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大秦始皇本纪是一本备受好评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闲书停不下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赢政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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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华阳宫威,步步机
咸阳宫的清晨,是被青铜钟鼎的沉鸣唤醒的。
那钟声沉闷而悠远,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晨雾中缓缓睁眼。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敲得人不敢大声呼吸,不敢抬头张望,只能俯首帖耳,等着这巨兽发号施令。
天刚蒙蒙亮,黑红色的宫墙浸在晨雾里,像被血染过的巨幕,压得人喘不过气。宫道上站满执戟卫士,甲叶上凝着白霜,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他们的脸被冻得发青,却一动不动,像一尊尊石像,只有呼出的白气,证明他们还活着。
按秦宫礼制,后宫嫔妃、王太后须在卯时前到华阳宫请安——这是楚系势力定下的规矩,谁敢迟到半步,便是对太后不敬,轻则罚俸,重则廷杖。这规矩已经定了二十年,从无一人敢违。
赵姬一夜未眠。
王后礼服压得她肩头发沉,珠冠玉坠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你现在是王后了,你要去见太后了,你不能出错,不能失态,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她对着铜镜,一遍遍理好衣襟。那铜镜磨得锃亮,照出她的脸——眼角有细纹了,皮肤也不如当年光洁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她出身邯郸舞姬,无家世、无背景、无宗室依靠,空有一个王后头衔。在华阳太后眼中,她不过是一步登天的卑贱之人,是踩了狗屎运才爬上来的野鸡。她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议论她——“舞姬”“娼妇”“贱婢”。她听过太多了。
指尖冰凉发颤,连珠翠都握不稳。
嬴政站在母亲身后,一身素色王子朝服,身姿笔直。他比同龄人瘦弱得多,可脊背挺得像一棵松,怎么也压不弯。他伸手,轻轻按住母亲发抖的手。
那手很小,很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娘,不用怕。”少年的声音沉稳,像山间的寒泉,“你是大秦王后,儿臣是嫡长子。我们没有错,不必低人一等。”
赵姬回头,看着少年沉静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当年在邯郸尸堆里,他看向她时的那种眼神。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慌乱,竟真的压下去几分。
“政儿,娘不是怕,是……怕连累你。”她的声音发轻,像怕被人听见,“华阳太后是先王正室,是你父王的养母,楚系子弟遍布朝堂。我们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不代表要任人践踏。”嬴政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锐,“在邯郸,赵人用刀我;在咸阳,若有人用权势我们,儿臣一样会还手。”
赵姬连忙捂住他的嘴。她的手冰凉,压在他唇上,像一块冰。
“深宫之中,祸从口出!”
嬴政拉下母亲的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倔强,分毫未减。
母子二人乘辇抵达华阳宫时,殿内早已站满了人。
楚系的嫔妃、公主、宗室女眷,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站得整整齐齐,像一群等着看戏的观众。她们的眼神,轻蔑地扫向殿门,像在看一个闯入天鹅群的野鸡。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弄,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楚式兰芷香,香得发腻,压得人喘不过气。那香味与赵姬身上淡淡的花椒暖香格格不入,像两军对垒,还没开战,已经在香气上分出了高下。
上首宝座上,端坐着华阳太后。
她年过四旬,却依旧风姿绰约,岁月仿佛格外优待她,只在眼角留下几道极浅的细纹。她身着绣满凤凰纹的深红色楚服,那红色艳得像血,衬得她肤白如雪。头戴九凤珠冠,九只金凤展翅欲飞,每一只的眼睛都是上等的红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她的眉眼细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气质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可那高贵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傲,像一只盘踞在高处的凤凰,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她是楚国王室女,是当年楚国送来联姻的公主。她无子,却能立子楚为嗣,一手将其推上王位。她是整个咸阳宫真正的幕后主人。连子楚见了她,都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母后”。
她的目光,落在赵姬身上。
从上到下,缓缓一扫。
那眼神,不是看王后,是打量一件物品——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的物品。
“赵氏,”华阳太后开口,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针,直直扎进人心里,“你在邯郸贫贱久,怕是不懂我大秦宫规?”
