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比风芮槿想象的要大得多。
青石镇那种地方,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半个时辰。可眼前这座城,城墙高耸,城门宽阔,光是进城的人流就排了二里地。
“姐姐,咱们排队吧。”君墨言凑过来,压低声音,“进城要交入城费,一个人两块下品灵石。”
风芮槿点点头,抱着小九站到队尾。
君墨言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的,忽然眼睛一亮。
“姐姐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风芮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小贩扛着草靶子,上面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
“想吃?”
“不是不是。”君墨言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我给你买!”
说着就跑了过去,不一会儿举着两串糖葫芦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姐姐你尝尝,可甜了!”
风芮槿看着那红艳艳的果子,忽然想起青石镇上那家点心铺子。
陆清砚每次来,都会给她带那家的点心。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
“嗯。”
君墨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甜的。”
小九从风芮槿怀里探出脑袋,盯着糖葫芦看。
君墨言立刻把另一串递过去:“小九也尝尝?”
小九看看他,又看看糖葫芦,伸出爪子接过来,低头啃了一口。
然后它抬起头,冲君墨言“嘤”了一声,像是在说谢谢。
君墨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芮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
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君墨言身上顿了顿——那身宝蓝色的劲装虽然沾了点灰,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入城费,一人两块。”
风芮槿掏出四块灵石递过去。
士兵收了钱,摆摆手:“进去吧。”
两人一狐走进城门。
府城的街道比青石镇宽了十倍不止,两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灵草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还有卖各种吃食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君墨言显然对这里很熟,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姐姐你看,那家是府城最大的灵草铺,叫百草堂,我家的药材就是卖给他们家的。”
“那边那家是卖法器的,虽然比不上器宗的正品,但胜在便宜,很多散修都去那儿淘货。”
“还有那边那条街,全是小吃,咱们晚上可以去逛逛!”
风芮槿一边听一边记,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姐姐,你在找什么?”
“云来客栈。”
君墨言眼睛一亮:“我知道!在城东,挺有名的。我带你去!”
他拉着她的袖子就往东走,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在一座三层高的楼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
风芮槿抬头看去。
楼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笔力遒劲,看着有些年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客栈大堂不算大,但收拾得净整洁。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圆脸微胖,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风芮槿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玉牌,放在柜台上。
“我找周掌柜。”
中年男子看见玉牌,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头仔细打量了风芮槿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君墨言,压低声音说:“姑娘请随我来。”
他引着两人穿过大堂,从后门出去,进了一个小院。
“请稍等。”他说完就退了出去。
君墨言好奇地四处张望:“姐姐,这什么地方?你认识这里的人?”
风芮槿没回答,只是站在院子里,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从里屋走出来。
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看了风芮槿一眼,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然后深深作了一揖。
“老朽周通,见过姑娘。不知姑娘从何而来,有何吩咐?”
风芮槿把那块玉牌递还给他:“茶摊的老伯让我来找你。他说,你会帮我。”
周掌柜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茶老的朋友,就是我周通的朋友。”他收起玉牌,“姑娘请坐,有什么事尽管说。”
风芮槿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需要回宫。”
周掌柜的眼神微微一凝。
“姑娘的意思是……”
风芮槿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是槿安公主。”
周掌柜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身,又深深作了一揖。
“老朽不知公主驾到,多有怠慢。”
“不必多礼。”风芮槿摆摆手,“我现在需要回宫,但路上可能不安全。周掌柜可有办法?”
周掌柜沉吟片刻。
“公主若是想回宫,最好的办法是联系六位皇子殿下。据老朽所知,几位殿下一直在寻找公主的下落,尤其是六殿下,几乎把整个东胜神洲翻了个遍。”
风芮槿心里一暖。
那六个哥哥,果然在找她。
“如何联系他们?”
“天机阁在各城都有分舵,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传递消息。”周掌柜顿了顿,“但最快的方法,是去府城的灵讯阁。那里有传送阵,可以直接联系各大门派。”
风芮槿点点头。
“那就去灵讯阁。”
周掌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天色已晚,灵讯阁酉时关门,公主不如先在客栈歇息一晚,明一早老朽亲自带您去。”
风芮槿想了想,点点头。
“有劳周掌柜。”
周掌柜退出去安排,小院里只剩下她和君墨言。
君墨言一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会儿才开口。
“姐姐……你是公主?”
风芮槿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畏惧,只是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嗯。”
君墨言忽然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知道!姐姐你这么厉害,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崇拜,“公主姐姐!那我以后叫你公主姐姐还是芮槿姐姐?”
风芮槿被他那副样子逗得有点想笑。
“随你。”
“那还是芮槿姐姐!”君墨言理所当然地说,“公主姐姐太生分了,芮槿姐姐亲!”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君墨言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风芮槿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嘴角弯了弯。
这傻子,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
晚上,周掌柜安排了两间上房。
风芮槿洗去一身风尘,换了身净衣裳,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小九趴在她腿上,安静地陪着她。
“小九。”
“嘤?”
“你说,我那几个哥哥,会是什么样的人?”
