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红色元帅的逆袭是一本备受好评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玉华声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伏罗希洛夫斯大林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红色元帅的逆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升降梯下降的时候,伏罗希洛夫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那不是夜晚的黑暗——夜晚还有星星,有月光,有炉火。那是能把一切吞进去的黑暗,浓得像墨水,稠得像泥浆。头顶的井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指甲盖大的光点,然后那光点也消失了。
只剩下黑暗。和无边无际的咣当声——铁索摩擦的声音,升降梯晃动的声音,还有周围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伏罗希洛夫的脚底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升降梯抖得太厉害了,像是随时会散架。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头一次?”
伏罗希洛夫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
“忍着点。一会儿就到了。”
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每天坐这种东西已经习惯了。
伏罗希洛夫没说话。他紧紧抓着升降梯的栏杆,指节都攥白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终于,咣当一声,升降梯停了。
有人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下,照出一张张漆黑的脸。那些脸上只有眼白是白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黑暗里的鬼。
“下来吧。”那个按他肩膀的人说,“跟紧我。”
伏罗希洛夫跳下升降梯,脚踩在实地上。地面是湿的,滑的,有一股刺鼻的气味——煤灰、汗水、还有他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
他跟着那个人往前走。
巷道很窄,两边是黑乎乎的煤壁,上面钉着稀稀拉拉的木支柱。头顶也是黑的,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伏罗希洛夫得弯着腰才能不撞到头。
前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镐头刨在煤壁上的声音。还有咳嗽声,骂娘声,偶尔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喊叫。
“到了。”那人停下脚步,“这是你的工作面。”
伏罗希洛夫看着眼前的“工作面”。
那是一条更窄的巷道,窄到只能爬着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一盏马灯挂在入口处,照出一个佝偻着身子刨煤的人影。
“格里戈里?”那人喊了一声。
刨煤的人停下来,转过身。
是安娜的父亲。
格里戈里看着伏罗希洛夫,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来了?”
伏罗希洛夫点点头。
格里戈里把旁边的镐头递给他。
“拿着。”
伏罗希洛夫接过镐头。很沉,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镐柄是光滑的,被无数双手摸过,磨得发亮。
“跟着我刨。”格里戈里说,“我刨一下,你刨一下。看着我的样子。”
他弯下腰,爬进了那条窄巷。
伏罗希洛夫跟在后面。
二
第一个小时,伏罗希洛夫的胳膊就肿了。
镐头抡起来,砸下去,抡起来,砸下去。煤壁很硬,每砸一下,胳膊都震得发麻。煤灰落下来,糊在脸上,钻进眼睛里、鼻子里、嘴里。喘气的时候,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他没停。
格里戈里在他前面,一下一下地刨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他刨得快,伏罗希洛夫跟得慢,但他咬着牙,一下不落地跟着。
第二个小时,他的手上磨出了血泡。
镐柄磨破了皮,血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镐柄染得又湿又滑。每抡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没停。
第三个小时,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不是晕,是那种累到极点的发黑。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腰也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像是一台快散架的破机器。但他还在抡镐头,一下,一下,一下。
“停。”
格里戈里的声音传来。
伏罗希洛夫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格里戈里从前面爬出来,看着他。灯光太暗,看不清表情。
“像你这个年纪,第一次能撑三个小时的,”他说,“不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伏罗希洛夫。
是一块黑面包。硬的,凉的,沾着煤灰。
伏罗希洛夫接过来,塞进嘴里。他嚼着,咽下去,喉咙里像有刀子在刮。
格里戈里看着他吃,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爹我认识。”
伏罗希洛夫抬起头。
“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格里戈里说,“我们一起下的井。”
伏罗希洛夫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那时候,”格里戈里说,“也像你这样。瘦,小,但骨头硬。抡起镐头来不要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就不行了。肺坏了,天天咳血。咳了半年,人就没了。”
伏罗希洛夫沉默着。
“他临死那天,”格里戈里说,“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格里戈里看着他。
“他说,‘让那孩子认字。’”
伏罗希洛夫的手抖了一下。
格里戈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
“歇够了就接着。”他说,“这下面,不养闲人。”
他转身爬回了那条窄巷。
伏罗希洛夫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那半块面包,突然有点咽不下去了。
三
第一天下井,伏罗希洛夫了十个时辰。
从早上天不亮下去,到晚上天黑了上来。中间只有两次歇息——每次半个时辰,啃一块黑面包,喝几口凉水。
升井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
升降梯把他带到地面,井口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眯着眼,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是黑的。星星在天上闪着。冷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
伏罗希洛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种气味。
井下没有这种气味。井下只有煤灰,只有汗臭,只有那股让他想吐的霉烂味。
“克里姆。”
他抬起头。
安娜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递给他。
“我妈让我送来的。”她说,“几个土豆,还热着。”
伏罗希洛夫接过布袋子,没说话。
安娜在他旁边坐下。
“第一天?”她问。
“嗯。”
“难受吧?”
