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推荐小说,湮狱,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作者Gam1Boy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热血沸腾。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152930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湮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春天过去了一半。
草长高了,树全绿了,山里的猎物也多起来。聚居地周围每天都能听见打猎的人进进出出的声音,扛着鹿,扛着野猪,扛着兔子。
砺寒每天跟着狼练,练刀,练棍,练设陷阱。他的手越来越稳,眼睛越来越毒,走路的步子也越来越轻。
“差不多了。”有一天狼忽然说,“再练半年,能顶上一个人。”
砺寒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别的什么,没说话。
阿木在旁边听见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半年后你就不是小孩了。”他说,“是个人了。”
砺寒想了想。
“我现在不是人吗?”
阿木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了。
“你是人,你是人。”他笑得直不起腰,“就是小了点。”
那天下午,狩从外面回来。
他跑着回来的,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死人。
“苍槃呢?”他问。
有人指了指大帐篷。
狩冲进去。
砺寒正好在旁边,看见狩进去的时候,腿在抖。他从来没见过狩这样。狩是打猎的头,什么场面没见过?鹿,野猪,狼,甚至暴虐的人,他都见过。但他从来没抖过。
砺寒走过去,站在帐篷外面,没进去,但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慢慢说。”苍槃的声音很稳。
“我看见了……”狩的声音在抖,“往东走两天,有个部落……没了。”
“暴虐的人?”
“是……但不光是他们……”狩喘了一口气,“有别的。”
“什么别的?”
狩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但它是……从那些死人里出来的。”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苍槃的声音响起来。
“带我去看。”
苍槃带着狼和狩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砺寒一眼。
“你留下。”他说。
砺寒没说话。
苍槃走了。
那天晚上,砺寒躺在帐篷里,一直没睡着。他想起狩说话时的声音,想起他抖成那样的腿。狩见过暴虐的人,见过人,见过死人堆。但他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苍槃他们回来了。
砺寒看见他们的时候,愣住了。
苍槃的脸是灰的。狼的脸也是灰的。狩的脸更白,白得发青。
他们什么都没说,直接进了大帐篷。
过了一会儿,有人去叫铜炉。
铜炉来了,进了帐篷。
砺寒站在外面,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但他看见铜炉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变了。
矮人的脸本来黑红黑红的,那时候变成了灰的。
那天晚上,苍槃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聚居地中间的空地上,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看着苍槃。
苍槃站在那块石头上,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暴虐的人来了。”他说。
人群里有人惊呼,有人往后缩。
“但不是以前那种。”苍槃说,“这次有别的。”
他顿了顿。
“那东西叫暴虐魔人。”
没人说话。
“它是从死人的堆里出来的。”苍槃说,“够了人,供奉够了头颅,它就出来。”
他看着这些人。
“它不死。”
人群里炸开了。有人喊,有人哭,有人跪下去。
“不死?那怎么办?”
“跑吧!”
“往哪跑?”
苍槃举起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铜炉有话要说。”
铜炉站出来。他比所有人都矮,但站在那里,没人觉得他矮。
“暴虐魔人。”他说,“我们矮人见过。”
人群安静了。
“很多年前,在我们的老家,它们来过。”铜炉说,“不死,是真的。砍它,它不倒。刺它,它不流血。你打它,它就像打一团雾。”
“那你们怎么活的?”有人问。
铜炉看了那个人一眼。
“我们跑了。”他说,“跑得远远的。”
人群又开始乱。
“但那是以前。”铜炉说,“现在我们有枪。”
苍槃和铜炉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打猎的人全被叫回来。能打的,全都发刀,发枪,发箭头。不能打的,收拾东西,准备往后山撤。
狼带着几个人出去探路,去看那东西往哪边走了。
磐带着人加固栅栏,挖陷阱。
砺寒想帮忙,被人推到一边。
“小孩一边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所有人都在忙,只有他站着。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咱们什么?”
砺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走。”
“去哪?”
“找狼。”
他们偷偷跟着狼的队伍出了聚居地。
狼走得快,他们追不上,但能跟着脚印走。走了大半天,脚印忽然乱了。
砺寒停下来,看着那些脚印。
不是狼他们的。是别人的。很多人的脚印,乱成一团,往一个方向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远处有烟。
黑烟,很浓,往天上冒。
“走。”他说。
阿木脸色发白:“咱们回去叫人来?”
