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重生女相》？作者“蒋先生哎哟”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许怡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重生女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10章：偶遇谋士，一见如故
永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午后。
许怡站在许府大门内，看着春桃将最后一块面纱系在她脸上。面纱是浅青色的薄纱，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透过纱面能隐约看见她的眉眼，却又模糊了具体轮廓。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春桃的声音里透着不安，“老爷要是知道您私自出府……”
“父亲今在吏部议事，傍晚才会回来。”许怡的声音平静，她伸手调整了一下面纱的位置，确保它不会轻易滑落，“我们只去一个时辰，在父亲回来前就回府。”
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蓝色襦裙，料子是中等绸缎，没有任何显眼的刺绣或装饰。头发简单挽成单髻，着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就像京城里寻常的富户小姐。只有腰间系着的那块碧绿凤凰玉佩，在衣摆间若隐若现，透出些许不凡。
“走吧。”许怡推开侧门。
春桃连忙跟上，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包药材和针线，这是她们出门的借口——去城东药铺抓药，顺便买些绣线。
午后的京城街道热闹非凡。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糖炒栗子的甜味、药材铺传来的苦涩药香，还有行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许怡走在人群中，脚步不疾不徐。
她要去的地方是城西的“听雨轩”，那是京城里有名的茶馆，也是文人雅士聚集议论朝政的场所。前世她曾听人提起过，说那里常有年轻官员和学子讨论时政，言辞犀利，见解独到。
老王爷昨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赵贵妃与严嵩结盟。
皇帝利用她制衡严嵩。
宫廷暗流涌动。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她需要了解更多朝堂上的事，需要知道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盟友，哪些人是必须防备的敌人。而茶馆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人心最显露的所在。
转过两条街，听雨轩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两层木楼，临街而建，门面不算太大，但装修雅致。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听雨品茶论天下，观风赏月话古今”。门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茶香。
许怡在门口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一楼已经坐满了人。
七八张方桌旁都坐着茶客，有穿着长衫的文人，有布衣打扮的学子，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官吏的中年人。茶香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角落里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故事，声音抑扬顿挫，引来阵阵喝彩。
许怡的目光扫过一楼，然后转向楼梯。
“小姐，楼上请。”一个店小二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楼上有雅座，清静些。”
许怡点点头，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比一楼安静许多。
这里只有四张桌子，都用屏风隔开，形成半封闭的空间。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三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另外两张桌子空着。最里面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许怡选了靠楼梯口的那张空桌坐下。
“小姐要什么茶？”店小二问。
“一壶龙井，两碟点心。”许怡的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模糊。
店小二应声退下。
春桃在许怡身边坐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的手一直放在竹篮上，里面其实藏着一把短刀——这是许怡特意让她准备的，以防万一。
许怡的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那三个人看起来都是文人打扮，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二楼，还是能隐约听见一些词句。
“……严相此举，分明是要排除异己……”
“……户部那笔账目，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可惜王尚书势单力薄，难以抗衡……”
许怡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些议论她并不陌生。前世她也曾听父亲提起过，严嵩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户部的账目更是混乱不堪。但当时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皇帝英明，这些事自然会得到解决。
现在她知道，皇帝不仅知道这些事，甚至可能在利用这些事来制衡各方势力。
店小二端来了茶和点心。
茶香袅袅升起，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点心是绿豆糕和桂花糖，摆在小碟子里，精致可爱。许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淡淡的回甘。
就在这时，最里面那张桌子旁的年轻男子开口了。
“三位所言，固然有理，但未免失之片面。”
他的声音清朗，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三个文人转过头去，其中一人皱眉道：“这位兄台有何高见？”
年轻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影。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料子普通，但裁剪得体。面容清俊，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严嵩专权，朝败，这是事实。”年轻男子缓缓说道，“但三位只看到了表象，未触及本。”
“本？”另一个文人问道，“愿闻其详。”
年轻男子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严嵩之所以能专权，并非因为他个人有多大能耐，而是因为朝中制度有漏洞，权力制衡失效。皇帝要集权，需要有人替他打压异己；百官要升迁，需要有人提携引荐；地方要办事，需要有人打通关节。严嵩不过是抓住了这些需求，建立了一个利益交换的网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要扳倒严嵩，不能只盯着他一个人。要打破这个网络，要改革制度，要建立新的权力制衡。否则，就算严嵩倒了，也会有张嵩、李嵩取而代之。朝败的源不除，问题永远不会解决。”
许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番话，说到了她心里。
前世她只看到严嵩是个奸臣，只想着要除掉他，却从未想过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严嵩能专权？为什么朝政会腐败？为什么好人斗不过坏人？
原来，问题不在某个人，而在整个系统。
那三个文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开口道：“兄台所言，确实有道理。但改革制度谈何容易？朝中保守势力盘错节，皇帝也未必支持……”
“所以需要策略。”年轻男子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不能硬碰硬，要循序渐进。先从一些小事做起，积累力量，培养人才，等待时机。”
“时机？”另一个文人苦笑，“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当旧制度无法维持，当大多数人意识到必须改变的时候。”年轻男子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这个时机，不会太远了。”
许怡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的见解，他的眼光，他的格局，都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而且有清晰的思路和策略。
