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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别碰那儿!”贺元低吼。

“这里脏了。”赵绵绵没听,手下的动作反而更重了一些。

贺元浑身一震,上半身猛地后仰,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拿着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那些伤疤。动作很慢,很细致。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巾,她能感觉到男人腿部肌肉在剧烈地痉挛。

那是生理性的反应,哪怕神经断了,身体的本能还在。

“你看,这里都破皮了。”

赵绵绵指尖轻轻抚过他部的一处新伤,那是刚才摔倒时磕破的,正往外渗着血珠。

她凑近了些,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处敏感的皮肤上。

轰!

贺元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赵绵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近到赵绵绵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血丝,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想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欲望。

“赵绵绵,你是不是觉得我残废了,就不了你了?”

贺元声音阴森森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赵绵绵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那双狐狸眼湿漉漉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吓出来的泪珠。

“大……大哥……”

她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又娇又媚,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却像是一瓢油,直接泼进了贺元心里的那把火上。

他视线下移。

因为刚才的动作,赵绵绵领口的那颗扣子早就开了,此时她正对着他,那原本就若隐若现的沟壑,此刻更是一览无余。

白得刺眼。

贺元感觉鼻腔里一热,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他狼狈地松开手,别过头,口剧烈起伏。

“把裤子给我穿上。”他闭上眼,声音沙哑疲惫,“然后滚出去。”

赵绵绵心里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这男人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只要稍微示弱撩拨一下,他就溃不成军。

她手脚麻利地拿起旁边净的裤子,帮他套上。

穿裤子的时候,她的手无可避免地又碰到了他扬起的衣服下摆。

这哪里是不行?这简直是太行了!

赵绵绵脸颊爆红,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那……那个,大哥,我先出去了。”

她端起水盆,落荒而逃。

直到赵绵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贺元坐在轮椅上,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又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行又怎么样?

他是个废人。

连站起来抱她都做不到。

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废掉的腿,用力到发出“啪”的巨响,瞬间大腿就红肿了一片。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只有痛觉,才能让他清醒。

才能让他记住,那是老三的女人。

……

赵绵绵端着水盆冲出正屋,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太了。

刚才贺元掐着她下巴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要亲下来了。

贺元那张帅脸带来的压迫感,简直让人腿软。

她把水倒在院子里的排水沟里,深吸了几口凉气,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大嫂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赵绵绵吓得差点把盆给扔了。

她猛地转身。

贺森正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视线在她还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刚才听屋里动静挺大的,大哥没把你怎么样吧?”贺森合上书,慢悠悠地走过来。

赵绵绵赶紧把领口的扣子扣好,警惕地退后一步。

“没……没有。”

“那就好。”贺森笑了笑,“大嫂晚上在哪睡?”

“大嫂晚上在哪睡?”

贺森这个问题问得极妙。

这破房子统共就三间像样的屋。中间是堂屋,用来吃饭待客。东屋是主卧,归老大贺元。西屋大通铺,以前是贺森、老三、老四挤着住。

现在老三老四都不在,西屋就贺森一个人。

赵绵绵脑子转得飞快。

去西屋?跟贺森这个老狐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这人哪怕睡觉估计都睁着一只眼,随时等着抓她的把柄。

而且,他刚才还特意提了老三。

“西屋宽敞。”贺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老三的铺位空着,大嫂既然怀了他的种,睡他的铺位,也能睹物思人,解解相思之苦,是不是?”

赵绵绵心里暗骂一句:神金。

谁要思那个野男人的春!

她要是真去了西屋,不仅名声彻底臭了,还得被贺森这个变态整死。

“我不去。”赵绵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身体诚实地往东屋门口缩,“我是贺家明媒正娶给大哥冲喜的,我……我当然要跟大哥睡。”

贺森挑眉,“哦?大嫂不怕大哥那把了?”

“怕。”赵绵绵吸了吸鼻子,那双狐狸眼眨巴两下,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是二哥,我是个传统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哥就算打死我,我也是他屋里的人。”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实际上赵绵绵心里的小算盘是:贺元虽然凶,但他现在腿脚不便,真要动起手来,她跑得过轮椅。但贺森这人阴恻恻的,她是真玩不过。

两害相权取其轻。

贺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

“大嫂觉悟真高。”他侧过身,让出通往东屋的路,“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大嫂和大哥,培养感情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赵绵绵如蒙大赦,抱着怀里的破被褥,一溜烟钻进了东屋。

“砰!”

房门被她用力关上,顺手上了木销。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赵绵绵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阴鸷的眼。

贺元坐在轮椅上,刚穿好的裤子整整齐齐,但那件背心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他正拿着那把军刺,在手里把玩。

“谁让你进来的?”贺元声音冷得掉冰渣。

赵绵绵吞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大哥,外面天黑了,我怕。”

“滚去西屋。”贺元指了指门口,“老三的床榻在那。”

“我不去!”赵绵绵几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被褥往床脚一放,摆出一副赖皮样,“二哥是小叔子,我是嫂子,住一屋会被戳脊梁骨的。大哥你是我男人,我跟你住天经地义。”

贺元握着军刺的手紧了紧。

“你男人是老三。”他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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