砺寒摇头。
“来不及。”他说,“先看。”
他们往烟的方向走。
走近了,砺寒闻到了那个味道——烧肉的味道,烧糊了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味道。
他停了一下。
阿木在他后面,也停了。
“要不……咱们回去?”阿木的声音在抖。
砺寒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能看见的地方,他停住了。
那是一个部落。不大,十几顶帐篷。现在那些帐篷都在烧,烧得噼啪响。地上躺着人,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但在那些尸体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它比人高,比人壮。身上穿着黑色的甲,甲上画着红色的纹路。它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还在滴血。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
那不是人的头。没有脸,只有一团火,在眼眶的地方烧着。那火是红的,像血一样的红。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它转过头,往这边看。
砺寒的心几乎不跳了。
他拉着阿木,往后一缩,缩到一棵树后面。
它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
然后它蹲下来,用手里的刀,割下地上一个尸体的头。
砺寒和阿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那个东西一个一个割头。割下来的头,它堆在一起,堆成一个尖尖的形状——像一座小山,一座用头堆的山。
堆完了,它站在那座山前面,一动不动。
天慢慢黑了。
它还是不动。
后来月亮升起来,月光照在那座山上,照在那些脸上——有的睁着眼,有的张着嘴,有的歪着,有的正着。
阿木开始发抖,抖得像风里的草。砺寒捂住他的嘴,怕他发出声音。
那东西忽然动了。
它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下那座山。
然后它走了。
砺寒等了好久,等到那东西彻底看不见了,才松开阿木的嘴。
阿木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喘着喘着,忽然哭了。
“那是什么?”他问,“那是什么?”
砺寒没说话。
他看着那座山。月光下,那些头一个一个堆着,最高的那个在最上面,是个小孩的头,比他还小。
他站起来,走过去。
“你什么?”阿木在后面喊。
他没理,一直走到那座山前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头。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都闭着眼,有的闭着,有的睁着。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白的,灰的,青的。
他想起青石部落,想起那三百七十二个人。他们也是这样躺着的,他也是这样站着的。
但那些人,他没有一个一个看他们的头。
那些人,他埋了。
这些人,没人埋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在发抖,但不哭了。
“走吧。”阿木说,“回去叫人。”
砺寒点头。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砺寒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山。
月光下,那些头好像在看着他。
他转回头,继续走。
他们走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遇见了狼的队伍。
狼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抓住砺寒的肩膀。
“你跑出来什么?”
砺寒没说话。
“那东西呢?你们看见了?”
砺寒点头。
狼松开手,看着他。
“在哪?”
砺寒指了方向。
狼回头,对身后的人说:“快去告诉苍槃。”
一个人跑了。
狼又看着砺寒。
“你看见什么了?”
砺寒想了很久。
“它割头。”他说,“堆成一个山。”
狼的脸变了。
“头颅京观。”他说。
砺寒不懂。
“那是供奉。”狼说,“够了人,把头堆起来,堆给暴虐。堆够了,它就出来了。”
他看着远处。
“出来了,就不死了。”
苍槃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山,看着那个烧毁的部落。
铜炉也来了。他站在苍槃旁边,脸色很难看。
“头颅京观。”他说,“和矮人记载的一样。”
苍槃没说话。
“那东西呢?”狼问。
“走了。”砺寒说。
苍槃回头看他。
“你看见了?”
砺寒点头。
“它长什么样?”
砺寒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脸。”他说,“只有火。眼睛那里,有火。”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走。”他说,“回去。”
回去的路上,苍槃一直没说话。
走到聚居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看着砺寒。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砺寒没说话。
“我让你留下。”
砺寒还是没说话。
苍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吗?”
“知道。”砺寒说。
“知道还去?”
砺寒想了很久。
“我想知道它是什么。”他说。
苍槃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很短,一下就收了。
“你想知道它是什么。”他说,“那现在知道了?”
砺寒点头。
“怕吗?”
砺寒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苍槃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苍槃和铜炉又商量了很久。
砺寒坐在自己帐篷外面,看着那个方向。
阿木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你说,他们能打过那东西吗?”
砺寒没说话。
“打不过吧。”阿木自己说,“不死的。”
他顿了顿。
“那我们怎么办?”
砺寒想了很久。
“活着。”他说。
阿木看着他。
“活着?”
“活着。”砺寒说,“阿妈说的。”
阿木没再说话。
第二天,苍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那东西往北走了。”他说,“暂时不会回来。”
人群里有人松口气。
“但它还会回来。”苍槃说,“够了人,它就回来。”
没人说话。
“我们要做好准备。”苍槃说,“矮人会帮我们。他们有枪,有刀,有。我们有人,有力气,有命。”
他看着这些人。
“能打的,跟我练。不能打的,往后山撤。那东西来的时候,我们要挡住它。”
有人问:“挡得住吗?”
苍槃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挡不住也得挡。不挡,就全死。”
从那以后,聚居地变了。
所有人都开始练。打猎的练刀,练枪,练怎么一起打。不打猎的也练,练怎么跑,怎么躲,怎么藏孩子。
砺寒也跟着练。
狼不再说他小。他给砺寒一把刀,一把矮人打的刀,比以前的刀轻,但更快。
“拿着。”狼说,“那东西再来的时候,你也许用得上。”
砺寒接过来。
刀很沉,但握着很稳。
他看着那把刀,想起那座山,想起那些头,想起那团火。
他握紧刀。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座山前面。那些头都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恨?”一个头问。
“你为什么不?”另一个头问。
“你为什么不报仇?”又一个头问。
他没说话。
然后那座山忽然动了。那些头滚下来,滚到他脚边。最高的那个头——那个小孩的头,滚到他面前,停下来。
它看着他。
“活下去。”它说。
他醒了。
躺在帐篷里,旁边的人在打呼噜。外面很黑,风在吹。
他摸到身边的刀。
刀还在。
他握紧刀,闭上眼睛。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