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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晨五点半,祁同伟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身体里某种深埋的本能在作祟——前世二十年的警察生涯,把生物钟刻进了骨髓里,哪怕重活一回,也抹不掉。

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晨光还没透进来,宿舍里黑黢黢的,只有窗户透进一点点灰白色的光。隔壁床的张建国在打鼾,鼾声忽高忽低,像拉锯子。对面床上那位马列著作不离手的仁兄,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地上也没发觉。

祁同伟没有动。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感受着薄被子里透出的那股气,感受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冷。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旧衣服的樟脑味、搪瓷缸里隔夜茶水的涩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的气息。

这是1978年的味道。

他慢慢抬起左手,借着微光看那块上海牌手表。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五点三十五分。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走得坚定而从容。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声音。

【叮——】

【宿主成功适应新时空环境,系统正式激活。】

祁同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

没有回应。

他又默念:胜天半子系统?

还是没回应。

难道昨晚是幻觉?他正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就那么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意识深处,像一张看不见的屏幕。

光屏上浮现出几行字:

【胜天半子系统】

【宿主:祁同伟】

【当前命运点余额:500点】

【当前监测范围内无重大命运节点】

下面还有几个选项:【功能说明】【能力兑换】【命运图谱】【系统设置】。

祁同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光屏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不闪不烁,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又无法用任何物理方式触碰它——不是眼睛看见的,也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让他恐惧。经历了孤鹰岭的枪声,经历了时空倒流的眩晕,经历了重返二十岁的震撼,一个系统算得了什么?

他试着用意念点开【功能说明】。

光屏切换,出现更详细的文字:

【一、命运节点监测】

实时显示影响宿主命运走向的关键节点。节点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翡翠、钻石六个等级。改变节点可获得相应命运点。

【二、能力兑换】

消耗命运点,可兑换各类技能、知识、情报。兑换后技能直接融入宿主记忆/身体,无需学习过程。

【三、危机预警】

对可能危及宿主生命或重大利益的危机提前预警。预警时间视危机等级而定,最高可提前72小时。

【当前推荐兑换】

• 基础侦查技能(100点)

• 公文写作精通(150点)

• 政法系统人际关系图谱(200点)

• 刑侦思维训练(120点)

• 演讲与口才(80点)

祁同伟看完,又点开【命运图谱】。

一张巨大的树状图出现在意识里,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节点。有些节点是灰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还有几个是亮黄色的。他认出那些亮黄色的节点——场那一跪、孤鹰岭缉毒、分配岩台山……都是前世改变他命运的关键时刻。

其中“场一跪”那个节点,已经显示为“已完成”,旁边标注着“奖励500点”。

原来如此。

他退出系统,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淡金色。张建国的鼾声停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又睡过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早起去水房洗漱,搪瓷缸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祁同伟坐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水房里雾气腾腾,几个早起的学生正在洗漱。有人光着膀子,用毛巾蘸着凉水擦身,擦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刷牙,满嘴白沫,对着墙上的破镜子龇牙咧嘴。有人端着搪瓷缸接热水,热水龙头只有两个,排着四五个人。

祁同伟找了个空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井水哗哗冲下来,他双手捧起,狠狠泼在脸上。

冷。

那股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瞬间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又捧了一捧水,慢慢搓着脸。水流顺着指缝滴落,溅在水泥池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二岁的祁同伟,皮肤紧致,轮廓分明。眼睛是亮的,不像前世四十多岁时那样浑浊阴鸷。嘴角没有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额头上也没有那些皱纹。只有眼神深处,藏着一些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那是经过大风大浪、见过大起大落的人才有的沉静。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祁同伟?”旁边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是同系的一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一时想不起来。

“起这么早?”那同学端着搪瓷缸凑过来,“昨晚睡得好吗?听说你今天要去见高老师?”

