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今是你我大喜的子，莫要胡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胡闹？】
【在你看来，我将你推给你心爱的女人，是胡闹？】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凉意。
“夫君说笑了，我怎会胡闹。”
我拉着他们俩的手，走到床边，亲手将柳依云按着坐下。
“依云自小跟着我，名为我的丫鬟，实则情同姐妹。”
“如今我嫁与夫君，自然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夫君少年英才，一表人才，将依云托付给你，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为她寻的最好出路。”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我的大度，又全了主仆的情分。
柳依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小姐……不，夫人……奴婢不敢……”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望向顾言昭，那眼神里的爱慕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朵迎风流泪的白莲花。
顾言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柳依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但他还是看向我，沉声道：“清禾，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轻笑出声，“夫君，这顾府的规矩，从今往后，不都是我这个主母说了算吗？”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是说，夫君觉得依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针，精准地刺进了顾言昭的心里。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柳依云的身份。
他觉得委屈了她，让她只能做妾。
如今我把选择题摆在他面前，他怎么选？
承认他看上了我的丫鬟，显得他急色。
否则，又伤了心上人的心。
顾言昭的脸色变了又变。
柳依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您别姑爷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蒲柳之姿，怎敢妄想攀附姑爷！”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冷。
【前世，就是这副模样，骗过了所有人。】
【连我都以为，她对顾言昭的情意，是身不由己。】
我没有去扶她，只是淡淡地对顾言昭说：“夫君，你看，你把她吓着了。”
我转身，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铺好。
“今夜，我就睡在这里。”
“你们……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说完，我便和衣躺下，背对着那张刺眼的婚床，闭上了眼睛。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胶着在我背上，一道探究，一道怨恨。
许久，我听到顾言昭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起来吧。”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红烛的光透过眼皮，在我眼前投下一片暖红。
可我的心，却像是沉在腊月的冰窟里。
顾言昭，柳依云。
这一世，我把舞台搭好，把聚光灯打在你们身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感天动地的痴男怨女，能演出一出怎样的情深似海。
【第三章】
第二，我醒得很早。
软榻睡得我骨头生疼，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我起身，看着婚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眼神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