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古言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殿下今天退婚了吗》?作者“兮兮雪”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沈青瓷形象。本书目前完结,赶快加入书架吧!
殿下今天退婚了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氏的头七夜,风雪交加。
灵堂内白烛高烧,纸钱灰烬被穿堂风吹得盘旋飞舞,更添几分阴森。沈砚一身缟素,枯坐灵前,面容憔悴,眼神却是一片死寂后的冰冷坚硬。府中下人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沈青瓷以女儿身份守灵,一袭素白孝服,更衬得她身形单薄。她垂眸盯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沈忠已走五,尚无确切消息传回。扬州那边,是得手还是失手?二叔是落网还是潜逃?都察院的弹劾,为何又沉寂下去?怀王在等什么?而东宫今送来的那份“节礼”……
她袖中,那枚断裂的玉佩触手冰凉,边缘锐利,几乎要割破她的指尖。玉佩是上好的和田青玉,与她发间那支簪子玉质极为相似,甚至冰裂纹的走向都有几分神似,只是更为古旧。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只余三分之一,上面雕刻着半只……似龙非龙的兽爪,与王氏锦缎上的兽头图案,竟有几分呼应。
送玉佩来的,是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内侍,只说“殿下偶得此物,觉与姑娘有缘,特赠把玩”,放下礼盒便走,未留只言片语。
太子萧景珩,他这是什么意思?警告?试探?还是……他也知道了什么?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打断了沈青瓷的思绪。她抬眼,看见沈青柔一身重孝,由墨画搀扶着,踉踉跄跄走进灵堂。几不见,沈青柔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只在看到王氏灵位时,才迸发出强烈的哀恸。
她扑倒在灵前,放声痛哭,凄厉悲切,令人闻之心酸。沈砚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哭了许久,沈青柔才被墨画勉强扶起。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沈青瓷,噗通一声跪下,双手捧上一个扁平的、包裹严实的油纸包。
“姐姐……”她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王氏……是她藏在佛龛夹层里的密账。妹妹无能,护不住母亲(生母),也险些被她所害。如今……如今只求姐姐看在血脉相连,给妹妹一条生路。这账本……或许对姐姐有用。”
沈青瓷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有恐惧,有哀伤,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她接过油纸包,入手颇沉。
“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风大。”沈青瓷语气平淡。
沈青柔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磕了个头,才由墨画扶着,一步三晃地离开。
沈青瓷将油纸包拢入袖中,对沈砚低声道:“父亲,女儿先回去看看青柔送来的东西。”
沈砚疲惫地点点头。
回到听雪轩,摒退左右,沈青瓷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本册子,纸质粗糙,显然是私下记录的。翻开,是王氏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矫饰的笔迹。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数年,内容庞杂,有从公中账目暗中挪用的款项细目(与之前查到的部分吻合),有与扬州二房往来的“分红”记录,有打点各府管事、官吏的“常例”开销,甚至……还有几笔数额巨大的、用途不明的款项支出,只标注着“疤爷”、“星图”、“旧器”等字样。
沈青瓷心跳加速,迅速翻到最近几月的记录。
果然!腊月、正月间,有数笔与“疤爷”的交易记录!“疤爷”支付银票,王氏则交付物品。物品栏写着:“前朝铜符一枚(残)”、“《灵台星野图》碎片三”、“青玉残佩(疑为钥)”、“水月旧砖拓纹”……
青玉残佩!沈青瓷猛地看向桌上那枚太子送来的断裂玉佩!王氏交易清单里的“青玉残佩(疑为钥)”,难道就是此物?它是一把“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丙寅库”?还是别的什么?
而《灵台星野图》碎片……这名字,与怀王提到的“灵台司”完全吻合!这是星象图?还是藏宝图?
王氏竟然一直在暗中收集并倒卖这些前朝秘物!那个“疤爷”,显然就是左颊带疤的鹰目男子!他是买家,还是中间人?他背后,又是谁?
沈青瓷感到一阵眩晕。母亲的地图,王氏的锦缎和交易,水月庵大火,二房的疯狂,怀王的试探,太子的玉佩……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正向沈家,向她,缓缓收紧。
她强自镇定,继续翻看。在密账最后一页,有一行用朱砂匆匆写下的小字,墨迹犹新,似乎是王氏临终前所留:“星图不全,锁钥有缺。真图在……陆……”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陆”字,只写了一半,笔划扭曲,带着惊恐。
陆?陆氏?母亲?!
真图在母亲那里?母亲那份详细的地图,才是完整的“星图”?而玉佩是“钥匙”?王氏与疤爷交易的,只是碎片和仿品?
所以,怀王真正想要的,是母亲手中那份完整地图?所以他才不断试探?
而太子送来这半枚玉佩,是巧合,还是他知道这是“钥匙”,并且……另一半可能在她这里(发簪)?他在暗示什么?警告她不要与怀王?还是想与她做交易?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是她与碧珠约定的紧急暗号。
她迅速将密账收好,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何事?”
碧珠的声音带着惊恐,从窗缝传来:“姑娘!忠叔……忠叔派人回来了!浑身是血,就吊着一口气,说……说出大事了!人在后门柴房!”
沈青瓷心头剧震:“我立刻过去!通知老爷,小心别惊动旁人!”