祁同伟点点头:“约了八点。”

那同学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哎,听说你把梁老师给拒了?真的假的?”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同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笑了笑:“行行行,我不问。不过你小心点,梁家那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端着搪瓷缸走了。

祁同伟继续洗脸。擦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水房。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静静地立在路边,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飘下一两片,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草坪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是英语,也是俄语,还有人背古文。

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心里在盘算。

高育良约他今天见面。前世也有这次见面,就在他拒绝梁璐之后。那时候他惶恐不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去向老师求助。高育良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但也仅此而已——他那时候太嫩了,本听不懂老师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清楚高育良是什么人。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总是笑眯眯的老师,心里装着一盘大棋。他需要棋子,需要将,需要能在关键时刻冲锋陷阵的人。而祁同伟要做的,就是让高育良看到自己的价值——不是摇尾乞怜的可怜虫,而是可以的人。

至于梁家……

他想起昨晚系统里那张命运图谱。梁家是一个巨大的节点,密密麻麻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很多人和事。梁群峰、梁璐、还有那些依附梁家的人。那些人前世踩过他、用过他、最后抛弃他。这一世,情况会不一样。

走到食堂门口,他停下来想了想,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他去查点东西。

图书馆刚开门,管理员打着哈欠在擦桌子。祁同伟径直走向报刊阅览室,找到近期的报纸,一沓一沓翻看起来。

他需要确认几件事。

第一件,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具体时间。前世他记得是1978年12月,但具体哪一天模糊了。翻到《人民报》11月那几期,他看到一条消息:中央工作会议正在召开,为三中全会做准备。时间对上了。

第二件,是关于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后续。他找到10月份的文章,讨论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深入。支持的声音在壮大,反对的声音也在顽强抵抗。但风向已经变了,他看得出来。

第三件,是有关部政策的调整。有一条消息说,中央正在研究选拔年轻部的标准,强调“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四个化,这在前世是八十年代初才正式提出的,现在已经在酝酿了。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又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

合上报纸,走出图书馆,阳光已经洒满了校园。梧桐树下有人在晨读,草坪上有学生在讨论什么,声音很大,好像在争论一个政治经济学的问题。他听了几句,没有停留,继续往教工楼方向走去。

教工楼在校园东北角,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红砖外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开始变红,在阳光下像一片燃烧的云。楼前有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出大片阴凉。

祁同伟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上楼。

二楼,二零八,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杯茶,正透过金丝眼镜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桌上铺开一片光,茶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同伟来了?”高育良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祁同伟走进去,没有像前世那样拘谨地站着等老师发话,而是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坐下的动作不急不缓,腰背挺直,目光平视。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着各种法律典籍和理论著作。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高育良正在写的文章。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细细的叶子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同伟啊,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祁同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梁璐那边,”高育良斟酌着词句,“她的为人,我多少知道一些。这件事,你有你的道理。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梁家那边,压力会很大。你想过没有?”

“想过。”祁同伟的声音平静。

高育良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平静,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

“那你怎么打算的?”高育良问。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师,您觉得梁书记会怎么对我?”

高育良微微一怔。

“梁书记那个人,”祁同伟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护短,记仇。他女儿被人当众拒绝,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他不会亲自出手——他是省委副书记,犯不着跟一个大学生计较。他会让别人出手。”

高育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比如呢?”他问。

“分配。”祁同伟说,“今年的分配方案,他们手里攥着。把我发配到山沟沟里,一句话的事。”

高育良把眼镜戴回去,目光变得深邃:“你既然知道,还这么做?”

祁同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苦涩,不是无奈,而是一种……通透。

“老师,”他说,“我如果跪下去,能换来什么?梁家会把我当自己人吗?不会。他们只会把我当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天不高兴了,一脚踢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但如果我不跪,他们反而会高看我一眼。梁书记那个人,虽然护短,但也惜才。我要是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未必会死咬着不放。”

高育良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另一个习惯。

“价值?”他重复了这个词,“你有什么价值?”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高育良面前。

那是一份手写的提纲,标题是:《关于当前农村社会治安状况的调查与思考——以岩台地区为例》。

高育良低头看着,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几眼,渐渐地,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最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这是你写的?”他问。

“是。”祁同伟说,“大三这一年,我利用假期跑了几次岩台山。那边的情况,我多少摸到一些。三省交界,山高林密,流窜犯罪猖獗。现在还算可控,但如果不提前布防,再过几年,很可能发展成毒品集散地。”

高育良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份提纲,超出了他的预期。不,应该说是远远超出。一个本科生,能有这种调研深度,这种问题意识,这种前瞻性——就算是他手下的研究生,也没几个能做到。

“你想用它做什么?”高育良问。

“交给您。”祁同伟说,“您不是在筹备一个关于农村法治的课题吗?这个可以当素材。如果能成文发表,署您的名字也行,署我的名字也行,您定。”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大概是看到一个年轻人如此通透,既欣慰,又有些隐隐的警惕。

“同伟啊,”他说,“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祁同伟低下头,语气谦逊:“老师过奖了。学生只是觉得,这年头,光读书不够。得做点实事,得让人看见。”

高育良点点头,把那张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分配的事,”他说,“我会想办法周旋。但你也知道,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长。梁家那边,还是要你自己去应对。我能做的,是在关键时刻说几句话。”

“谢谢老师。”祁同伟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和前世不一样。前世是哀求,是惶恐,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一世是交换,是,是把自己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高育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学生,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不,不只是长大。是……脱胎换骨。

“回去吧。”他说,“这几天低调点,多看书,少出门。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教工楼,阳光更盛了。爬山虎的红叶在风中轻轻颤动,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他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往外走。

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他。

“祁同伟!”

