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游戏体育小说,一定不要错过乔乾写的一本完结小说《乾坤之印》,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46927字,这本书的主角是乾若。
乾坤之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二十四
天亮的时候,宋国人退了。
十万大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一阵狂风,刮过京邑的城墙,然后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乾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渐渐变小的黑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身边是同样一夜未眠的守军,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靠着城垛傻笑,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一言不发。城墙下,援军的旗帜还在飘扬,那些连夜赶来的郑国士卒正在打扫战场,收拢尸体,救治伤员。
二狗靠在他旁边,左肩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盯着远方,嘴里念叨着什么。
“走了……真走了……”
阿青从城墙下跑上来,手里捧着三个黑乎乎的饼子。
“乾哥!二狗哥!有吃的了!”
他把饼子塞到两人手里,自己也拿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噎得直翻白眼。
乾咬了一口饼,硬,很硬,还有点糊。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正吃着,有人走过来。
是姬无咎。
他身上的甲胄全是血,脸上有道新添的刀痕,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着,还没来得及包扎。但他的眼睛很亮,步伐很稳,走到乾面前,站定。
“公子。”
乾站起身。
姬无咎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末将代京邑百姓,谢公子守城之恩。”
乾愣住了,赶紧去扶他:“你这是什么?快起来!”
姬无咎不肯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昨夜末将奉命护送百姓出城,一路往北。走到半路,有百姓问末将,京邑守得住吗?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有百姓问末将,国君还在城里吗?末将说是。那百姓就说,国君在,京邑就在。”
他顿了顿。
“今早末将带人回城,看见城墙上的旗帜还在。百姓们跪在地上,朝着城墙的方向磕头。他们说,郑国的旗没倒,郑国就没亡。”
乾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没有逃,没有躲,拿着刀站在城墙上,了三个敌人。仅此而已。
可在这些百姓眼里,这就够了。
姬无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城楼的方向走去。
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肩膀上那一下,比任何奖励都重。
二十五
三天后,京邑恢复了往的平静。
该开门的铺子开了门,该摆摊的商贩摆起了摊,该扛粮的人继续去扛粮。城墙上的血迹被冲洗净,破损的城垛正在修补,城外的尸体早已掩埋。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但乾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走在街上,会有人冲他点头。买炊饼的时候,那老汉非要白送他两个。卖粥的摊主见了他,直接把粥端上来,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公子守过城,是我们京邑的恩人。一碗粥,算不得什么。”
乾想解释,说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但看着那些人真诚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去粮铺找二狗,发现铺子关门了。打听才知道,二狗被公孙起征去当了守军,现在在城北的军营里受训。
他去城西找阿青,发现那间破屋空了。邻居说,阿青带着他娘,搬到了城东的一间小院——是公孙令尹亲自安排的,说是奖赏他守城之功。
乾站在那间空屋前,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挺好的。大家都活着,都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二十六
第五天,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公孙起本人。
他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乾,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公子,请随我来。”
乾跟着他,再次走进那座行宫。
这一次,正殿里的人少了很多。只有郑伯,还有几个乾没见过的大夫。
郑伯坐在正位上,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见乾进来,他抬手示意:
“赐座。”
有侍者搬来一张席子,铺在殿中。乾跪坐下来,心里有些忐忑。
郑伯看着他,开门见山:
“乾,寡人问你,愿不愿意留在郑国?”
乾愣了一下。
“寡人查过你的来历,”郑伯继续说,“户籍无名,亲族无考,仿佛是从天而降。这样的人,按理说寡人不敢用。但你这几的所作所为,寡人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在危难之时站在寡人身旁,能在城墙上敌守城,能在事后不求任何赏赐。这样的人,寡人愿意用。”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国君,我不是不求赏赐。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求。”
郑伯忽然笑了。
“好,实在。”他说,“那寡人替你说。从今起,你正式为郑国客卿,食邑五十户,居城东宅院一区。另赐金十饼,帛二十匹,奴仆二人。”
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食邑五十户,就是五十户人家交的赋税归他。城东宅院,就是有了自己的房子。金十饼,帛二十匹,就是有钱了。
他从一无所有,到有房有地有家产,只用了十三天。
而这十三天里,他扛了八天的粮,守了一天的城,了三个人。
郑伯看着他,又说:
“还有一件事。你那块牌子,寡人想了很久。”
乾心里一跳。
郑伯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竹简,递给身边的侍者。侍者捧过来,放在乾面前。
竹简上刻着几行字:
乾在天,坤在地。
乾坤合,天下易。
乾若逢,命乃定。
坤若合,仙乃成。
乾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郑伯说:“这是先君临终前留给寡人的最后一句话。他说,这句话是一位老者留下的。那位老者,就是持【乾】字牌来见先君的人。”
乾抬起头:“那位老者……是谁?”
郑伯摇头:“先君没有说。寡人只知道,那位老者见先君之前,曾去过周王室,见过周天子。之后又去了齐国、晋国、楚国、秦国……他几乎走遍了天下诸侯,最后才来到郑国。”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郑伯说,“但先君见过他之后,就留下了一句话——郑国当兴于乾,当衰于若。兴衰之间,不过三世。”
乾心里猛地一震。
当兴于乾,当衰于若。
乾是他。
若是谁?
