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云的发丝散乱在顾言昭的膛上,睡颜安详,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而顾言昭,眉头却是微蹙的,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做了三十年的夫妻,我竟不知,他睡觉时还有皱眉的习惯。】
或许,拥着“此生挚爱”,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圆满。
我没有叫醒他们,自己梳洗过后,便去了正堂给公婆敬茶。
婆母李氏看着我独自一人前来,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言昭呢?”
我跪在蒲团上,将茶杯举过头顶,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回母亲,夫君他……昨夜劳累,还在歇息。”
李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新婚之夜,新郎不起床给长辈敬茶,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接我的茶。
“新妇第一,就行这般没规矩之事,我们顾家可没有这种道理!”
我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冷意。
“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媳的错。”
“儿媳想着,夫君昨夜……实在是辛苦,便没忍心叫醒他。”
我故意在“辛苦”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说得暧昧不明。
果然,李氏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审视。
“你身边那个叫依云的丫头呢?怎么不见她来伺候?”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母亲……依云她……”
我欲言又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李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了?”
“依云她……昨夜伺候夫君,也累着了。”
“啪”的一声,李氏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气。
“一个的陪嫁丫头,也敢在新婚之夜爬主子的床?反了天了!”
我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母亲息怒……这不怪依云,是……是儿媳主动安排的。”
“儿媳想着,夫君喜欢,我身为正妻,理应大度,为夫君开枝散叶着想……”
我的话还没说完,顾言昭与柳依云就匆匆赶了过来。
想必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顾言昭的脸色铁青,而柳依云则是一脸惨白,跪在我身边,哭着磕头。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不关姑爷和夫人的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知廉耻,勾引了姑爷!”
她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多聪明啊。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顾言昭的面子,又显得自己楚楚可怜,身不由己。
顾言昭看着她柔弱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立刻开口维护。
“母亲!此事与依云无关,也与清禾无关,是儿子的主意。”
他竟然也把事情揽了过去。
【真是有担当。】
【你们俩倒是情深义重,一个抢着认错,一个抢着维护。】
李氏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言昭,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孽子!”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冷笑。
顾言昭,你以为你护得了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
你想要的贤妻与真爱共存,不过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