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骨城的旧监狱建立在一个废弃的数据处理中心基础上。元始文明时代，这里曾经是城市的数据交换枢纽，数以万计的数据流在此汇聚、分流、处理。战争爆发后，枢纽被改造成临时战俘营，后来又经过废土拾荒者和佣兵团的反复改造，最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一个结构混乱、层层叠加的立体牢笼。
陆源和影踪站在监狱上层的一条维修通道里，透过栅栏的缝隙向下观察。
他们位于地下五层，据元始遗民提供的信息，铁骨被关押在第七监区。但第七监区在更下方——地下八层，需要通过一个已经废弃的中转电梯井才能抵达。
“守卫密度比预想的高。”影踪压低声音说。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潜望镜，镜筒末端从栅栏缝隙探出，将下方走廊的实时画面投射到护目镜内侧。
陆源也看到了。走廊里至少有六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穿着杂乱的佣兵装备，但行动间有几分军人的纪律性。更麻烦的是，每隔三十秒就有一台自动哨戒炮旋转扫描，炮口的红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锈骨兄弟会不像普通的废土佣兵。”陆源说，“他们的装备和纪律性都太好了。”
“有神殿的背景。”影踪点头，“阿塔交易时遇到的那些改装机兵，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神殿不方便直接出手时，就会用这些外围势力。”
两人身后的阴影里，三台自律机兵安静地站立着。它们已经关闭了所有外部光源，进入完全静默状态，像是三尊金属雕像。
“计划需要调整。”陆源在意识中连接机兵的控制网络，调出监狱的结构图，“直接突破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指着结构图上的几个点：“第四层是他们的装备库，第六层是数据存储中心，这两个地方一旦出事，必然会吸引大部分守卫。”
“我去。”影踪立刻说，“破坏装备库，制造混乱。”
“不，我们一起。”陆源摇头，“但分两个阶段。你先去第四层，设置延时爆炸物。爆炸发生后，守卫会向第四层集中，这时候我去第六层，入侵他们的数据系统，获取监狱的详细布防图。”
“然后？”
“然后我们在这里汇合，利用混乱期潜入第七监区。”陆源说，“机兵留在这里待命，关键时刻作为突击力量。”
影踪思考了几秒，点头同意。她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微型数据炸弹——每个只有拇指大小，但能释放强电磁脉冲和数据乱流，足以瘫痪一个房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这些设置在三分钟延时。”她将炸弹递给陆源一半，“你那边也需要制造混乱。”
陆源接过炸弹，看了眼时间：23:17。午夜刚过，正是守卫可能松懈的时候。
“行动。”
两人分开。影踪像幽灵一样滑进通风管道——那是她来时提前侦查好的路径，可以直通第四层。陆源则走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数据电缆通道，虽然狭窄但能通往第六层。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数据节点提供微弱的光源。陆源打开护甲的头灯，但调到了最低亮度——淡蓝色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坡度很陡。陆源手脚并用，小心地控制着下滑速度。护甲与金属壁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在通道本身的通风噪音中几乎听不见。
下行大约五十米后，通道尽头出现了光亮。陆源关掉头灯，慢慢探出头去。
外面是第六层的走廊，比上层更宽敞，墙壁上布满了的数据管道和散热鳍片。空气中有股臭氧和金属加热的混合气味——这是数据设备密集区域特有的味道。
走廊里没有人，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陆源悄悄爬出通道，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据结构图，数据存储中心在走廊尽头向左拐，大约一百米。但这段路有至少三个监控探头，以及一个可能存在的移动巡逻队。
陆源激活护甲的伪装系统——这是元始文明的技术，能在体表生成一层动态的光学迷彩，模拟周围环境的光线和纹理。虽然不能完全隐身，但在这种光线昏暗的环境里，足够欺骗监控探头了。
他贴着墙壁移动，脚步极轻。护甲的消音系统吸收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下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摩擦声。
第一个监控探头就在前方十米处，安装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镜头缓慢地左右旋转。陆源计算着旋转周期——左转120度，停两秒，右转120度，再停两秒，循环。
在探头转向最右侧的瞬间，陆源冲过它的视野盲区，滑进一个设备间的门后。
安全。
接下来两个探头也以类似的方式通过。在第三个探头处，他不得不等一个巡逻队经过——两名守卫推着一辆装载数据核心的小车，有说有笑地走向另一端的维修区。
等他们走远，陆源迅速通过最后一段走廊，抵达数据存储中心的门口。
门是厚重的防爆门，需要身份验证。陆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破解工具——这是阿塔为他准备的，专门用于对付老旧的安全系统。工具的一端入门边的验证接口，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源贴在门边的阴影里，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闷响，像是隔着几层楼板和墙壁。影踪那边得手了。