小九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宿主不必担心。据系统收集的信息,六位皇子殿下对妹妹极为宠爱,是真心实意的好。】
风芮槿点点头。
原身的记忆里,那六个哥哥确实对她很好。
大哥稳重,二哥精明,三哥温和,四哥豪爽,五哥憨厚,六哥粘人。
每个人宠她的方式都不一样,但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忽然有点期待见到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周掌柜带着他们去灵讯阁。
君墨言一路跟着,东张西望的,忽然拉住风芮槿的袖子。
“芮槿姐姐,你看那边!”
风芮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家法器铺子,门面不大,但门口摆着几样东西,看着挺精致。
“怎么了?”
君墨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想进去看看。”
风芮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周掌柜会意,在外面等着。
两人走进铺子。
店里东西不多,但每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本店虽然不大,但东西都是精品——”
君墨言没理他,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柄伞。
通体血红,伞面上隐隐有暗纹流动,像是凝固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伞骨是乌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幽幽的光。
“那个。”君墨言指着那柄伞,“能看看吗?”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柄伞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名叫血雨红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伞有些邪性。”掌柜的压低声音,“之前也有几位客官看中,但买回去之后,都出了事。有人说这伞会吸血,有人说这伞会招来灾祸,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买了。”
君墨言眼睛一亮。
“会吸血?这么厉害?”
掌柜的:“……”
风芮槿:“……你到底会不会听话?”
君墨言已经跑过去,伸手握住那柄伞。
那一瞬间,伞面上的暗纹忽然亮了。
血红色的光芒一闪,整个伞身都在微微颤动。
君墨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指忽然一疼——一滴血渗出来,滴在伞柄上。
血被吸收了。
伞面上的暗纹流动得更快了,像是在欢呼。
然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君墨言呆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
风芮槿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君墨言慢慢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芮槿姐姐,它……它认我为主了。”
风芮槿愣住了。
那柄血雨红伞,自动认主了?
掌柜的也愣住了,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这是天命所归啊!公子,这伞等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主人了!”
君墨言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傻傻地笑着。
“它叫血雨红伞……好酷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风芮槿,眼睛亮得像星星。
“芮槿姐姐,我有法器了!”
风芮槿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挺好的。”
君墨言抱着伞,笑得见牙不见眼。
从法器铺子出来,君墨言一路上都在研究那柄伞。
“芮槿姐姐你看,这个暗纹会动!”
“芮槿姐姐你摸一下,温温的,像活的一样!”
“芮槿姐姐你说它会不会说话?”
风芮槿被他吵得头疼,但看着他那么高兴,又舍不得说他。
周掌柜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忽然开口。
“公子这柄伞,来历不凡。老朽年轻时曾听说过一个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大能,手持血雨红伞,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后来那位大能失踪,血雨红伞也下落不明。没想到今竟会在这里出现。”
君墨言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吗?那我以后也能变得那么厉害?”
“公子与伞有缘,假以时,必成大器。”
君墨言笑得合不拢嘴,抱着伞凑到风芮槿身边。
“芮槿姐姐,以后我保护你!”
风芮槿看他一眼。
“就你?”
君墨言挺了挺:“我怎么了?我有法器了!等我修炼起来,肯定很厉害!”
风芮槿被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
“好,我等着。”
君墨言眼睛一亮:“那说定了!以后我保护你!”
小九从风芮槿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嘤”了一声,像是在说“就你?”
君墨言也不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九你等着,我肯定比你厉害!”
小九翻了个白眼,缩回风芮槿怀里。
风芮槿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子,真是什么都不怕。
灵讯阁到了。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
周掌柜上前交涉,守卫看了风芮槿一眼,点点头放行。
进了灵讯阁,周掌柜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静室。
“公主请稍等,已经传讯给天机阁分舵,很快就会有回音。”
风芮槿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君墨言抱着血雨红伞,乖乖坐在她旁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小九趴在她腿上,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等了大约一刻钟,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身着青衣,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天机”二字。
他看了风芮槿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深深作了一揖。
“天机阁府城分舵舵主沈青,见过槿安公主。”
风芮槿站起身。
“沈舵主不必多礼。”
沈青直起身,仔细打量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二殿下一直在找您。自从您离宫之后,几位殿下几乎把整个东洲都翻遍了。尤其是六殿下,好几次亲自带人出去找,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风芮槿心里一暖。
“他们……还好吗?”
“都好。”沈青笑了笑,“就是担心您。听说您失踪的消息后,几位殿下急得不行,二殿下动用了天机阁的所有渠道,大殿下甚至请动了昆仑剑派的人帮忙寻找。”
风芮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有点愧疚。
这一个月,她只顾着自己,从没想过那几个哥哥有多担心。
“沈舵主,能帮我传讯给二哥吗?”
“当然。”沈青点点头,“公主请稍等。”
他取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递给她。
“公主只需对着玉简说话,二殿下就能收到。”
风芮槿接过玉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二哥,我是芮槿。我没事,现在在府城,很快就会回去。你们别担心。”
短短几句话,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说完,她把玉简还给沈青。
沈青接过,又注入一道灵力,玉简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空中。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二殿下收到后,应该很快就会回复。”
风芮槿点点头。
“多谢沈舵主。”
“公主客气了。”沈青笑了笑,“二殿下对我们天机阁的人多有照拂,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忽然问:“公主可有测试过自己的灵?”