伏罗希洛夫没回答。
安娜也不问了。她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黑暗。
过了一会儿,伏罗希洛夫开口:
“你哥……也是在下面?”
安娜沉默了一下。
“嗯。”
“哪一天的事?”
“去年。矿塌的那天。”
伏罗希洛夫想起那天。想起那些站在矿井门口的女人,那些木木的、空空的、魂都不在身上的脸。
“我爹也在下面。”安娜说,“但他命大,活着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出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回到家,坐在炕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又下去了。”
伏罗希洛夫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夜色里看不清。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说自己的事。
“我问我娘,爹为什么还要下去?我娘说,不下去,吃什么?”
伏罗希洛夫没说话。
安娜站起来。
“土豆趁热吃。”她说,“明天……明天我还来。”
她转身走了。
伏罗希洛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打开布袋子。里面是几个土豆,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很香。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四
第一个星期,伏罗希洛夫瘦了五斤。
不是那种“瘦了”,是那种整个人脱了一层皮的瘦。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手上的皮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最后变成一层硬硬的茧。
但他撑下来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下井,每天晚上天黑透了上来。中间十个小时,刨煤,运煤,刨煤,运煤。没有一刻停歇。
他开始认识矿上的人。
格里戈里是他那个工作面的工头,话很少,活最狠。他的脸永远是黑的,只有眼睛是白的,但那眼睛不瞎的时候,总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伊万,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力气大得像头牛。他一个人能顶两个人活,但脑子慢,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安德烈,四十多岁,驼背,咳嗽得很厉害。他下井二十多年了,肺早就坏了,但他还在下——不下去,家里人就饿死。
还有几个年轻人,和伏罗希洛夫差不多大。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活,偶尔抬起头,用那种空空洞洞的眼神看他一眼。
伏罗希洛夫也观察着另一些人。
工头。不是格里戈里那种工头,是矿主派来的那种。他们穿着净的衣服,手里拿着鞭子,在巷道里走来走去,看见谁活慢了,就是一鞭子。
“快!快!你们这些懒鬼!”
鞭子抽在背上,啪的一声响。挨打的人不敢出声,只是埋下头,得更快。
矿主本人没下来过。据说他住在县城,一年来矿上两三次,坐着马车,带着随从,在井口转一圈就走。他长什么样,井下的人没人见过。
伏罗希洛夫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每天深夜,回到家之后,他会把那本小书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炉火的余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书上写的那些东西,开始在他脑子里活起来。
“剩余价值”——老板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从矿工身上来的。矿工刨一天煤,刨出来的煤值十个卢布,但矿工只能拿到一个卢布。那九个卢布,就是被老板拿走的。
“剥削”——不是老板坏,是这个制度坏。换一个老板,也是一样。只要矿井是老板的,只要矿工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就只能被剥削。
“团结”——一个人反抗,会被打死。十个人反抗,老板会想一想。一百个人反抗,老板就得听你的。
伏罗希洛夫把这些话看了很多遍。
他想起井下那些人。格里戈里,伊万,安德烈,还有那些和他一样大的少年。
他们不知道这些词。他们只知道活,吃饭,睡觉,活。他们只知道累,只知道疼,只知道饿。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累,为什么疼,为什么饿。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呢?
如果有人把这些词,用他们听得懂的话,告诉他们呢?
伏罗希洛夫把书合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窗外,风吹过草原,发出呜呜的响声。
五
一个月后,伏罗希洛夫开始说话。
不是在工作面——工作面太吵,镐头砸在煤壁上的声音,盖过一切。是在歇息的时候,在那半个时辰的工夫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啃着黑面包,喝着凉水。
他开始讲。
讲他听来的那些事。
“你们知道吗,”他说,“彼得堡那边,工人们组织起来了。”
伊万抬起头:“组织起来什么?”
“争取工钱。争取少点活。争取不那么容易死人。”
安德烈咳嗽了一声,嘿嘿笑了。
“争取?谁听你的?矿主?”
“一个人去说,没人听。一百个人去说,就得听。”
伊万想了想:“一百个人?咱们矿上倒是有两百多号人。但各各的,谁也不认识谁。”
“那就让他们认识。”伏罗希洛夫说,“今天你认识我,明天我认识他。慢慢地,大家就都认识了。”
安德烈又咳了几声,看着他。
“你小子,”他说,“不像下井的,倒像个教书先生。”
伏罗希洛夫没说话。
格里戈里一直没吭声。但他看着伏罗希洛夫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那天升井之后,格里戈里叫住了他。
“伏罗希洛夫。”
伏罗希洛夫停下脚步。
格里戈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天黑了,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
“你讲的那些,”他说,“是从哪儿听来的?”
