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夜临今》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萝萝萝卜呢”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林夜苏月奴,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完结,千万不要错过!
夜临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忘忧山的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这是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山裹成一片银白的世界。木屋的屋顶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房梁咯吱作响。门口那棵老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像一位佝偻着腰的老人,倔强地立在风雪中。
林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茶是苏月奴煮的,用的是去年春天采的野山茶,配着雪山上的冰泉,清香扑鼻。他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冬里的寒意。
“还在下。”他说。
身后,苏月奴正在添柴。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今年雪大。”她说,“往年这时候,早就停了。”
林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喜欢雪。
喜欢看雪落下时的样子,安静、从容,仿佛天地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它无关。一百年前在村里的时候,每到冬天,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门口看雪。王婶说他傻,大冷天的不进屋,非要挨冻。李二狗笑他,说看雪能看出什么名堂?他只是笑笑,不解释。
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就像现在,他依旧喜欢看雪。
门忽然被推开,一阵风雪涌了进来。
风不惑裹着一身寒气冲进屋,抖了抖身上的雪,嘟囔道:“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他走到炉火边,伸出手烤着火,嘴里还在念叨:“雪这么大,山路都封了。老子差点困在半道上,要不是轻功好,今天就回不来了。”
林夜回过头,看着他。
“前辈,你不是说这次要走三个月吗?这才半个月。”
风不惑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只酒葫芦。
“有好东西,当然要先送回来。”
他把酒葫芦递给林夜。
“尝尝,老子新酿的。用西域那边传来的葡萄,加上忘忧山的冰泉,酿了整整十年。”
林夜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那香气与以往的不同,带着一丝果香,一丝甘甜,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韵味。
他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那暖意中带着一丝甘甜,一丝清爽,让人回味无穷。
“好酒。”他说。
风不惑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老子酿的酒,天下第一!”
苏月奴走过来,接过酒葫芦也尝了一口,微微点头。
“确实不错。”
风不惑更加得意了,眉飞色舞道:“等开春了,老子再多酿几坛。到时候请白夜那丫头来喝,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酒!”
林夜笑了笑,把酒葫芦还给他。
三人围坐在炉火旁,喝着酒,聊着天。
窗外,雪依旧下着。
—
入夜,雪终于停了。
林夜独自坐在门口,望着夜空。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璀璨如钻。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洒下银白色的光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月奴走到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林夜摇摇头。
“不是。就是想看看。”
苏月奴没有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夜空。
良久,苏月奴忽然开口。
“林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子怎么过?”
林夜想了想,说:“就这样过。”
“就这样?”
“嗯。”林夜看着她,微微一笑,“有山,有雪,有酒,有你。够了。”
苏月奴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怕。”
林夜一怔。
“怕什么?”
苏月奴抬起头,望着夜空。
“怕太好的东西,留不住。”
林夜沉默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怕。
一百年前,他们失去过太多。村里的三十七条人命,风不惑的牺牲,还有那些在追中死去的无辜者。那些记忆,像一道伤疤,永远刻在心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
“不会的。”他说,“这一次,不会了。”
苏月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
林夜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信。”
苏月奴愣住了。
信?
信什么?
林夜的目光变得悠远。
“信这天地,终究是公平的。信我们受过的苦,不会白受。信那些我们保护过的人,会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他看着苏月奴,目光温暖。
“信我们,值得拥有这样的子。”
苏月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
第二天清晨,忘忧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他的周身没有源力波动,但步伐轻盈,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木屋前,望着门口的林夜,深深一揖。
“晚辈沈青岚,见过林前辈。”
林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沈青岚?沈渊的曾孙?”
沈青岚点点头。
“正是。曾祖让我来,请前辈去一趟天源宗。”
林夜问:“出什么事了?”