风芮槿愣了一下。
灵?
她还真没测过。
原身的记忆里,好像也没测过——公主的灵是秘密,据说要等到十六岁及笄之后才正式测试。
“没有。”
沈青沉吟片刻:“公主若是不介意,可以在这里测一下。天机阁有专门的测灵盘,能精准测出灵的属性和品级。”
风芮槿想了想,点点头。
“好。”
沈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盘,通体莹白,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公主只需将手放在上面,注入一丝灵力即可。”
风芮槿伸出手,按在玉盘上。
灵力缓缓注入。
一开始,玉盘没有反应。
沈青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忽然——
玉盘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静室都被照得通亮。玉盘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承受不住什么力量。
光芒的颜色在变化——先是金色,然后是青色,然后是蓝色,然后是红色,然后是黄色……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最后融合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光。
那种光,纯净得不像人间应有之物。
沈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才慢慢黯淡下去。
风芮槿收回手,看着那个玉盘,又看看沈青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
沈青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颤。
“五色……五色俱全……融合归一……”他看着风芮槿,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公主,您的灵是……极品天灵。”
风芮槿愣住了。
极品天灵?
她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从沈青的表情来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君墨言已经跳了起来。
“极品天灵!芮槿姐姐你是极品天灵!”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听我爹说过,极品天灵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万年都出不了一个!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百倍!渡劫飞升的希望最大!”
风芮槿眨眨眼睛。
一万年都出不了一个?
她有这么厉害?
沈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郑重地看着她。
“公主,此事关系重大。极品天灵一旦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震动。会有无数门派抢着收您为徒,也会有人……想趁着您还未成长起来,将您扼。”
风芮槿的表情凝重起来。
“所以,这个消息必须保密。”
“是。”沈青点点头,“除了老朽和在场这几个人,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他看向君墨言。
君墨言立刻举手:“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天打雷劈!”
沈青又看向小九。
小九“嘤”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当然不会说”。
风芮槿伸手揉了揉小九的脑袋,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极品天灵。
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百倍。
渡劫飞升的希望最大。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柄玉骨仙灵扇会和她完美契合,为什么森林的那棵古树会帮她。
因为她是极品天灵。
因为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公主。”沈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老朽建议您尽快回宫。皇宫有阵法守护,还有几位殿下保护,是最安全的地方。”
风芮槿点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府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她的心,已经飞向了远方。
那个叫皇宫的地方。
那个有六个哥哥在等她的地方。
“沈舵主,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二殿下收到消息后,应该会立刻派人来接。最迟明天,就会有人到。”
风芮槿点点头。
“好,我等着。”
从灵讯阁出来,君墨言一直处在亢奋状态。
“芮槿姐姐,你是极品天灵!太厉害了!”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以后我跟着你,是不是也能沾光?”
风芮槿被他吵得头疼,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
“安静点。”
君墨言捂着脑门,嘿嘿傻笑。
回到客栈,周掌柜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风芮槿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君墨言倒是吃得香,一边吃一边研究他的血雨红伞。
“芮槿姐姐,你看,这个伞可以收起来的。”
他按了一下伞柄,血雨红伞“嗖”地缩成巴掌大小,落在他掌心。
再一按,又变回原来的大小。
“好玩吧?”
风芮槿点点头。
确实挺好玩的。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盯着那柄伞看了一会儿,然后“嘤”了一声,像是在说“还行”。
君墨言把伞收好,忽然想起什么。
“芮槿姐姐,你回宫之后,我还能跟着你吗?”
风芮槿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不是在府城吗?不回去?”
君墨言摇摇头,嘟着嘴:“不想回去。家里天天让我学这个学那个,烦死了。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保护你啊!”君墨言理直气壮,“我有法器了,以后会很厉害的!”
风芮槿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扑进她怀里,叫她“仙女姐姐”。
他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姐姐长姐姐短。
他给她买糖葫芦,给她摘野果子,把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听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可以等”。
这傻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一腔孤勇地往前冲。
“随你。”她别过脸去,“不过我可不管饭。”
君墨言眼睛一亮,笑开了花。
“没事没事,我有钱!我养你!”
风芮槿:“……”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着君墨言那副傻样,然后“嘤”了一声,像是在说“没救了”。
窗外,夕阳渐渐西斜。
府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风芮槿坐在窗前,望着那片晚霞,心里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就能见到哥哥们的人了。
明天,就要踏上回宫的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那是陆清砚留给她的,带血的青玉。
“清砚,等我。”她轻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九蹭了蹭她的手心。
“嘤。”
那一声轻轻的,像是在说:我陪你一起等。
君墨言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
“芮槿姐姐,那个人……他一定很好吧?”
风芮槿没说话。
君墨言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更要跟着你了。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惦记。”
风芮槿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少年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明亮,像是不知道忧愁为何物。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太阳。
即使自己身处黑暗,也要照亮身边的人。
“傻子。”她轻轻说。
君墨言眨眨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
风芮槿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