他转过头,看见陈阳站在不远处。她穿着那件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抱着一摞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陆离。

她跑过来,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

“你去哪儿了?”她问,“我找了你一早上。”

“去见高老师。”他说。

陈阳看着他,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昨天的事,”她压低声音,“我听说了。梁璐那边……你没事吧?”

祁同伟摇摇头:“没事。”

陈阳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个……梁璐那个人,我听说过一些。她……”

“我知道。”祁同伟打断她,“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陈阳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得罪了省委副书记女儿的人。

“你……不害怕吗?”她轻声问。

祁同伟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担忧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前世,他辜负了这个女人。前世,她等了他很久,最后等来的是失望。

这一世不会了。

“害怕有用吗?”他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就迎上去。”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辫梢。

“我……”她轻声说,“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祁同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陪我说说话就行。”他说。

陈阳抬起头,脸微微红了。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场上传来军训的口号声,整齐划一。近处,有人在晨读,有人在讨论,有人在笑。

祁同伟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陈阳,”他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家在北京,对吧?”

陈阳点点头。

“你父母……在什么单位?”

陈阳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但还是回答了:“我爸在政策研究室,我妈在教育部。怎么了?”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政策研究室,那是智囊机构。教育部,那是管大学的。这背景,比前世他知道的还要好一些。

“没什么。”他说,“随便问问。”

陈阳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也没追问,只是说:“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陈阳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地说:“祁同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转身跑进去了,麻花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有些错过,是一辈子。有些遗憾,是永远。

但这一世,他不会错过,也不会遗憾。

下午三点,祁同伟回到宿舍,坐在床沿,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宿舍里没人,张建国他们上课去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金黄色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写。

不是写论文,不是写调研报告,而是在列一张清单。

清单的标题是:未来五年,必须抓住的机会。

1. 1978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开放正式启动。风向会变,机会会来。

2.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会有立功机会,但太危险,需要评估。

3. 1980年,经济特区设立。南方会成为热土。

4. 1981年,打击专项行动。政法系统会有大动作。

5. 1982年,机构改革。年轻部选拔力度加大。

他在每一个条目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时间、地点、涉及的人物、可能的切入点。

这些信息,是他前世用二十年才慢慢摸清的。有些是他亲身经历的,有些是他听说的,有些是他事后总结的。现在,它们都写在这个笔记本上,成了他手里最宝贵的财富。

写完清单,他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新命运节点生成。】

【节点等级:白银级】

【节点名称:分配方案的博弈】

【节点描述:梁家势力将在毕业分配中对宿主实施打压。若能成功争取到理想岗位(留校/省城政法系统),将获得命运点奖励。】

【当前状态:未完成】

【建议策略:争取高育良支持;积累学术成果;展示特殊价值。】

祁同伟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来了。

他坐起来,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短期目标(未来六个月):

· 完成那篇调研报告,争取发表

· 跟高育良保持联系,每周汇报一次学习心得

· 搜集梁家动向,提前预判他们的每一步

· 争取在年底前进入省政法系统的实习名单

写完,他看着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金黄变成橙红。远处的场上,军训还在继续,口号声隐隐传来。楼下的梧桐树下,有人在弹吉他,唱的是一首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校园沐浴在夕阳里,梧桐树、教学楼、图书馆,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汉江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1978年9月3,傍晚。

距离那场改变命运的分配,还有八个月。

距离孤鹰岭的枪声,还有二十年。

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机会。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一盏一盏,在梧桐树下投下昏黄的光圈。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校园,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他的手搭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脑海里,那张命运图谱在静静悬浮,无数节点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有些节点是灰色的,有些是亮黄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

他盯着那个最新生成的“白银级”节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来吧。”

“让我看看,这一世的棋,该怎么下。”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远处,汉江在静静地流淌。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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