赵姬连忙屈膝行礼,姿态谦卑到尘埃里:“儿媳愚钝,请太后指教。”
“王后面见太后,需行三跪九叩之礼。你方才只行半礼,是看不起哀家这个太后,还是觉得,有大王庇护,就可以不守规矩?”
一句话,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楚系女眷们纷纷低下头,用手帕掩住嘴,肩膀轻轻耸动。那是笑,是幸灾乐祸的笑,是等着看好戏的笑。
赵姬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
秦礼之中,王后见太后,行肃拜之礼即可。三跪九叩,是臣妾对天子的大礼,是祭天祭祖时才用的礼节。华阳太后分明是在故意折辱她,要让她在这满殿女眷面前,跪得像一个奴婢。
“太后,”赵姬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秦律礼制,并无此规……”
“放肆!”
华阳太后猛地一拍案几,那力道大得惊人,玉杯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酒液洒了一桌。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哪里还有半分高贵优雅,只剩下一头被冒犯的母兽的暴怒。
“规矩是哀家定的!你一个邯郸娼妓出身的贱婢,也敢跟哀家谈律制?!”
娼妓、贱婢。
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赵姬的心口。
她当年是舞姬,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不是娼妓。可这话她不能说。说出来,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这是她一生最痛的伤疤,如今被当众撕开,鲜血淋漓。
她身子一晃,几乎摔倒。
就在这时——
嬴政一步踏出,挡在母亲身前。
他的个子那么小,身板那么瘦,可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一堵墙,把母亲护在身后。他抬起头,直视华阳太后。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深不见底。
“太后,”他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母亲是秦庄襄王明媒正娶的王后,是大秦嫡长子的生母。她不是贱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满殿的死寂。
“太后可以不喜我母子,但不能辱我母亲名节。”
一言既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刚入咸阳宫的质子之子,竟敢当众顶撞权倾后宫的华阳太后?他不要命了吗?
华阳太后脸色骤变,眼中机毕露。她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像盯着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兽。
“竖子!你敢顶撞哀家?!”
“儿臣只是讲理。”
嬴政不退半步。他的眼神清澈,却坚定如铁。那不是孩童的天真,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冷静。
“秦以法治国,以礼立宫。太后以私怒辱王后,是乱法;以身份辱母,是乱礼。法礼皆乱,何以服后宫、服天下?”
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华阳太后竟被一个九岁的孩童,问得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说。这孩子的话,像一把锁,把她的嘴锁得死死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那么瘦,那么小,可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当年的秦昭襄王——那个一手将她捧上太后之位的男人。隐忍、锐利、宁折不弯。那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底发寒。
一股莫名的忌惮,从她心底升起。
她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将来必成大患。
—
第二节 夏姬相扶,微弱暖意
僵持之际,殿外传来一声轻咳。
那咳声很轻,很柔,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个身着素色宫装、气质温和的妇人,缓缓走入殿中。
是子楚的生母,夏姬。
夏姬出身韩国,是当年韩国送来联姻的公主。可她不如华阳太后得宠,一生不得安国君欢心,在深宫寂寞半生。她的宫装洗得发白,头上的珠钗是最素净的那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她见到赵姬母子,如同见到同病相怜之人。
在这冰冷的咸阳宫里,她们都是外人,都是不得势的人,都是被华阳太后踩在脚下的人。
“太后息怒。”夏姬缓步上前,轻轻拉住嬴政,将他护到身后。她的手也很凉,却带着一丝赵姬能感受到的暖意。
她对着华阳太后屈膝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政儿年幼,性子刚直,并非有意顶撞太后。赵氏初入秦宫,不懂规矩,还望太后宽宏大量,饶他们这一次。”
她给了华阳太后一个台阶,一个可以体面收场的台阶。
华阳太后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若非夏姬求情,今哀家定要严惩这对母子!赵氏,往后谨言慎行。这咸阳宫,不是邯郸陋巷,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谢太后。”赵姬咬紧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一场请安,变成了当众折辱。
走出华阳宫时,晨雾已散,阳光照在宫道上,金灿灿的,暖融融的。可那光,却暖不透母子二人身上的寒意。
夏姬一直送他们到宫门口,才停下脚步。
她握住赵姬的手。那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浮木。
“委屈你了。”夏姬轻声叹道,眼里满是同病相怜的悲悯,“华阳太后势大,楚系子弟遍布朝野。大王夹在中间,也难做人。往后,你我母子相依,互相照拂。总比独自受欺负强。”
赵姬眼眶一红,泪水终于落下。
在这冰冷的咸阳宫,夏姬一句温和的安慰,像一束微光,照进她绝望的心。
嬴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华阳太后的刻薄,楚系女眷的嘲笑,夏姬的一丝暖意。