沈青岚的目光变得凝重。
“曾祖他……快不行了。”
—
天源宗,坐落在源界中部的天源山上。
这座山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是源界公认的武道圣地。百年前,天源宗曾是追林夜的主力之一。但自从沈渊被林夜那一番话点醒后,天源宗的态度就变了。他们不再参与江湖纷争,而是专心修炼,成了真正的隐世宗门。
林夜站在山门前,望着这座曾经与自己为敌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山门很古朴,两巨大的石柱上刻满了符文,那是历代天源宗宗主留下的传承印记。石柱之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上雕刻着山川月,栩栩如生。
沈青岚推开铜门,引着林夜向内走去。
穿过长长的甬道,穿过一座座殿堂,最终来到一间幽静的禅房前。
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沈青岚轻轻推开门。
“曾祖,林前辈来了。”
禅房里很简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沈渊。
他的周身没有源力波动,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林夜走到床前,看着他。
沈渊睁开眼,看见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风中残烛。
林夜点点头。
沈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惭愧。
“一百年了,”他说,“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林夜摇摇头。
“不用谢。”
沈渊叹了口气。
“要谢的。”他说,“当年若不是你那一番话,我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追一个无辜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他看着林夜,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看相,跟着那些人一起追你。第一世的你,第二世的你,都是被我们这些人死的。”
林夜沉默片刻,轻声道:“都过去了。”
沈渊摇摇头。
“过不去。”他说,“有些事,记在心里一辈子。”
他伸出手,从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我这一百年来整理的,”他说,“关于当年那件事的全部真相。谁参与了,谁设计了,谁下的手,都记在上面。”
他把册子递给林夜。
“也许你用不上,但我必须给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林夜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许多人名,许多事。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记录,详细到时间、地点、经过。
他合上册子,看着沈渊。
“你花了多少心血?”
沈渊笑了笑。
“一百年。”他说,“整整一百年。”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沈渊一怔。
林夜继续道:“追夜临,设计陷害,赶尽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渊想了想,缓缓道:“怕。”
“怕?”
“对。”沈渊说,“怕他的力量,怕他的存在,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那时候,夜临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恐惧。正道怕他颠覆江湖秩序,邪道怕他吞噬自己的源力,各大门派怕他独霸天下。”
他看着林夜,目光深邃。
“你知道吗,有时候,恐惧会让人变得疯狂。疯狂到做出任何事。”
林夜点点头。
他懂。
他当然懂。
他见过太多被恐惧支配的人。
“那你呢?”他问,“你怕过吗?”
沈渊沉默了。
良久,他点点头。
“怕过。”他说,“当年追你的时候,我怕得要死。怕你发现真相,怕你报复,怕你我。”
他苦笑。
“后来我才明白,最可怕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我自己心里的恐惧。”
他看着林夜,眼中满是释然。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林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枯瘦而冰冷,却带着一丝温暖。
“沈前辈,”他说,“你是个好人。”
沈渊的眼眶有些发酸。
“好人?”他喃喃道,“我不配。”
林夜摇摇头。
“配。”他说,“你花了一百年去弥补,去记录真相,去面对自己的恐惧。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
沈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
“林夜,”他说,“你比你第一世,还要好。”
林夜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
良久,沈渊的手,渐渐松开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脸上,带着笑容。
林夜站起身,看着床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沈青岚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曾祖……”
林夜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
“节哀。”
他走出禅房,望着远处的云海。
云海翻涌,一如百年前。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沈渊的葬礼,三天后举行。
天源宗上上下下,全都披麻戴孝。各大门派都派人来吊唁,一时间,天源山上人山人海。
林夜没有参加葬礼。
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一座山峰上,望着那边的人群。
风不惑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
“这老头,也算善终了。”
林夜点点头。
“他走得很安详。”
风不惑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林夜摇摇头。
“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风不惑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远处的葬礼。
良久,林夜忽然开口。
“前辈,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风不惑想了想,说:“图个心安吧。”
林夜看着他。
风不惑继续道:“活着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不求惊天动地,只求问心无愧。临死的时候,能笑着闭上眼,就够了。”
他看着林夜,咧嘴一笑。
“就像那老头一样。”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前辈,你活得挺明白。”
风不惑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
林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望着远方。
云海翻涌,夕阳西下。
葬礼,还在继续。
—
三天后,林夜离开了天源宗。
临走前,沈青岚追了上来。
“前辈!”
