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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期限,转瞬即逝。

这三天,澄园表面波澜不兴,与往无异。殷无忧依旧每调息、制药、看书,偶尔出门。只是惊蛰、谷雨几人,明显察觉到王妃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思,行事也越发沉静。厉寒舟自那夜之后,又消失了踪影,但澄园内外的守卫,似乎在不经意间,又严密了几分。

第三傍晚,殷无忧早早用了晚膳,沐浴更衣。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窄袖束腰胡服,长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脸上未施脂粉,只将眉形略略修饰,添了几分英气。腰间悬着那个装有玄铁金针的皮囊,袖中暗藏了几包自制的药粉——有迷魂的,有解毒的,也有能短暂潜力、却后患不小的虎狼之药,以备不时之需。

“王妃,都准备好了。”惊蛰悄无声息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件轻薄的黑色斗篷。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林副将已在角门等候,暗处还有王爷调派的八名好手,会一路尾随保护。王爷……也在暗中。”

殷无忧点点头,接过斗篷披上,宽大的兜帽落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走吧。”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听澜轩,沿着早已探查好的僻静小径,来到王府西侧一处不起眼的角门。林风带着两名同样作寻常护卫打扮、气息却异常沉凝的王府高手,已等在那里。见到殷无忧,林风抱拳行礼,目光中满是郑重:“王妃,一切已安排妥当。属下等在明,暗处还有兄弟跟着。王爷有令,以王妃安全为第一要务。”

“有劳林副将。”殷无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步出角门。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油车,车夫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眼神却锐利有光。

马车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车内,殷无忧闭目养神,惊蛰警惕地注意着窗外动静。车外,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水月庵位于都城东南郊,依山傍水而建,据说前朝香火鼎盛,后因战乱和一场无名大火,逐渐荒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白也少有人至,夜晚更是鬼影幢幢,是城内出了名的凶地、乱葬岗。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离水月庵尚有里许的一片小树林边停下。再往前,道路崎岖,马车难行。

“王妃,前面需步行了。”林风低声道。

殷无忧下了车,夜风扑面,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废墟的颓败与阴森。远处,水月庵黑黢黢的轮廓匍匐在山脚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庵后山影幢幢,偶有夜枭凄厉的鸣叫划破夜空,更添几分诡异。

“按计划,林副将,你带两人,在庵前这片树林隐蔽,留意动静,随时准备接应。惊蛰随我进去。其他人,分散潜行,隐蔽接近后山,听我信号行事。若遇突发状况,以王爷指令为准。”殷无忧低声吩咐,条理清晰。

“是!”林风等人低声应诺,迅速散开,融入夜色。

殷无忧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对惊蛰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道轻烟,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快速向着水月庵后山方向掠去。殷无忧轻功一般,但胜在身法灵动,对气息控制精妙,加上惊蛰暗中扶持,倒也未落下风。

越靠近后山,那股阴森破败的气息越浓。倒塌的殿宇,残破的佛像,疯长的野草,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味道。

按照那神秘人所说,殷无忧很快找到了后山那片相对空旷的坡地,以及坡地上那几棵格外高大的老槐树。第三棵老槐树,树需两人合抱,枝桠虬结,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

子时将近,月隐星稀,正是夜色最浓时。

殷无忧在离老槐树约十丈远的一处断墙后停下,屏息凝神,将五感提升到极致。惊蛰则隐在她侧后方另一处阴影中,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虫鸣唧唧,更衬得这片废墟死寂得可怕。

忽然,殷无忧耳尖微动。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枯叶落地的窸窣声,从老槐树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而且落地极稳,呼吸绵长,是高手。

来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内息流转,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针囊上。

“王妃娘娘,果然守时。” 嘶哑低沉的男声,自老槐树后响起,正是那夜的神秘人。只是此刻,他的声音中气似乎足了些,伤势应有好转。

随着话音,三道黑影从树后转出。为首一人,身形中等,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他身后两人,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兵刃,气息冷冽,呈犄角之势站立,隐隐将殷无忧可能退走的方向封住。

殷无忧从断墙后缓缓走出,斗篷兜帽遮面,声音平静无波:“本妃已至。阁下可以说了,需要本妃帮什么忙?又有什么关于柳家的线索和信物?”