她披上深色斗篷,戴上风帽,悄无声息地溜出听雪轩,穿过偏僻的游廊,来到后门附近的柴房。
柴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沈忠带去扬州的心腹之一,名叫沈平。他前一片暗红,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显然是拼死逃回报信的。
沈砚已先一步赶到,蹲在沈平身边,脸色铁青。
“老爷……二姑娘……”沈平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说话。
“别动,慢慢说。”沈青瓷蹲下,示意碧珠拿来温水。
沈平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忠叔……忠叔带我们到扬州,按着线索,找到了那个私盐贩子……他,他果然是被二老爷和扬州卫的孙千户收买,做假证诬陷老爷……我们本想拿住他,他翻供……可,可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二老爷提前跑了!孙千户带兵围了我们落脚的地方……忠叔为了掩护我们几个突围……被,被乱箭射中……生死不知……”
沈砚身子一晃,沈青瓷连忙扶住他。
“我们分头逃……我扮作乞丐,混在流民里,夜兼程跑回来报信……”沈平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还有……我们在二老爷书房暗格里,找到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信上……信上盖的印……是……是……”
他剧烈喘息,似乎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被血浸透的油纸包,塞到沈青瓷手里,眼睛死死瞪着她:“是……东宫的……印……”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柴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东宫的印?!
沈青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二房背后真正的“贵人”,竟然是太子萧景珩?!
所以,太子退婚,不仅仅是因为嫌弃沈家商贾出身?而是因为二房早已暗中投靠了东宫,太子想通过二房,彻底控制或摧毁沈家?所以他才会在退婚后,又送来那半枚玉佩?是警告,也是提醒——他知道沈家的一切,包括母亲可能留下的秘密?
所以,怀王与太子,在这件事上,是敌对的?怀王拉拢沈家,既是为了对付二房(太子的爪牙),也是为了抢夺“丙寅库”的秘密?
而沈家,无意中成了这两兄弟争斗的棋盘,随时可能被碾碎!
“东宫……东宫……”沈砚面无人色,喃喃重复,忽然一把抓住沈青瓷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青瓷!我们……我们完了!太子要灭我沈家满门!”
“父亲!冷静!”沈青瓷反手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慌,才是真的完了!沈平拼死带回这个消息,就是给我们一线生机!”
她迅速打开那个血污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封残破的信件,纸张焦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信的内容隐晦,多是关于盐务“安排”、银钱“输送”等语,但落款处盖着的私印,虽然模糊,却依稀可辨形制——正是太子东宫属官常用的一种私印样式!其中一封信的边角,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形似火焰的印记,与王氏锦缎上的兽头图案风格类似,却更为古朴。
这证据,足以证明二房与东宫有勾结!但仅凭这个,想扳倒太子,无异于痴人说梦。可若用来作为与怀王谈判,或者……自保的筹码呢?
“父亲,”沈青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立刻处理掉沈平的尸体,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回来并带来了消息。对外,就说忠叔在扬州办事遇匪,下落不明。我们沈家,现在是‘悲痛无助’,‘内外交困’。”
“然后呢?”沈砚六神无主。
“然后,我们等。”沈青瓷声音低沉而清晰,“等怀王的下一次接触,或者……等太子的下一步动作。我们现在手握三样东西:二房勾结东宫的部分证据(虽然不足以扳倒太子,但足以作为投名状交给怀王)、王氏密账(证明有人在收集前朝秘物)、以及……母亲可能留下的‘真图’和‘钥匙’。”
她看向手中那半枚断裂的玉佩,又摸了摸发间的青玉簪:“怀王要图,太子可能也要图。而钥匙,或许就在我们手中。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接下来,要看谁出的价码更高,谁给的生路更稳。”
沈砚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在如此绝境之下,她竟还能如此冷静分析,甚至想火中取栗,与虎谋皮。
“青瓷……这太险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从二房勾结东宫、图谋不轨的那一刻起,沈家就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沈青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冒险,而是我们不得不冒险。坐以待毙,必死无疑。奋力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她将血污的信件小心收好,与王氏的密账、母亲的绢帛地图放在一起。
“从现在起,父亲需如常处理王氏丧事,对外示弱。府中一切照旧,但暗地里,将所有能调动的银钱、人手,悄悄转移或隐匿起来。尤其是盐引相关的核心人员和账目,必须确保绝对安全。我会设法与怀王取得联系,但不会立刻交出所有底牌。”
“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瓷沉吟片刻:“明,我会以‘感谢殿下奠仪’为由,递帖求见怀王。只带那半枚玉佩和密账中关于‘星图碎片’的交易记录去。看他反应。同时,让碧珠想办法,将‘二房可能与东宫有染’的风声,用最隐秘的方式,透一点给怀王的人。但不能是我们直接说,要让他自己‘猜’到。”
“那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暂时按兵不动。他送来玉佩,是试探,也是施压。我们若慌了手脚去求他,正中下怀。我们装作不知内情,只当是寻常节礼,依礼回一份不轻不重的谢礼便是。但要让他感觉到,沈家虽然处境艰难,却并未完全崩溃,尚有几分硬骨头。”沈青瓷顿了顿,“还有沈青柔……她今交出密账,算是投诚。但此人不可全信。给她一处安静的庄子,让她‘为母守孝’,远远送走,派人看管起来。墨画……留下,或许还有用。”
沈砚此刻已完全倚仗女儿,一一应下。
风雪更急,拍打着柴房破旧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沈青瓷走出柴房,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脸上,瞬间融化。
她抬头,望向漆黑如墨、不见星月的夜空。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她已无退路。
母亲,若您在天有灵,请庇佑女儿,庇佑沈家。
庇佑我们,在这滔天巨浪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