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实在人，我喜欢。”
黄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小陈，我跟你说实话。”
“您说。”
“挖你这个事，我早就想了。”
我愣了一下。
“早？多早？”
“三年前。”
三年前？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离开。
“三年前，我们去你们公司谈。”黄总说，“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您注意到我？”
“对。那次你们系统出了点问题，数据对不上。你们老板急得满头汗，你在旁边，十分钟就给修好了。”
我想起来了。
那次是CRM系统的一个数据同步问题，确实是我修的。
“我当时就问你们老板，这小伙子是谁？你们老板说，就一个技术员，没什么。”
黄总放下筷子，看着我。
“没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
“我听完就觉得，这公司，迟早要出问题。”
我低下头，没说话。
“懂技术的老板，不会这么说话。”黄总说，“不懂技术的老板，迟早要吃亏。”
“那您为什么三年前不挖我？”
黄总笑了。
“那时候你还没想走吧？”
我愣了一下。
是。
三年前，我还没想走。
那时候我还觉得，公司会变好的，老板会看到我的。
我还在等。
等一个涨薪的机会。
等一个升职的机会。
等一个被认可的机会。
可是我等了三年，什么都没等到。
“人嘛，有时候需要自己想通。”黄总说，“我看你今年投简历了，就知道时机到了。”
我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我投简历了？”
“你投到中创的简历，是我亲自看的。”
黄总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简历上写的经历，我一看就懂。那套系统的架构，是你搭的吧？”
“是。”
“八年前？”
“八年前。”
“八年前的架构，现在还能跑，说明基础打得好。”黄总点了点头，“这种人才，埋在那家公司太可惜了。”
我没说话。
黄总放下筷子，看着我。
“小陈，我跟你交个底。”
“您说。”
“你来中创，我不是让你继续维护系统的。”
我愣了一下。
“那是……”
“让你带团队。”
黄总的眼神很认真。
“我们现在有一个新，需要一个技术负责人。我看了你的履历，正合适。”
“我……我没带过团队。”
“没事，学嘛。”黄总笑了笑，“我当年也没带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陈，在那边，你是活的。在我这儿，我想让你当管事的。”
我坐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十年了。
十年来，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好好。”黄总说，“我看好你。”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黄总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在那边，你是活的。在我这儿，我想让你当管事的。”
活的。
管事的。
两个词。
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突然想起王总今天问我的那句话。
“你叫什么来着？”
十年。
他不知道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