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继续过。
他咳嗽越来越厉害。
有时候咳得整夜睡不着。
我给他煮梨水,炖川贝,熬枇杷膏。
他喝的时候,眼神软得能滴水。
“老婆,我要是没你,可怎么办。”
我拍拍他的手。
“说什么傻话。”
“你有我。”
“我一直在。”
他靠着我,闭上眼睛。
我低头看他。
头顶的白发又多了。
脸上的皱纹又深了。
咳嗽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可怜吗?
可怜。
可谁可怜我?
那年他爸妈骂我,他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
那年我发现他在外面有人,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呢?
他在那个女人床上。
那年我生,他说加班,其实是去陪那女人和孩子。
我呢?
我一个人在家,等了一晚上,等他回来吃蛋糕。
蛋糕放坏了,扔了。
他回来的时候,说工地上忙,加班太晚,忘了。
我说没事。
忘了就忘了。
我都忘了。
现在他靠着我,说没我可怎么办。
真没我,你怎么办?
早跟那女人双宿双飞了吧?
还轮得到我在这儿给你熬梨水?
我笑笑。
“老公,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嗯了一声,闭上眼。
没一会儿,睡着了。
呼吸粗重,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那是痰。
很多痰。
肺癌病人,都这样。
我轻轻把他放平,盖好被子。
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黑漆漆的。
窗户上,映出我的脸。
四十岁了。
眼角有皱纹,嘴边有法令纹。
头发里也冒白丝了。
十五年。
十五年青春,扔在这个男人身上。
值吗?
不值。
可已经扔了。
收不回来。
所以得收点别的回来。
钱。
房子。
保险金。
这些得收回来。
其他的?
不要了。
第十一章 艳艳的店
我又去了一趟艳艳美甲。
这次不是做指甲。
是等人。
我在街对面的茶店坐着,点了杯柠檬水,慢慢喝。
看着对面。
她店里的灯亮着。
玻璃门上贴着“美甲美睫,优惠活动”。
偶尔有人进去,出来的时候,指甲亮亮的。
她站在门口送客,笑着。
那笑容,真。
比我的真。
我在她那个位置,笑不出来。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手机。
偶尔抬头,往外看看。
看什么呢?
等他?
等陈建明?
他今天上班。
没空来。
就算有空,也不敢来。
他老婆最近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