鬼面人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瘆人:“王妃莫急。既然来了,何不走近些说话?也好让在下,一睹王妃真容。”

“本妃容颜粗陋,恐污了阁下之眼。”殷无忧站在原地未动,“还是先谈正事吧。本妃耐心有限。”

“正事自然要谈。”鬼面人也不勉强,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在手中掂了掂,“王妃要的线索和信物,就在其中。不过,在下需要王妃先做一件事。”

“何事?”

“很简单。”鬼面人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请王妃,自断一臂,或者……服下这瓶中的丹药。”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中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

自断一臂?服下丹药?殷无忧心中冷笑,果然如此。所谓的交易,不过是诱她入彀,方便擒拿或控制。

“若本妃不答应呢?”殷无忧声音依旧平静。

“不答应?”鬼面人笑声转厉,带着嘲弄,“那王妃今夜,恐怕就走不出这水月庵了。王妃难道以为,带了几个靖王府的护卫,就能安然无恙?不妨告诉王妃,这水月庵周围,在下还安排了二十名好手,此刻,他们大概已经和王妃的人,‘亲切交流’上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庵前树林方向,陡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金铁交鸣和闷哼声,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仿佛被夜色吞噬。

殷无忧心下一沉。林风他们遇袭了?听声音,交手似乎结束得很快,情况不妙。

“王妃是聪明人。”鬼面人向前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与威胁,“靖王或许在意你,但他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和你的人都平安,这油布包里的东西,也归你。否则……王妃细皮嫩肉,又精通医术,想必,会是一些特殊客人,最喜欢的‘货品’。”

最后一句,恶意昭然若揭。

殷无忧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急速盘算。对方人多势众,且早有埋伏,硬拼绝非上策。厉寒舟在暗中,但不知他何时会出手,又会如何出手。她必须自保,也必须拖延时间。

“好。”殷无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与决绝,“本妃可以服下丹药。但你要先让我看看,那油布包里,到底是什么。”

鬼面人似乎对她的“屈服”很满意,嘿嘿一笑:“可以。” 他将油布包往前抛了抛,示意身后一名黑衣人,“打开,给王妃看看。”

那黑衣人接过油布包,小心地解开绳索,掀开油布一角。借着惨淡的月光,殷无忧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是一本泛黄的、线装的旧册子,还有一块半截的、颜色暗沉的玉佩。

是柳家的族谱?还是账册?那玉佩……殷无忧心头急跳,努力想看清,但距离和光线所限,无法确定。

“看清楚了吗?”鬼面人将油布包重新收起,声音转冷,“现在,可以服药了吧?”他将黑色瓷瓶又往前递了递。

殷无忧缓缓抬起手,似乎要去接那瓷瓶。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瓶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她手腕猛地一翻,数道细如牛毛的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鬼面人,而是射向他身后两侧的黑衣人,以及她来时方向的两处隐蔽角落!同时,她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向后急退,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唿哨!

“动手!”

银光是她特制的、淬了麻药的牛毛细针,无声无息,专破内家护体真气。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且攻击角度如此刁钻诡异,措手不及之下,一人闷哼一声,肩头中针,动作顿时一滞;另一人则险险避过,却也惊出一身冷汗。而殷无忧唿哨所指的隐蔽处,也同时传出两声压抑的痛呼,显然是潜伏的暗哨被银针所伤。

“找死!”鬼面人厉喝一声,显然被殷无忧的诈降和突袭激怒,身形如鬼魅般暴起,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殷无忧面门!爪风阴寒,竟隐隐带着腥气,显然练有阴毒掌力。

