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寻的这部连载悬疑灵异小说《骨话》是由作者剑歌行路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骨话》
第一章 刨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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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夏天,二狗说北山上有宝贝。
“我爷说的,老早以前,有钱人家下葬,嘴里都含一颗珠子,夜明珠,挖出来能换一头牛。”他蹲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晒得黝黑的胳膊上挂着汗珠,“谁挖出来,谁就是咱们的老大。”
建国第一个响应。他比我们都大两岁,已经上三年级了,说话时喜欢眯着眼睛,像大人一样深沉:“行,但挖出来的东西怎么分,得先说好。”
“谁挖到算谁的。”二狗说。
“放屁,那是我先知道的。”
俩人吵起来的时候,三丫拽了拽我的衣角:“陈寻,咱别去了吧……我听我说,北山上不净。”
三丫是我们五个里唯一的姑娘,比我小两个月,瘦瘦小小的,胆子也小。她是村里有名的神婆,谁家小孩吓着了都去找她叫魂。
但七岁的男孩子,哪听得进这个。
“你还说你爸在外面打工挣大钱呢,你爸三年都没回来。”建国怼了她一句。
三丫不说话了,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那句话戳得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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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在村子北边,翻过两道坡就是。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大土包,长满了野草和酸枣棵子。坟包散落在半山腰,大的小的,有的还有碑,有的就剩个土堆。村里人死了都埋这儿,埋了几辈子,埋到最后,山上的坟比活人还多。
我们挑的是个没碑的坟。
那坟包塌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棺材板。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别处都旺。二狗他爷说过,坟上草长得旺,说明底下养得好——原话,一个字不差。
“就这个。”建国围着坟包转了一圈,“这种没碑的,绝户坟,没人管。”
他从背后抽出把生锈的锄头——不知道从谁家院墙边顺来的。二狗找了木棍,三丫空着手,我兜里揣了盒火柴,本来是想掏鸟窝用的。
太阳很毒,知了叫得人耳朵疼。
建国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抡起锄头,刨了第一下。
土很松,像刚翻过没多久。
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小孩能想什么,满脑子都是夜明珠。
二狗跟着用木棍撬,我和三丫蹲在旁边看。三丫一直攥着我的衣角,手心都是汗。
刨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棺材露出来了。
那棺材烂得不成样子,木头黑乎乎的,一碰就掉渣。盖子斜在一边,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
“打开了打开了!”二狗扔了木棍就要往前凑。
建国一把拽住他:“急什么,万一有蛇呢。”
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从缝里扔进去。
咚。
声音闷闷的,没动静。
“行了。”建国说着,伸手去掀棺材盖。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木头朽烂的嘎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磨。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冲出来,不是臭,是……陈。像地窖里放了三年的白菜,又像阴雨天捂烂的棉袄。
三丫“哇”的一声捂住嘴。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堆人形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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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无数次梦见那一幕。
白花花的骨头,按着人的样子摆在那儿。头骨在最上面,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子对着天。肋骨一一塌在两边,手骨搭在肚子上,腿骨并得直直的。
头骨旁边有一串铜钱,黑不溜秋的,用红绳穿着。
头骨底下垫着一块布,布上隐隐约约有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真有宝贝!”建国说着就伸手去够那串铜钱。
二狗眼疾手快,抢在他前面把那串铜钱捞了出来。铜钱哗啦响,上面沾着黑泥,泥里混着些暗红色的东西。
“给我!”建国扑过去。
俩人抱着滚在地上,铜钱散了一地。
我蹲在那儿没动,盯着那个头骨看。
它也在看我。
我知道这说出来像个疯子,但七岁那年,我真的觉得那个头骨在看我。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子,不偏不倚,正对着我。
三丫拽我:“陈寻,走吧……”
我听见建国和二狗还在争,听见铜钱哗啦啦响,听见三丫在哭。但我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定在那儿。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一个小孩趴在我耳边说话,声音闷闷的,隔着什么东西:
“你……不拿吗?”
我猛地站起来,把三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不敢再看那头骨,扭头去看建国他们。建国已经把那块垫着的布扯了出来,抖了抖,往自己兜里塞。二狗正在往兜里装铜钱,装了半兜,还有一半散在地上。
大军这时候才从山脚下爬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们不等我!”
“你来得正好。”建国指了指棺材里,“腿骨,你要不要?”
大军凑过去看了看,脸一下子白了:“这……这是死人的骨头啊!”
“怂货。”建国翻了个白眼,弯腰把一大腿骨捡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挺结实,拿回去给二蛋家的狗做弹弓架。”
二蛋家的狗是条大黑狗,村里打架最凶的。
大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伸手捡了另一。他不敢看棺材里,捡完就跑一边去了。
二狗捡完铜钱,又在地上扒拉了几下,想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宝贝。结果扒拉出一颗牙——门牙,很长,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牲口的。他也揣兜里了。
三丫从头到尾没敢靠近。她蹲在远处,揪了把坟头上的土,用手帕包起来。
建国看见了,问她:“你拿土什么?”
三丫低着头,小声说:“我说,坟头上的土,种花能开得艳……”
“神经病。”建国懒得理她。
他们折腾完,天已经往西斜了。夏天的傍晚来得慢,太阳还老高,但山风已经凉下来,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走了走了。”建国招呼一声,带头往山下走。
二狗和大军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比谁的宝贝多。
三丫拽我:“陈寻,快走啊,天快黑了。”
我最后看了那个棺材一眼。
头骨还在那儿,两个眼窝子还是对着我。棺材烂了,骨头乱了,垫布没了,铜钱没了,就剩它孤零零地歪在那儿。
我想走,但腿迈不动。
然后我听见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楚,更像一个小孩在说话:
“你……不拿吗?”
我蹲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下去。
我把手伸进棺材里,碰到那个头骨。
凉的。
不是冰凉的凉,是那种放了很久的东西的凉,像井水,像冬天放在屋外的铁。
我把它捧起来。
—
“陈寻!!”
三丫的尖叫把我拽回来。
我低头一看,头骨已经在我手上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子对着我的脸,下颌骨缺了一半,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床。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它扔了。
但没扔。
不知道为什么,我把它抱在怀里,用汗衫兜着,像兜一个西瓜。
“你疯了!”三丫跑过来,脸都白了,“那是死人的东西!快扔了!”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想拿的,我真的不想拿。但它让我拿。
不对。它……它问我拿不拿。
我那时候说不清这种感觉。后来长大了,见过的事多了,才慢慢明白——
它不是问我拿不拿。
它是让我带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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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头骨藏在床底下。
第二天,我把它拿出来,用凉水冲净,放在枕头边。
它陪了我三年。
我妈问过我很多次,枕头边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个葫芦,山上捡的。
我妈没细问。她忙着照顾我生病的爹,没工夫管这些。
三年后,我爹死了。我妈带着我搬到镇上,后来去了县城,再后来去了市里。那个头骨,我忘了是怎么处理的。
忘了。
彻底忘了。
直到三十年后,二狗打来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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