林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青岚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这是曾祖留给您的。”他说,“他临终前写的,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林夜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夜小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那本册子里的东西,你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就烧了。那是我的执念,不是你的。
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听了你那番话。
谢谢你。
如果有来生,愿能与你,做个朋友。
沈渊绝笔。”
林夜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沈青岚。”他开口。
沈青岚一怔:“前辈?”
林夜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曾祖是个好人。好好继承他的遗志,把天源宗带好。”
沈青岚用力点了点头。
“晚辈记住了。”
林夜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身后,沈青岚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云海尽头,他才喃喃道:
“前辈,您慢走。”
—
回到忘忧山,已是半个月后。
木屋依旧,炉火依旧,酒菜依旧。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林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把那本册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苏月奴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林夜说:“沈渊留下的。记录了当年那件事的全部真相。”
苏月奴沉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本册子,林夜就可以找到所有参与追的人,可以报仇,可以雪恨。
她看着林夜,等着他做决定。
林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册子扔进了炉火里。
火焰猛地蹿高,瞬间吞噬了那些泛黄的书页。纸张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苏月奴愣住了。
“你……”
林夜看着那些灰烬,目光平静。
“都过去了。”他说,“他们怕我,所以追我。现在我不怕他们,所以放过他们。”
他看着苏月奴,微微一笑。
“这样挺好。”
苏月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林夜,”她轻声说,“你真的,太好了。”
林夜摇摇头。
“不是好。”他说,“只是不想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苏月奴点点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这就是他。
一百年前是,一百年后也是。
永远不会变。
—
夜深了。
林夜独自坐在门口,望着远处的雪山。
身后,风不惑走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那册子,烧了?”
林夜点点头。
风不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臭小子,你越来越像他了。”
林夜一怔。
“谁?”
“第一世的你。”风不惑说,“他也是这样,明明有能力报仇,却选择了放下。那时候我不懂,觉得他傻。现在……”
他叹了口气。
“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放下了,比拿着轻松。”
林夜看着他,忽然问:“前辈,你有放不下的东西吗?”
风不惑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林夜笑了。
“那挺好。”
风不惑看着他,忽然问:“你呢?有放不下的吗?”
林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有。”
“什么?”
林夜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她。”
风不惑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木屋门口,苏月奴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月光洒落,照在她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风不惑忽然笑了。
“臭小子,你这放不下,挺好。”
林夜也笑了。
两人站起身,向木屋走去。
身后,月光洒落,照亮了雪山,也照亮了他们的路。
—
子一天天过去。
忘忧山上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林夜和苏月奴,就这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风不惑依旧四处流浪,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白夜偶尔来,带来一些西域的消息。
云昭偶尔来,带来一些天外天的消息。
子平淡,却温馨。
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忘忧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长发如瀑,肤若凝脂。她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源力波动,竟然已是源主境。
她站在木屋前,望着门口的林夜,深深一揖。
“晚辈云曦,见过林前辈。”
林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云曦?云昭的弟子?”
云曦点点头。
“正是。师父让我来,请前辈去一趟天外天。”
林夜问:“出什么事了?”
云曦的目光变得凝重。
“轮回,”她说,“又开始了。”
林夜的心头一震。
轮回?
云曦继续道:“师父说,源主的位格,又出现了新的占据者。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强大。”
她看着林夜,眼中带着恳求。
“前辈,师父说,只有您,才能阻止他。”
林夜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带路。”
—
天外天,源主殿。
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宫殿,依旧巍峨耸立。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黑色的,也不是血红色的。
而是变成了纯净的白色。
纯白如雪,一尘不染。
宫殿周围,是无尽的虚空,星辰闪烁,宇宙浩瀚。
林夜站在殿前,望着这座曾经来过的地方。
身后,苏月奴、风不惑、白夜、云曦,都来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林夜说,“我一个人进去。”
苏月奴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
林夜点点头,迈步向殿门走去。
殿门很高,足有百丈,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闪烁着纯白色的光芒,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林夜伸手,推开殿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面容清俊,眼神清澈。
和林夜,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林夜没有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目光平静如水。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也和林夜一模一样。
林夜点点头。
“我来了。”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林夜说:“知道。”
“谁?”