殷无忧早已料到对方会暴怒出手,后退之势不停,同时双手连扬,数包药粉劈头盖脸朝着鬼面人洒去!药粉颜色各异,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辛辣刺鼻,更有淡淡的甜香混杂其中,令人头晕目眩。

鬼面人显然对她用毒有所忌惮,身形微滞,宽大的斗篷衣袖猛地一拂,强劲的罡风将大部分药粉扫开。但仍有少许沾染,他鼻端吸入一丝甜香,顿时觉得脑中微微一晕,动作又慢了一分。

趁此间隙,殷无忧已退出数丈,背靠一处半塌的土墙。惊蛰此时也从藏身处跃出,短剑出鞘,寒光一闪,挡住了另一名未被银针所伤、正欲扑上来的黑衣人。

“王妃小心!”惊蛰低喝,与那黑衣人战在一处。她剑法轻灵狠辣,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一时竟将那黑衣人得手忙脚乱。

但鬼面人武功显然远在惊蛰之上,他略一调息,便驱散了那丝晕眩,眼中机大盛,不再留手,身形如电,再次扑向殷无忧!这一次,他掌指间竟隐隐泛起一丝青黑之色,显然将毒功催发到了极致。

殷无忧避无可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在腰间一抹,玄铁金针已夹在指间,看准鬼面人手腕要,闪电般刺出!她没有内力与之硬撼,唯有凭借精妙绝伦的认打脉功夫和手中金针的锋锐,以巧破力,攻其必救!

鬼面人显然没料到殷无忧近身搏之术也如此刁钻,竟不闪不避,直取他要害。他若执意拍中殷无忧,自己手腕经脉也必被金针所伤,甚至可能废掉。电光石火间,他只得临时变招,化拍为抓,扣向殷无忧持针的手腕。

殷无忧似乎早有所料,手腕如同无骨般一缩一翻,金针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鬼面人一抓,反而刺向他肋下另一处大!同时,左手一扬,最后一把混合了石灰和辣椒粉的“独家秘制”药粉,劈面撒去!

鬼面人又惊又怒,这女人招式古怪狠辣,全不按常理,配合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损药粉,竟让他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他怒吼一声,护体真气猛地一震,将大部分药粉震开,但仍有少许石灰迷了眼,辣得他眼泪直流,视线模糊。肋下虽未被金实,也被针气所激,一阵酸麻。

“贱人!”鬼面人彻底暴怒,不再顾忌,双掌齐出,青黑色的掌影铺天盖地般罩向殷无忧,竟是要将她立毙掌下!掌风腥臭扑鼻,显然含有剧毒。

殷无忧脸色微白,鬼面人全力施为,掌力笼罩之下,她只觉呼吸一窒,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实力差距太大,她那些取巧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殷无忧身前!来人甚至未曾回头,只反手一掌拍出。

“轰!”

一声闷响,如同平地惊雷!两股强横的掌力悍然对撞,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地上尘土碎石,将周围残垣断壁震得簌簌作响。

鬼面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口气血翻涌,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他全力一击,竟被来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击退!来人武功,远在他之上!

尘埃稍落。殷无忧身前,厉寒舟负手而立,玄衣墨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看那鬼面人,只是侧首,目光落在殷无忧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没事?”

“没事。”殷无忧摇头,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方才厉寒舟那一掌,不仅击退了鬼面人,逸散的掌风也将她护住,并未受伤。只是近距离感受这等高手对决的威势,让她心旌摇曳。

厉寒舟这才缓缓转身,面向那鬼面人。月光下,他面容冷峻如冰雕,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的意。

“谁派你来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胆寒的威压,仿佛这废墟中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鬼面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惧,嘶声道:“靖王厉寒舟?你果然在!看来,今夜是场局?”

“回答本王的问题。”厉寒舟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那迫人的气势便如山岳般倾轧过去。

鬼面人呼吸一窒,知道今夜已无善了。他猛地咬牙,厉喝道:“动手!发信号!一个不留!”

