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藏书阁里落针可闻。
一间空置的杂物室内,来宇盘膝而坐。
金色的真气在他体内如江河奔涌,按照《葵花宝典》的玄奥路线一遍遍洗刷着经脉。
五年的时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功法运转间,他周身散发出一股阴柔与锋锐并存的奇特气息。
睁开双眼,面前的铜镜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皮肤比五年前更加白皙,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些难辨雌雄的妖异俊美。
《葵花宝典》的修行,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身体。
武道极致,能否重塑肉身,再造乾坤?
这是他除了活下去之外,最大的执念。
忽然,来宇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阵极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风声,拂过他的耳廓。
他如今的感知何其敏锐,百米之内,飞花落叶皆在掌握。
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方向是……后山禁地。
来宇的身形化作一道轻烟,无声无息地飘出杂物间,融入了藏书阁外的夜色。
月光被乌云遮蔽,后山入口处,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那人全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行动间气息悠长,显然是个练气境的好手。
“妈的,都说这后山有个守了二十年的老怪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影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
“富贵险中求,皇室宝库就在里面,拼了!”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就要冲入那片黑暗的林地。
“后山禁地,不得擅闯。”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黑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旧袍子的小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安静得像个影子。
黑影先是一惊,随即放松下来。
一个扫地的小太监罢了,身上连半点内气波动都无。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
可在这黑影眼里,这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哪来的小杂毛,滚开,别耽误你爷爷发财!”
黑影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本懒得纠缠,一掌便朝着来宇的面门拍去。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腥气,是个练家子。
来宇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了对方的掌心。
黑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之力,瞬间涌入自己经脉。
他引以为傲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条手臂都麻了。
,见鬼了?
黑影心中大骇,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这小太监不对劲,太他娘的邪门了!
“想走?”
来宇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黑影亡魂大冒,回头一看,那小太监还站在原地,压就没动过。
幻觉?
他不敢多想,将吃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远处。
可他刚窜出去不到十丈。
一道灰色的影子,像是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身侧,与他并驾齐驱。
来宇侧过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过分俊美的脸庞,正对着他。
黑影的胆子,当时就吓破了。
这速度,这身法……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流传于皇宫深处的传说,浮现在心头。
后山禁地,有位老太监坐关二十年,功参造化,早已突破先天,臻至化境!
有人说他早已老死,也有人说他功行圆满,返老还童!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又强得不像人的小太监……
不会就是那个老怪物吧?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黑影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
来宇没说话。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暴露身份。
人,会引来更多的窥探。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黑影的后肩,隔空轻轻一弹。
嗤。
一缕凝如实质的金色真气,化作细针,瞬间洞穿了黑影的肩胛骨。
“啊!”
黑影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速度却更快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次是肩膀,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来宇的声音远远飘了过去。
……
夜风更冷了。
来宇站在后山入口,那片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
刚才那个黑衣人逃窜时留下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一个问题在来宇脑中浮现:藏书阁的第三个人呢?
李老公公在时,说有三个人。
可他来这里五年,除了李老公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
唯一的解释,那个人,就在这片禁地里。
又或者,李老公公口中的第三人,本不是活人。
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他在入口附近摸索起来,杂草和藤蔓覆盖了一切。
很快,他拨开一片厚厚的爬山虎,露出两尊斑驳的石狮子。
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却因常年无人打理,布满了青苔和污垢。
来宇伸手拂去其中一尊石狮嘴边的苔藓,发现它的牙齿似乎有些松动。
他试探性地将那颗石齿往里一推。
咯吱——
一阵沉闷的机扩摩擦声响起。
旁边看似完整的山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通道里吹出阴冷陈腐的空气。
来宇走了进去。
身后石门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
一条长长的石阶,盘旋着通往地底深处。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这点黑暗,对先天七品的他来说,与白昼无异。
他能清晰看见石阶上每一粒尘埃的形状。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布置简单到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张石椅。
石床上,端坐着一具枯槁的人形。
那人早已没了生命气息,全身水分尽失,皮肤如同风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骼上。
可他身上那件袍服,却历经岁月而不朽,依旧保持着一抹明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