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等林嘉怡有一天良心发现，跑过来说“姐，那些方案其实都是你写的”？
都不可能。
但我还是没走。
一方面是懒。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太累了，要重新适应，重新证明自己，重新建立信任。
另一方面是不甘心。三年，一千多天，加过的班，熬过的夜，写过的一个又一个方案，就这么算了？
腊月二十八，公司提前半天放假。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嘉怡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盒子：“姐，新年快乐！
这是我给你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打开，是一条丝巾。不是什么大牌子，但看着也不便宜。
我说谢谢，新年快乐。
她笑着说：“姐，明年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我说好。
走的时候路过周总办公室，门半开着，他正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没看见我。
我就走了。
电梯里遇到老杨，推着保洁车。他看我一眼，说：“姑娘，过年好。”
我说过年好。
电梯下到一楼，他推着车出去，忽然回头说：“有些门，你不推开，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啥样。”
然后走了。
我站在电梯里，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按开门键。
年后回来，子照常。
林嘉怡开始独立负责了。周总安排的，让我“辅助”。
辅助的意思就是，活儿我，名她出。
三月有个新客户，需求特别复杂。
周总让我和林嘉怡一起做方案，但开会的时候他说：“嘉怡，你来主负责，苏念配合。”
配合。
这个词我太熟悉了。配合的意思就是，做完了功劳是别人的，做砸了责任是我的。
我还是说好。
那两周我天天加班，写到凌晨两点是常事。
林嘉怡每天六点准时下班，走之前都会说一句：“姐，你辛苦了，我先走了啊。”
我说好。
方案写完那天，周总让我发给他看看。我发了。
第二天开会，周总说：“嘉怡这个方案做得不错，客户很满意。”
林嘉怡笑着说：“谢谢周总，也是苏姐帮我看了看。”
周总点点头：“嗯，团队配合很好。”
我没说话。
散会后林嘉怡追上我：“姐，周总非要说是我的方案，我也没办法，你别生气啊。”
我说不生气。
她说：“那下次我请他吃饭的时候叫上你？”
我说不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走了。
三月底，猎头又联系我。
“苏念，B公司那边一直在等你的回复。
他们对你很认可，薪资可以开到35000，16薪，职位是高级运营经理。你考虑一下？”
35000。
我现在的月薪是18000。
我说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林嘉怡在隔壁接电话，声音很大：“周总，您放心，那个客户我肯定搞定……
对对对，方案我亲自写……好的好的……”
亲自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文档，期从2021年到现在。
三年了。
下班的时候老杨在擦电梯按钮。我走进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