
那个白色房间是什么地方？
那个年轻的自己，为什么在求救？
还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警告——“不要相信”谁？不要相信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苏晚追问。
沈寂摇摇头，暂时不想说。
他看向手里的那块晶体。
它不再发热了，温度恢复正常。
但沈寂能感觉到，晶体内部还残留着某种东西——不是记忆，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印记”。
规则的印记。
而这个印记……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熟悉。
像在照镜子。
（五）
“时间到了。”苏晚看了一眼手表，“临时权限还剩最后三分钟。我们必须走了。”
沈寂把晶体放回盒子，但犹豫了一下，又拿了出来。
“我想带走这个。”
“系统允许吗？”
沈寂尝试把晶体放进口袋。
没有警报。
看来只要他有权限进入档案室，带走一两块记录晶体是被允许的——或者至少，系统没有禁止。
他把晶体贴身放好。
两人迅速离开档案室，穿过走廊，爬上楼梯。
回到一楼时，防火门自动在他们身后关闭、锁死。
走廊里依旧寂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
苏晚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距离护士下一次巡查还有十八分钟。
“安全。”她低声说。
沈寂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三楼。
在楼梯口分别前，苏晚叫住沈寂。
“明天我会提交陈富的治疗申请，同时开始调查‘未知规则扰动’的相关资料。”她说，“但需要时间，观测者组织的数据库不是那么容易渗透的。”
“明白。”
“还有。”苏晚犹豫了一下，“你床下的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沈寂说，“我想自己处理。”
苏晚理解地点头：“那好，有需要随时联系。用便签纸，方法你知道。”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沈寂回到307病房。
陈胖子还在睡，鼾声轻微。
沈寂轻轻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自己床边。
跪下来，掀开床单。
地板是老式的方形瓷砖，每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他一块块敲击，听声音。
第三块砖——从床头方向数，第三行第三列——敲击声有点空。
他用指甲抠瓷砖边缘。瓷砖没有粘牢，轻轻一撬就起来了。
下面是一个小洞，大约拳头大小。
洞里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沈寂取出盒子，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照片。
彩色的，有些褪色。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林启明，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另一个是少年时期的沈寂，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表情有些腼腆，但眼神明亮。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背景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场。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给07号——记住，你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鸦’。”
落款是林启明，期是七年前。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设备，没有任何接口或指示灯。
沈寂拿起设备。
手指触碰的瞬间，设备表面亮起一行微小的文字：
“意识接口就绪。是否读取？”
沈寂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胖子，然后躺回自己床上，戴上呼吸面罩（为了过滤可能的规则残留），将设备贴在额头上。
在意识里确认：“读取。”
黑暗。
然后是光。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温和而熟悉：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见过了我的记忆备份。”
“那么，是时候告诉你最后一件事了。”
“关于‘乌鸦计划’真正的目的。”
“以及，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音突然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冷的、带着电子质感的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协议覆盖程序启动。”
“目标：沈寂（07号实验体）”
“执行。”
沈寂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意识。
然后，一切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