他身后那名肩头中针、动作稍滞的黑衣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就要拉响。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一道乌光便已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了他的手腕!竹筒“啪”地落地。是厉寒舟随手弹出的石子。

与此同时,废墟四周,黑暗之中,骤然响起数声短促的惨呼和兵刃坠地之声!随即,数道矫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迅速控制了各个要点。正是厉寒舟提前安排的王府暗卫!他们早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伏兵,并潜伏在侧,此刻骤然发难,瞬间掌控了局面。与惊蛰缠斗的那名黑衣人也已被两名暗卫联手制住。

鬼面人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带来的二十余名好手,竟在短短时间内被解决大半,剩下几个也被王府暗卫团团围住,显然大势已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厉寒舟!你以为你赢定了?”鬼面人猛地扯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眼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脸庞。他眼神怨毒地盯着厉寒舟,又狠狠剐了殷无忧一眼,忽然狂笑起来,“柳家的秘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至于你……” 他看向殷无忧,笑容扭曲,“你娘那个贱人,死得不明不白,你也一样!你们柳家,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那个油布包狠狠掷向远处深不见底的山崖!同时,另一只手在怀中一掏,似乎要取出什么。

“拦住他!”厉寒舟冷喝,身形已动,快如鬼魅般掠向那油布包。

几乎在厉寒舟动的同时,殷无忧也动了!她看的却不是油布包,而是鬼面人那只掏向怀中的手!前世经验告诉她,这种人绝境之时,往往留有同归于尽的后手!

她手腕一抖,最后三枚玄铁金针脱手飞出,成品字形,直取鬼面人那只手的腕、肘、肩三处大!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瞬!

鬼面人显然没料到殷无忧会突然攻击他取物的手,更没料到这金针来得如此之快、之准。他若执意取出怀中之物,这只手必废。电光石火间,他只得缩手躲避。

就在他这一顿的刹那,厉寒舟已如大鹏般掠至,凌空一抓,将那即将坠崖的油布包抄在手中。同时,反手一掌,隔空拍向鬼面人!

鬼面人刚避过金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厉寒舟这含怒一击,再难躲避,只得咬牙硬接。

“噗!” 他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出,重重砸在残破的佛像基座上,又滚落在地,挣扎了两下,竟不动了。

暗卫们迅速上前查探,回禀道:“王爷,他牙中,已自尽。”

厉寒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手中油布包,又看向殷无忧,目光在她因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她手中那三枚金针上。方才若非她那三针阻了鬼面人一瞬,恐怕真要出意外。

“你……”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殷无忧身形一晃,竟似有些站立不稳。

“王妃!” 惊蛰惊呼,连忙上前搀扶。

殷无忧摆摆手,示意无妨。只是方才精神高度紧张,又全力施为,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得有些脱力。枯木逢春心法自动运转,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厉寒舟已走到她面前,将油布包递给她,声音低沉:“你要的东西。”

殷无忧接过,触手微沉。她定了定神,看向厉寒舟,低声道:“多谢王爷。”

厉寒舟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沉静的眉眼,又瞥了一眼地上鬼面人的尸体,和周围正在清理战场的暗卫,眸色深沉。“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府。”

“林副将他们……”殷无忧想起庵前的打斗声。

“无碍,是本王的人假扮,引蛇出洞。”厉寒舟解释道,“林风他们已在回府路上。”

殷无忧心下稍安。原来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回府。”厉寒舟不再多言,当先向山下走去。暗卫们训练有素地清理现场,处理尸体,抹去痕迹。

殷无忧将那油布包紧紧攥在手中,跟在厉寒舟身后。惊蛰和几名暗卫护卫在侧。

下山的路,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殷无忧看着前方厉寒舟挺拔而略显疏冷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油布包。

母亲的死因,柳家的旧案,还有今夜这鬼面人背后之人……

谜团,似乎更多了。

但至少,她拿到了线索。

她将油布包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都城的轮廓,已在天际微光中,隐隐浮现。

新的一天,或许会有新的风暴,但也会有,拨开迷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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