伏罗希洛夫沉默了一下。
“书上看来的。”
格里戈里点点头。
“你爹也看过那些书。”
伏罗希洛夫看着他。
“他跟我说过一样的话。”格里戈里说,“很多年前。那时候我们还年轻,还在敖德萨。”
伏罗希洛夫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爹……还在敖德萨待过?”
格里戈里没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他说,“井下有耳朵。”
他转身走了。
伏罗希洛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敖德萨。
那本识字课本上写过敖德萨。1875年。工人协会。
他爹,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伏罗希洛夫,在敖德萨待过。
这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六
矿上死了一个人。
是安德烈。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下井,活,歇息,活。安德烈还是那样,一边一边咳,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大家早就习惯了,谁下井时间长了不是这样?
但那天下午,他咳着咳着,突然倒下了。
伏罗希洛夫正在他旁边。他看见安德烈的身体软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他扔下镐头,爬过去。
“安德烈叔叔!安德烈叔叔!”
安德烈的眼睛睁着,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抓着伏罗希洛夫的胳膊,抓得很紧,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然后那手松开了。
伏罗希洛夫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慢慢变暗,变成井下的那种黑。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了。没人说话。他们只是站着,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后来格里戈里来了。他蹲下去,伸手合上安德烈的眼睛。
“抬上去。”他说。
几个人抬起安德烈的尸体,往升降梯的方向走。伏罗希洛夫跟在后面,腿像灌了铅。
升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安德烈的老婆站在井口。她是个瘦小的女人,穿着破旧的衣服。
她看着那具被抬出来的尸体,看着那张盖着破布的脸。
没哭。
就是站着,看着,一动不动。
矿主派来的人走过来,塞给她一张纸。
“抚恤金。拿着。”
那张纸是什么的,她不认字,不知道。但她接过去了,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伏罗希洛夫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安德烈活着的时候。想起他咳嗽的样子,想起他一边咳一边笑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下井二十多年了,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的了。”
赚的吗?
一条命,换二十多年的刨煤,换一身的病,养在父亲那的孩子没了爹,换一张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纸。
这是赚的吗?
那天晚上,伏罗希洛夫没睡着。
他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一遍一遍地想着安德烈的脸。
还有他老婆站在井口的那个样子。
他把那本小书从怀里掏出来,翻开,借着炉火的余光,找到那几行字。
“要改变这个世界,先要认识这个世界。”
他把书合上,闭上眼睛。
认识这个世界。
他正在认识。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认识。
七
安德烈死后,矿上安静了几天。
然后又开始活。
死人,在这下面,不是什么稀罕事。隔几个月就有一个,隔半年就有一回。大家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活,习惯了累,习惯了有人倒下,然后继续活。
但伏罗希洛夫注意到一件事。
歇息的时候,围过来听他说话的人,变多了。
以前是三四个,现在是七八个。有时候是十来个。他们围坐在一起,啃着黑面包,听他说那些从书上看来、从彼得·伊里奇那里听来的话。
“咱们累死累活,刨一天煤,刨出来的煤值多少钱?十个卢布?二十个卢布?咱们拿到手的,是一个卢布。那剩下的钱,哪儿去了?”
没人回答。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麻木的、空洞的、什么都不想的表情了。是一种别的什么——愤怒?困惑?还是别的?
“老板说,矿井是他的,煤是他的,所以钱也是他的。咱们只是活拿工钱。”
伏罗希洛夫顿了顿。
“但煤是咱们刨出来的。没有咱们,他那个矿井,就是一堆烂木头。”
有人开口了。
“那咱们能怎么办?”
伏罗希洛夫看着他。
“先认字。”他说,“认了字,才能看懂合同。认了字,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认了字,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不是牲口。”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认字……难吗?”
“不难。”伏罗希洛夫说,“我教你。”
那天晚上收工的时候,有两个人跟着他走了。
一个是伊万,那个力气大但脑子慢的大汉。
一个是谢尔盖,二十出头,平时话很少,但活很拼命。
他们三个走在夜色里,踩着积雪,往伏罗希洛夫家的方向走。
母亲在家门口等着。看见他带了两个人回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屋里点着灯。炉火烧得旺旺的。两个妹妹已经睡了,挤在炕角,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伏罗希洛夫从怀里掏出那本小书,翻开第一页。
“这是А。”他说,“跟我念——А。”
伊万和谢尔盖坐在炕沿上,盯着那本书,像盯着什么稀罕玩意儿。
“А——”他们跟着念。
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睡着的人。
但那一夜,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第一次响起了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