几乎同时，第六层的警报系统被激活。刺耳的蜂鸣声响彻走廊，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第四层爆炸！”
“装备库起火！”
“所有人员，第四层！”
守卫们向楼梯口涌去。陆源看着破解工具上的进度条——85%，还需要十几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一队人正朝这个方向跑来。陆源握紧了手里的数据切割器，准备必要时硬闯。
95%……96%……
守卫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
97%……98%……
“这里还有人吗？”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
99%……100%！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解除。陆源推开门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重新上锁。
存储中心内一片昏暗，只有服务器机架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闪烁。空气冰冷，制冷系统全功率运转的嗡鸣填满了整个空间。
陆源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控制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屏幕还亮着——系统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他入另一个破解工具，开始入侵系统。
锈骨兄弟会的安全防护比他预想的要薄弱。可能是他们过于依赖物理守卫，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设备太老旧，防火墙的版本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五分钟后，陆源获得了管理员权限。他调出监狱的完整布防图、守卫巡逻路线、牢房分布……
找到了。第七监区，地下八层，编号B-7-13的独立牢房。据记录，关押的是“重犯-铁骨，疑似与元始遗迹激活事件相关”。
牢房周围有四个固定守卫，两个巡逻队，以及两挺自动哨戒炮。更麻烦的是，牢房门是特制的数据锁，需要三重验证：守卫长的生物特征、动态密码、以及一个物理钥匙。
三重验证意味着不能强行破门，否则会触发警报并可能启动牢房内的自毁装置——一些黑牢会安装这种设备，防止重要囚犯被救走。
陆源皱眉思考着。硬闯不行，智取……需要更多信息。
他继续在系统里搜索，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在浏览到守卫排班表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四个小时有一次换岗，换岗时有五分钟的交接空窗期，期间牢房外的守卫会减少到两人。
下一次换岗在……23分钟后。
时间足够。
陆源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开始清除自己的入侵痕迹。他编写了一个简单的混淆程序，让系统志显示这段时间所有设备运行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访问。
完成这些后，他看向存储中心深处。机架之间，有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面闪烁着元始文明的徽记——这里曾经是数据交换枢纽的核心控制节点。
据元始遗民的信息，他们留下的教程模块就在避难所外围数据流中。但也许……这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陆源走过去，将手按在控制面板上。源初锚点微微发热，与面板内的古老系统产生共鸣。
面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元始文字：
【检测到协议持有者。是否接收遗留信息？】
果然有。陆源选择“是”。
大量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不是完整的教程，而是一段记忆——一个元始文明研究员的记忆片段。
***
**记忆编号：AX-7，研究员林语，破壁计划第73天**
“今天测试第七组情感编码参数。”
实验室里，我盯着面前的培养槽。槽内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意识体——那是从志愿者大脑中提取的情感记忆，经过数据化处理后形成的纯意识结构。
旁边的工作台上，十几个屏幕显示着实时数据：意识稳定性、情感强度、编码效率……
“第七组参数：使用‘牺牲’作为核心情感，搭配‘保护特定对象’的定向性。”我对着记录仪说，“测试开始。”
培养槽内的意识体开始波动。淡蓝色的光芒变得明亮，然后……开始分裂。
不是崩溃，而是像细胞分裂一样，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每个分裂出的子意识体都保留了原始情感的核心，但强度减弱了。
“分裂现象再次出现。”我记录，“情感编码的强度阈值过高，会导致意识结构不稳定，通过分裂来分散负荷。”
这已经是第七次失败了。我们尝试了爱、恨、恐惧、喜悦、愤怒、悲伤，现在是牺牲——每一种强烈情感在编码过程中都会出现问题。
要么分裂，要么消散，要么……反向污染编码者。
上周，研究员陈博士在尝试编码“愤怒”时，自己的意识被情感数据反噬，变成了一个只会咆哮的疯子。我们不得不将他永久冷冻，等待未来可能有办法治疗。
“休息一下吧，林语。”同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已经连续工作三十个小时了。”
我摇头：“没时间休息。系统的监控网络越来越密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完善人性锚点技术，所有协议持有者最终都会走向同化。”
“但这样硬来只会……”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们必须找到答案。情感编码的关键不是强度，而是……结构。我们需要找到一种能让情感数据稳定存在，同时又不失去其本质的结构。”
