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
终于有人看见我了。
5.
我递辞职信的第五天。
周三下午三点。
公司的客户管理系统崩了。
我正在工位上整理交接文档，突然听到一阵动。
“系统进不去了！”
“数据全没了！”
“怎么回事？谁来看看？”
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IT部的小李冲进来，满头是汗。
“陈哥！系统崩了！”
我抬起头。
“什么问题？”
“不知道啊！进不去了！”
我看了眼时间。
三点十分。
“服务器重启了吗？”
“重启过了，没用！”
“数据库呢？”
“数据库……数据库怎么看？”
我没说话。
小李来公司半年了，连数据库都不会看。
正常。
IT部招的人，都是修电脑、接网线的。
系统架构和数据，他们不懂。
公司也没想让他们懂。
因为有我。
“陈哥，你帮忙看看吧。”小李急得快哭了，“业务部都炸了，客户数据全看不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陈哥？”
“我下周就走了。”我说，“这事该IT部处理。”
小李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们不会啊……”
“不会就学。”
我转过身，继续整理文档。
小李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
十分钟后，王总冲了进来。
“陈一鸣！”
这次，他总算叫对了我的名字。
“系统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负责系统的吗？”
“我已经递辞职信了。”我说，“系统的事，应该交给IT部。”
王总的脸涨得通红。
“你——”
他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事求是的态度。”
“系统崩了你不管？”
“我的离职交接期是两周。”我说，“合同上写的是辅助交接，不是继续维护。”
王总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十年来，我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他让我加班，我加。
他让我背锅，我背。
他让我什么，我就什么。
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可是现在——
“况且，”我继续说，“您之前说了，我这个岗位不核心，对吧？”
王总的脸，青了。
那句话，是他说的。
三年前，张姐问他要不要让我签竞业协议，他说不用，系统维护不是核心岗位。
“既然不是核心岗位，”我说，“那系统崩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王总盯着我，口剧烈起伏。
我知道他很想骂我。
但他骂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现在系统崩着，骂我也没用。
“你……”
他深吸一口气。
“你先帮忙看一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公司现在需要你！”
我看着他。
“需要我？”
“对！需要你！”
“十年了，”我说，“您第一次说需要我。”
王总愣住了。
“王总，”我站起身，“以前每次系统出问题，我半夜三点爬起来修。修完第二天照常上班，从来没请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