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点了外卖。
八十块钱的轻食沙拉。
弟弟陪她吃外卖。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四道菜。
那天倒菜的事之后,我不再做饭了。
弟媳接管了厨房。
但她不做我的饭。
她做两个人的份。
我下班回来,厨房已经收拾净了。
灶台上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冰箱。
空的。
弟媳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分了区。
上面两层是她和弟弟的。
最下面那层,留给我。
我打开最下面那层。
一盒过期三天的酸。
我看了看期,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
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吃。
十月份,风已经凉了。
我三十六岁。
没有结婚,没有存款,没有自己的房子。
我有的,是一个弟弟。
一个让我搬走的弟弟。
饭团很难吃。
但我吃完了。
弟媳的变化不止在家里。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回来。
进门的时候,听到弟弟和弟媳在卧室说话。
门没关严。
弟媳的声音很清楚:“她什么时候走啊?说好一个月,都快三周了。”
弟弟说:“再等等,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她住在这里不交房租、不交水电,每天就做两道没人吃的菜,她哪里不容易了?”
“你小声点——”
“我就说,有些人就是赖,你不硬气一点她能走?”
弟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弟弟说:“我明天再跟她说。”
弟媳哼了一声:“你说有什么用?上次说了,她还不是没动?”
我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加班回来路上买的水果。
是弟媳爱吃的车厘子。
六十八块钱一斤。
我买了两斤。
我把水果放在餐桌上。
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
餐桌上的车厘子少了一半。
是弟弟吃了。
还是弟媳吃了。
不重要了。
3.
公司同事阿芳请我吃午饭。
她看我连续吃了一周的便利店饭团,实在看不下去了。
“姐,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阿芳比我小三岁,但在公司跟我最好。
我笑了笑:“没事,就是懒得做饭。”
她不信。
但也没追问。
吃饭的时候她随口说起一件事。
“对了,你是不是住那个翠湖小区?”
“嗯。”
“我一个朋友也住那儿,前几天在业主群里看到一条消息。”
她翻出手机给我看。
是一张业主群的截图。
群里有人在聊天,说起小区里的事。
有人说:“3栋那个姐姐还住在弟弟家呢?都三十多了还不嫁人,天天赖在弟弟家,她弟妹都怀孕了她还不走。”
底下有人回:“是啊,她弟媳跟我说过,说是个老处女,赖在家里不走,把她们两口子当旅馆了。”
还有人接:“那个姐姐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我看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老处女。”
“赖在家里不走。”
“不要脸。”
手机在发抖。
不是手机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