我调出之前的所有失败案例，开始重新分析。
爱会稀释，恨会扭曲，恐惧会放大，喜悦会消散，愤怒会反噬，悲伤会凝固，牺牲会分裂……
每一种情感都有其独特的“数据形态”，就像不同物质有不同的晶体结构。强行用一种通用编码方式处理所有情感，就像试图用同样的模具铸造钢铁和水晶——注定失败。
“也许，”我突然想到，“问题在于我们试图‘编码’情感。但情感的本质不是可以编码的静态数据，而是……动态的过程。”
同事不解：“什么意思？”
“你看。”我调出意识体分裂时的数据图谱，“分裂发生在情感强度达到峰值的瞬间。那一刻，情感数据试图突破我们设定的结构框架，因为它太‘大’了，装不下。”
“所以我们需要更大的框架？”
“不。”我指着图谱上的另一个细节，“看这里，分裂前的零点三秒，意识体内部出现了微弱的自我调整迹象——它在尝试‘压缩’自己，以适应框架。但我们的编码协议禁止这种自我修改，所以它只能分裂。”
我明白了。
“我们需要的是‘自适应框架’。”我说，“一种能据情感数据的特性，动态调整自身结构的编码协议。就像……一个会呼吸的容器。”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我不眠不休地工作。基于这个思路，我设计出了第一代“情感自适应编码协议”。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
当意识体被注入这个新协议后，它不再分裂。情感强度峰值时，编码框架会自行扩展；情感平缓时，框架会收缩以节省资源。整个过程平稳、自然，就像生命体在呼吸。
我们成功了。
至少，在理论层面成功了。
***
记忆到这里中断了。
陆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存储中心里，手还按在控制面板上。刚才的一切像是漫长梦境，但实际上只过了不到十秒。
他获得了关键信息：情感编码需要自适应框架，而不是固定结构。
这解释了他之前建立人性锚点雏形时遇到的问题——他用固定结构去套用不同的情感记忆，结果那些记忆在网络中显得僵硬、不自然，就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需要让结构活起来，能呼吸，能生长。
但现在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距离换岗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他必须去和影踪汇合。
陆源离开存储中心，沿着原路返回。走廊里的警报已经解除，但守卫密度明显减少了——大部分被调去了第四层处理爆炸后果。
顺利回到维修通道的汇合点，影踪已经等在那里。她的护甲上有几处新的擦伤，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第四层炸得很彻底。”影踪汇报，“装备库至少损失一半，他们至少要忙到天亮。”
“得好。”陆源点头，“我拿到了布防图和换岗时间。二十三分钟后有一次换岗，持续五分钟，那是我们救人的最佳窗口。”
“牢房门禁呢？”
“三重验证，需要守卫长的生物特征、动态密码和物理钥匙。”陆源说，“我的计划是：换岗开始时，你负责解决牢房外的两个守卫，我伪装成守卫长去开门。”
“守卫长的生物特征怎么解决？”
“我有这个。”陆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薄膜——生物特征复制膜，也是阿塔的作品，“只要接触到守卫长的皮肤三十秒，就能复制他的指纹、掌纹和皮下血管图案。动态密码可以从他身上搜，物理钥匙他应该随身携带。”
影踪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风险很高。如果守卫长不在换岗现场，或者他察觉异常……”
“那我们就启动B计划。”陆源说，“机兵强攻，制造混乱，趁乱救人。但那样铁骨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明白了。”影踪检查了一遍装备，“那就按A计划执行。”
两人带着三台机兵，开始向第七监区移动。
通往地下八层的通道更加狭窄、破旧。墙壁上的数据管道很多已经破损，泄漏出微弱但持续的数据流，像蓝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这些雾气有轻微毒性，长期吸入会损伤肺部数据平衡，但短时间暴露问题不大。
抵达第七监区入口时，陆源看了眼时间：23:38，距离换岗还有七分钟。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两侧各有一个守卫岗亭。此刻岗亭里各坐着一名守卫，正在全息屏幕上玩着某种数据游戏，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第四层的爆炸显然影响了所有人的状态。
陆源和影踪躲在阴影里等待。三台机兵被安置在后方一个设备间里，随时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3:42，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一队四人的守卫走来，与岗亭里的守卫交接。简单的对话后，原来的两名守卫离开，新来的两人接替岗位。
交接完成，新守卫刚坐下——
陆源和影踪同时行动。
影踪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左手甩出两枚针，精准命中两名守卫的颈部。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守卫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然后软软倒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源则冲向防爆门。门边的验证面板需要守卫长的权限，但影踪已经从倒下的守卫身上搜到了身份卡。陆源刷卡，面板亮起绿色，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三十米长的走廊，尽头就是B-7-13牢房。走廊两侧有其他牢房，但都空着——这里是重犯区，通常只关押一两个人。