这样的人，正是她需要的盟友。
店小二又送了一壶热水过来，许怡趁机开口。
“这位公子高见，令人佩服。”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些许模糊，但语气平静从容。
年轻男子转过头，看向许怡。
他的目光在许怡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她腰间那块若隐若现的玉佩上。碧绿的凤凰在衣摆间一闪而过，但他显然注意到了。
“小姐过奖了。”他微微颔首，“不过是些浅见，不值一提。”
“公子太谦虚了。”许怡站起身，走到年轻男子的桌边，“方才听公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知可否请教公子几个问题？”
年轻男子看了看许怡，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春桃，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姐请坐。”
许怡在对面坐下，春桃站在她身后，手依然放在竹篮上。
“公子方才说，要改革制度，建立新的权力制衡。”许怡缓缓说道，“但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必然遭到强烈反对。公子认为，该如何应对？”
年轻男子看着许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寻常闺阁女子，听到朝政议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一知半解。但眼前这位蒙着面纱的小姐，不仅听得认真，还能提出如此切中要害的问题。
“小姐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他沉吟片刻，“改革确实会触动既得利益者，所以不能急于求成。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
“哪三步？”
“第一步，争取皇帝的支持，或者至少是默许。没有最高权力的认可，任何改革都难以推行。”
许怡点点头。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前世皇帝表面英明，实则多疑，要争取他的支持，绝非易事。
“第二步，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朝中并非铁板一块，有正直的官员，有不满现状的年轻官吏，有被排挤的清流。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形成一股势力。”
“第三步呢？”
“第三步，从具体事务入手，做出成绩。”年轻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空谈改革，无人信服。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新制度比旧制度更好，新方法比旧方法更有效。有了成绩，就有了说服力，就能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许怡沉默了片刻。
这三步，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切中要害。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不是那种只会空谈的书生。
“公子高见。”她轻声说道，“但小女子还有一个问题。”
“小姐请讲。”
“公子认为，女子可否参与朝政？”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二楼都安静了。
那三个文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春桃在许怡身后，手微微收紧。就连店小二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
年轻男子看着许怡，目光深邃。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小姐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愿闻公子高见。”
“我认为，才能不分男女。”年轻男子的声音很平静，“古有妇好为将，平定四方；近有班昭续史，名垂青史。女子若有才能，为何不能参与朝政？朝堂之上，多的是庸碌无为的男子，少的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若因性别而埋没人才，那是国家的损失。”
许怡的心猛地一跳。
这番话，前世她从未听过。所有人都告诉她，女子应该相夫教子，应该安守闺阁，朝政是男人的事。就连父亲，虽然疼爱她，也从未想过让她接触这些。
但这个年轻人，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说出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公子此言，不怕被人诟病？”她轻声问道。
“真话总是刺耳的。”年轻男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但若因为怕被人诟病就不说真话，那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有何区别？”
许怡看着他，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高义。”她顿了顿，“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萧子墨。”年轻男子拱手道，“在朝中担任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不足挂齿。”
翰林院编修。
许怡心中一动。那是清贵之职，虽然品级不高，但能接触到大量文书档案，能了解朝中许多内幕。更重要的是，翰林院是清流聚集之地，王尚书当年也曾任职翰林。
“原来是萧大人。”许怡微微欠身，“小女子姓许，家中排行第一。”
她没有说全名，但“许”这个姓氏，在京城并不常见。尤其是“家中排行第一”，暗示她是嫡女。
萧子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许小姐。”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萧子墨谈吐不凡，引经据典，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他不仅知道严嵩的种种劣迹，还知道哪些官员是严嵩的党羽，哪些官员保持中立，哪些官员暗中反对严嵩。他甚至知道一些宫廷内幕，比如哪位妃嫔得宠，哪位皇子有野心。
许怡静静听着，偶尔话问几句。
她发现，萧子墨的许多看法与她前世的经历不谋而合。比如他认为皇帝多疑，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比如他认为后宫争斗与朝堂斗争息息相关；比如他认为北狄部落迟早会大举入侵，而大虞王朝的边防已经千疮百孔。
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们这一桌，始终没有离开。
春桃轻轻碰了碰许怡的衣袖，示意时间不早了。
许怡看了看窗外，确实该回去了。
“萧大人，今与君一席谈，受益匪浅。”她站起身，“可惜天色已晚，小女子该告辞了。”
萧子墨也站起身。
“能与许小姐畅谈，是在下的荣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怡脸上，“许小姐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见识不凡，怀大志。不知……不知可有机会再与小姐畅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许怡耳中。
许怡看着他，面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年轻人，会成为她的盟友吗？
他有才华，有见识，有理想，而且不歧视女子。更重要的是，他对朝局的了解，他的改革思路，都与她不谋而合。
但她也知道，信任需要时间建立。尤其是经历过前世的背叛，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春桃连忙跟上。
两人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喧闹的茶客，走出听雨轩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金黄色。晚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许怡走在回府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子墨的话。
“改革制度，建立新的权力制衡……”
“才能不分男女……”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碧绿的凤凰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成为她的盟友。
也许，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许怡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夕阳正在缓缓下沉，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而她的人生，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