那个名字中带“若”的女子吗?
如果是她,她来的时候,郑国就要衰亡吗?
那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伯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叹了口气。
“寡人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让你知道,那块牌子,比你想象的更重要。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他站起身。
“去吧。城东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以后在京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见寡人。”
乾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城墙,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乾当兴,若当衰。
他想起那个预言——持此牌者,若姓乾,尊为上宾;若姓坤,奉为主母;若姓……若。
姓若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是敌是友?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总有一天,他会遇见那个人。
而那一天,会改变一切。
二十七
城东的宅子不大,但很整齐。
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乾宅。
乾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现实世界里,他租了五年的房,从没想过能买得起一套。在这个游戏里,他待了十三天,就有了一套。
两个仆人站在门口,一男一女,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粗布衣裳,恭恭敬敬地行礼。
“公子。”
乾点点头,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净,显然刚打扫过。正房里摆着几件简单的家具——一张矮几,几张席子,一个陶罐,一盏油灯。角落里堆着那十饼金和二十匹帛,金饼在阳光下闪着光,帛匹叠得整整齐齐。
乾蹲下来,拿起一饼金,掂了掂。
很沉。至少一斤。
一斤黄金,在春秋时期能买多少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了这些,他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他把金饼放下,起身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树,自己的风。
活着的滋味,真好。
二十八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乾打开门,看见阿青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乾哥!”阿青满脸兴奋,“我娘非要来谢谢你!”
那女人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乾磕了一个头。
乾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大娘,您这是什么?快起来!”
女人不肯起,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全是泪:
“公子,你是好人啊。那天要不是你给的钱,我老婆子早就饿死了。后来阿青去守城,我担心得一夜没睡。他回来跟我说,是公子你带着他,护着他,他才活着回来。这份恩情,老婆子一辈子都还不清。”
乾扶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只是给了五枚铜钱,只是让阿青跟着他。仅此而已。
可在这些人眼里,那就是恩情。
阿青在旁边说:“乾哥,我娘做了点吃的,非要给你送来。你就收下吧。”
女人这才站起身,从身后的篮子里端出一个陶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粟米粥,上面还卧着两个鸡蛋。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心意。公子别嫌弃。”
乾接过碗,看着那两个鸡蛋。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鸡蛋是稀罕东西。普通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个。这两个鸡蛋,不知道是这娘儿俩攒了多久的。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很香。
比这些天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好喝。”他说。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公子喜欢就好。以后老婆子天天给你做。”
乾抬起头,想说不用。但看着她的眼睛,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二十九
那天晚上,乾宅来了很多人。
二狗从军营里溜出来,带着一身的新伤旧疤,非要看看乾的新家。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可以啊乾哥,这才几天,就住上独院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乾看着他肩上的伤,皱眉道:“伤好了吗就到处跑?”
“这点伤算什么?”二狗咧嘴一笑,“在军营里天天练,比扛粮累多了,但有意思。教格斗的师傅说我底子好,以后说不定能当个什长。”
乾点点头:“好好。”
“那必须的。”二狗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乾笑了。
二狗走后,姬无咎也来了。
他脸上的刀疤已经结了痂,看起来有些狰狞,但整个人精神不错。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点点头:
“不错。比驿馆强多了。”
乾请他进屋坐。姬无咎摆摆手:
“不坐了。末将明就要率军出征,来跟公子道个别。”
乾愣了一下:“出征?去哪里?”
“新郑。”姬无咎说,“宋国虽然退了,但边境不稳。国君命末将率五百精兵,驻守新郑,防备宋人再来。”
乾看着他,忽然问:“什么时候回来?”
姬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不回来了。”
乾心里一沉。
这就是春秋。今天还在喝酒聊天,明天就可能战死沙场。
他走到姬无咎面前,伸出手。
姬无咎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握住他的手。
“保重。”乾说。
“保重。”姬无咎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三十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
乾坐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该下线了。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十三天了。现实里,应该过去了四天多。那间出租屋,那台游戏舱,那个三天没开机的手机……
他唤出系统面板,找到退出选项。
【退出游戏】
当前在线时长:13天(游戏时间)
对应现实时长:4天8小时
退出后将保存当前进度,下次登录时从当前位置继续。
是否退出?
乾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是”。
眼前一黑。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游戏舱的舱盖。
银白色的舱盖,上面刻着“乾坤”两个字。舱内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像某种余温。
他推开舱盖,坐起身。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照在那台游戏舱上,反射出幽暗的光。
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
二十三条未读消息,七个未接来电。
他一条条翻看——有银行的还款提醒,有以前同事的问候,有租房中介的催租短信,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乾,你还好吗?看到消息回我一下。——若”
乾盯着那个“若”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若。
游戏里的预言,现实里的短信。
是巧合吗?
还是……
他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窗外,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夜归人的脚步声,楼下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关声。
一切都和四天前一模一样。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