他心里清楚,在这深宫,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夏姬帮他们,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华阳太后。但这份微弱的善意,他依旧记在心里。
他上前一步,对着夏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夏太后,今之恩,嬴政铭记。他嬴政若能有所作为,必报今相助之情。”
少年的承诺,沉稳有力,不像孩童之言。
夏姬心头一震。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那眉眼,那神态,那语气,哪里像一个九岁的孩童?分明是一个已经懂得人情冷暖、恩怨分明的小大人。
她眼中露出一丝惊叹,还有一丝欣慰。
“好孩子,有骨气。”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将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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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仲父斡旋,情与权
回到椒房殿,赵姬再也撑不住了。
她瘫坐在软榻上,失声痛哭。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爆发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和你安稳过子……为什么要这么欺辱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多年的委屈、苦难、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邯郸的逃亡、陋巷的饥寒、深宫的折辱,像一把把刀,反复切割她的心。她以为自己熬过来了,以为到了咸阳就能安稳了,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咸阳宫,比邯郸更可怕。
嬴政坐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哭。
眼泪救不了母亲。眼泪换不回尊严。眼泪在这深宫之中,最不值钱。
他只是静静看着殿外高耸的宫墙,黑眸里,一点点凝聚起冰冷的火焰。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相邦吕不韦,求见王后。”
吕不韦。
这个名字,像一刺,扎在赵姬心上。
她连忙擦眼泪,整理仪容。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吕不韦走进殿内。
他看到赵姬红肿的双眼,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擦净的泪痕,心中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绕弯,直接开口:
“臣听说了华阳宫的事。王后,委屈你了。”
一句话,说得赵姬鼻尖一酸。那酸楚直冲眼眶,差点又要落下泪来。她死死咬住牙,把泪憋了回去。
“吕相何必假惺惺。”嬴政冷冷开口。
他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直视吕不韦。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温情,只有戒备与寒意。
“太后辱我母亲,相邦既然是大秦仲父,手握权柄,为何不主持公道?”
吕不韦看向嬴政,眼神复杂。
这孩子,太敏锐了。他知道吕不韦有这个能力,也知道他没有这么做。他在质问,在试探,在划清界限。
“公子,华阳太后是大王养母,楚系势力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吕不韦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此刻硬碰硬,只会让你们母子更加危险。”
“所以,就该让我母亲受辱?”嬴政步步紧。
“臣不是这个意思。”吕不韦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露出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那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了些许。
“臣已经去见过大王,也见过华阳太后。往后,请安之礼照旧,不再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姬身上。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有一丝放不下的旧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委屈,臣替你记着。但现在,只能忍。”
只能忍。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压在赵姬心上。
赵姬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睫,轻声道:“多谢吕相周旋。”
她不敢再与他对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依赖他,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段情与权纠缠不清的旧梦里。她是王后,是嬴政的母亲,她不能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吕不韦看出了她的疏离。
她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
心中微微一痛,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痛很轻,却很清晰。他不动声色,转而对嬴政道:
“公子,深宫生存,忍字当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记住——你现在忍的每一份屈辱,将来都要变成天下的江山,加倍奉还。”
嬴政抬眸,与吕不韦对视。
一个权倾天下的仲父,一个隐忍待发的储君。
目光相撞,没有温情,只有试探、戒备、博弈。
嬴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用刀刻出来的:
“吕相放心,嬴政会忍。但谁伤我母亲,我记谁;谁欺我嬴政,我记谁。这笔账,来方长。”
吕不韦心头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亲手扶上王位的这颗“奇货”,将来很可能反噬自己。这个少年,太冷静,太记仇,太有王者之相。他不是那种会被掌控的人。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道:
“臣会为公子安排最好的太傅,教律法、兵法、帝王术。公子要学的,还有很多。”
说完,他躬身告退。
走到殿门时,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殿内的赵姬。
暖香缭绕,她垂眸静坐。烛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玉像,美得让人心疼,也远得让人够不着。
他这一生,以情谋事,以权立身。他算尽天下人心,唯独算不透自己的心。可偏偏对这个女子,放不下,断不了,得不到,护不住。
情丝缠权,权欲盖情。这局棋,他早已入局,再难脱身。
他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门槛,带走一室暖香,留下一地无法言说的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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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少年立心,暗夜藏锋
深夜,椒房殿一片寂静。
赵姬已经睡去。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间的委屈和疲惫。梦里,她还在轻轻抽泣,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嬴政没有睡。
他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到殿外的廊下。
咸阳的星空,比邯郸更辽阔,也更冷。满天星斗,像无数双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座宫城。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寒意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间的一切,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华阳太后居高临下的眼神,那眼神里是裸的蔑视。楚系女眷掩嘴偷笑的样子,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母亲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模样,那哭声里是撕心裂肺的委屈。夏太后那双温和却疲惫的眼睛,那眼神里是同病相怜的悲悯。吕不韦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痛,还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全都记住了。
他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不旺,却烧得很深,很深,一直烧到骨头缝里。
“娘,你放心。”
少年对着夜空,轻声自语。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却重得压住了整座咸阳宫的死寂。
“今所有欺辱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抬起头,望向那漫天的星辰。那些星那么远,那么冷,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他不怕。他已经在邯郸的尸堆里爬出来过一次了,再冷再远,他也不怕。
“华阳太后,楚系势力,吕不韦,还有所有看不起我们母子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冷,最后消散在夜风里。可那话里的决心,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心底。
总有一天,他要让整个咸阳宫,整个秦国,整个天下,都跪在母亲面前。不敢再仰视,只能俯首。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六国的方向。那手很瘦,很小,却指得很稳,很直。
没有誓言,没有豪语。
只有眼底那团逐渐燃起的寒芒。
九岁的少年,站在咸阳宫的深夜里。
邯郸九年的苦难,咸阳数的屈辱,化作他骨血里最坚硬的铠甲。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懂隐忍的质子之子。他是大秦嫡长子,是未来的天下共主。
深宫藏锋,暗夜蓄力。
只待时机一到,便拔剑出鞘,无人可挡。
宫墙深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那是吕不韦安排的护卫。他一直躲在暗处,将少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的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少年,太可怕了。
他悄悄离去,将一切禀报给吕不韦。
吕不韦听完,久久沉默。
书房里只有一盏孤灯,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望着椒房殿的方向,许久许久,不发一言。
最终,他只发出一声长叹。
那叹息很轻,却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此子,非人臣,亦非寻常王。”
他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将过去。属于嬴政的时代,正在来临。而他亲手扶起的这颗帝王之星,将来会照亮整个天下,也会——烧尽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
包括他吕不韦。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
咸阳宫的灯火,彻夜通明。而那个九岁的少年,已经回到母亲身边,安静地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新的一轮隐忍,新的一轮蓄力,新的一轮等待。
他等得起。
在邯郸等了九年,在咸阳宫,他也可以等。
等到那一天。
等到他拔剑出鞘的那一天。—————————————————————
【历史锚点】:公元前250年,秦庄襄王子楚即位不久,华阳太后以楚系势力把持后宫与朝堂,视赵姬、嬴政为外来异己;子楚生母夏姬为韩系,势单力薄,暗中与赵姬母子结盟;吕不韦在华阳太后与赵姬之间左右斡旋;嬴政周旋于太后、宗室、权臣之间,藏锋芒、忍屈辱、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