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生气。
她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工位坐到九点，把那个的源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页都是我熬出来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改，就换了个署名。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林嘉怡。
是她和周总之间的那种默契。
十二月底部门聚餐，周总喝多了，拍着林嘉怡的肩膀说：“年轻人有想法，公司就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林嘉怡笑着敬酒：“都是苏姐教得好。”
周总摆摆手：“教是一回事，悟性是另一回事。有些人十年也悟不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但我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张姐隔着两个人给我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低头吃菜。
那顿饭我吃了很多，吃到撑。好像胃里塞满了，心里就不会空。
庆功宴是在一月份。
那次是我们部门今年最大的拿下来了，客户很满意，说要续约。
合影的时候，林嘉怡站在C位，周总站在她旁边，俩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在最边上，端着酒杯，笑得脸都僵了。
拍照的同事喊：“好，再来一张，笑一笑！”
我又笑了一下。
散场的时候老杨在收拾包厢。
他是公司请的保洁，五十多岁，话很少，但每次碰见都会点个头。
那天他看了我一眼，说：“姑娘，早点回，明天还得上班。”
我说好。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顿了顿，只说了一句：“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以为世界就这么大。”
我没听懂，但点了点头。
年终奖到账后第三天，部门开年终述职会。
每个人十分钟，讲今年的成绩和明年的计划。
我讲完下来，周总点点头，说：“苏念一直很踏实，不错。”
然后林嘉怡上去。
她讲的主要是那个大——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那个方案。
PPT上清清楚楚写着“年度重点”，负责人那一栏，还是她的名字。
她讲得眉飞色舞，说当初怎么构思，怎么反复修改，怎么最终打动客户。
周总听得连连点头。
我坐在下面，手心出了汗。
散会后刘敏从我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你带的人，挺会讲。”
我没吭声。
回到工位，林嘉怡又凑过来：“姐，我讲得还行吧？都是按你教的说的。”
我说挺好。
她说：“周总让我明年多负责几个，到时候还要麻烦姐帮我看看。”
我看着她的脸，化了精致的妆，眼睛亮亮的，年轻，漂亮，自信。
我说：“好。”
那天晚上加班到八点，走的时候看到老杨在拖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拖。
我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猎头发来的微信：“苏念你好，我是XX猎头Vivian。
B公司现在招运营经理岗，看了你的简历很感兴趣，薪资open聊，方便电话沟通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电梯来了，又走了。
我没回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
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在等什么？
等周总发现我的好？等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苏念这些年辛苦了”？等他给我涨薪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