牢房门口，果然站着四个人：两个固定守卫，一个巡逻队长，以及……守卫长。
守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数据腐蚀疤痕，左眼是机械义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他正皱着眉头查看手腕上的数据板，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看到陆源和影踪突然出现，四人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守卫长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换岗时间还没到——”
陆源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激活了护甲的速度增幅模块，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目标不是守卫长，而是那两个固定守卫。陆源双手各持一把数据切割器，幽蓝色的能量刃在昏暗走廊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弧线。
“噗——噗——”
精准的斩击，切断了两名守卫的武器挂带和通讯设备连接线，同时用刀背击打他们的颈侧——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致晕但不致命。
两名守卫倒地。
守卫长和巡逻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拔枪。但影踪已经出现在他们侧面，手中的数据连续开火——不是伤性，而是高强度的数据扰弹。
命中两人的护甲，爆开成银色的电网。电网瞬间覆盖全身，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机械义眼、通讯器、武器能量系统——全部瘫痪。
守卫长怒吼着试图用蛮力撕开电网，但陆源已经冲到他面前，左手按在他的脸上。
生物特征复制膜启动，开始扫描。
“你——！”守卫长仅剩的右眼瞪得滚圆，但身体在电网的麻痹下无法动弹。
三十秒。
巡逻队长想帮忙，但影踪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后方，让他单膝跪地，然后用抵住他的后脑：“别动。”
二十五秒。
走廊深处传来警报声——其他区域的守卫可能听到了动静。
二十秒。
陆源感觉到复制膜传来轻微的震动：扫描完成。
十秒。
他从守卫长腰间扯下钥匙串，同时另一只手搜出他的数据板——动态密码应该就在上面。
五秒。
影踪开始设置爆破装置——如果计划失败，他们需要制造撤退的通道。
零秒。
“到手！”陆源松开手，守卫长软倒在地，被电网彻服。
他冲向牢房门，快速作：入身份卡，输入从数据板上找到的动态密码，入物理钥匙——
“咔、咔、咔。”
三重锁同时解除。牢门向内滑开。
牢房内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源。陆源冲进去，看到了铁骨。
壮汉被锁在墙壁上，四肢都被数据抑制锁链固定，身上有多处拷打的伤痕，左臂的半透明化区域似乎扩大了。但他还醒着，听到动静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陆源，铁骨愣住了。
“……你他妈真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说过会来救你。”陆源快速检查锁链，“还能走吗？”
“能。”铁骨咬牙，“这些玩意儿只是抑制数据流，物理上锁得不紧。帮我弄开。”
陆源用数据切割器小心地切断锁链。铁骨挣脱束缚，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
“外面什么情况？”
“四名守卫解决，但警报可能已经响了。”陆源说，“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三人冲出牢房。走廊另一端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增援到了。
“机兵！”陆源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后方设备间的门被撞开，三台自律机兵冲了出来。它们排成一排挡在走廊中段，肩部武器展开，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开火！”
机兵的数据同时喷吐火舌。幽蓝色的数据流束撕裂空气，在狭窄走廊中形成致命的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守卫瞬间被击倒，后面的人被迫寻找掩体。
“走！”陆源带着铁骨和影踪冲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往一个废弃的通风井，可以直通上层。
但他们刚跑出几步，整个监狱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而是某种有意的关闭。几秒后，应急照明启动，但灯光变成了暗红色——这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广播系统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第七监区发生越狱事件。启动‘熔炉协议’，封锁所有出口。重复，启动熔炉协议。”
“熔炉协议？”影踪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铁骨咒骂了一声：“我听说过。锈骨兄弟会的最后手段——封锁整个区域，然后从下层的数据熔炉引燃数据火焰，把整个区域烧成灰烬。他们宁愿毁掉这里，也不让任何人逃出去。”
陆源看向走廊尽头。那里已经出现了橙红色的光芒，并且光芒在快速变亮、靠近。
数据火焰。温度足以熔化金属，更不用说血肉之躯。
前有追兵，后有火焰，两侧是坚厚的墙壁。
绝境，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