“我自己。”林夜说,“或者说,最初的我。”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怎么知道?”
林夜的目光变得悠远。
“因为,”他说,“我感应到了。”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
“没错,”他说,“我就是最初的你。不是第一世,不是第二世,不是第三世。而是最初的那个——源头的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走到林夜面前,停下。
“你知道吗,”他说,“我们本是一体。我创造了轮回,让自己轮回了无数次,只为了找到那条路。”
林夜看着他。
“找到了吗?”
那人摇摇头。
“没有。”他说,“所以我回来了。”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口。
“这里,有我们最初的记忆。有我们最初的执念。有我们最初的力量。”
他看着林夜,目光深邃。
“现在,你要把它们拿回去吗?”
林夜沉默了。
良久,他问:“拿回去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那人想了想,说:“变成完整的自己。拥有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执念。”
林夜问:“那现在的我,还会存在吗?”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呢?”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会。”他说,“因为现在的我,也是我的一部分。”
那人点点头。
“聪明。”
他伸出手。
“来吧。该回家了。”
林夜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
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看见了最初的自己,站在混沌之中,开辟天地。
看见了自己创造了源力,创造了轮回,创造了无数个世界。
看见了轮回了无数次,经历了无数人生。
看见了每一次的欢喜,每一次的悲伤,每一次的放下,每一次的执念。
最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站在忘忧山上,望着远处的雪山。
身边,站着一个人。
苏月奴。
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林夜,我一直都在。”
他睁开眼。
眼前,那个最初的他,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他自己。
独自站在殿堂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和之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现在的他,是完整的。
他抬起头,望向殿门。
殿门外,有他在等的人。
他笑了。
迈步向外走去。
—
殿外,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见他出来,苏月奴第一个冲上去。
“林夜!你没事吧?”
林夜看着她,微微一笑。
“没事。”
苏月奴愣住了。
因为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悠远。
仿佛经历了无数轮回。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暖,还在。
她轻声问:“你……还是林夜吗?”
林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是。”他说,“一直都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依旧温暖。
苏月奴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他还是他,就够了。
风不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臭小子,没事就好。回去喝酒!”
白夜也走过来,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林夜,你……”
林夜看着她,微微一笑。
“我还是我。”
白夜怔了怔,忽然也笑了。
“那就好。”
云曦走过来,深深一揖。
“前辈,多谢您。”
林夜摇摇头。
“不用谢。告诉你师父,那个位格,再也不会有人占据了。”
云曦一怔。
“为什么?”
林夜望向远处的源主殿,目光悠远。
“因为,”他说,“它已经回到了它该回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座纯白色的宫殿,正在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源主的位格,彻底消失了。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它困住。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它而孤独。
林夜转过身。
“走吧。回家。”
众人一起,向远处走去。
身后,虚空依旧浩瀚,星辰依旧璀璨。
但那个困了无数人的牢笼,已经不在了。
—
回到忘忧山,已是三个月后。
木屋依旧,炉火依旧,酒菜依旧。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林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雪山。
雪山依旧,白雪皑皑。
但此刻看去,却多了几分亲切。
因为那是他的家。
身后,苏月奴走了出来。
“在想什么?”
林夜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苏月奴笑了。
“你还是这样。”她说,“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还是这样。”
林夜也笑了。
“这样不好吗?”
苏月奴摇摇头。
“好。”
她顿了顿,轻声说:“就是太好了,有点不真实。”
林夜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真实了吗?”他问。
苏月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
“真实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望着远处的雪山。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远处的木屋里,传来风不惑的喊声——
“喂!你们两个!月亮都出来了,还不回来喝酒!”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站起身,向木屋走去。
身后,月光洒落,照亮了雪山,也照亮了他们的路。
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