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手在抖。
阿芳看到我的脸色，赶紧把手机收回去。
“姐，你别生气，那些人就是嚼舌——”
“弟媳说的。”我说。
阿芳愣了。
“弟媳跟邻居说的。”
我闭上眼睛。
十八年。
我养弟弟十八年。
弟媳住进我买的房子里，吃着我做的饭，在邻居面前说我是“赖在弟弟家不走的老处女”。
“姐，你没事吧？”阿芳握住我的手。
我睁开眼睛。
“阿芳，你上次说你有个朋友是律师？”
阿芳一愣。
“是啊，我表姐的老公，专门做房产和家事的。怎么了？”
“帮我约个时间。”
“你……”
“我有些事想咨询一下。”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把那个记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输进去。
2006年，弟弟小学学费，800。
2006年，弟弟校服费，260。
2007年，弟弟补习班，3600。
2007年，弟弟住院费（阑尾炎），8400。
……
一笔一笔。
十八年。
数字越往下，越大。
大学学费，每年5800。
研究生学费，每年8000。
生活费，每月2000。
弟弟买笔记本电脑，6500。
弟弟考研报班，12800。
弟弟找工作，租房押一付三，9600。
最后两笔——
结婚彩礼，280000。
婚礼费用，120000。
我按了一下计算器。
总数跳出来。
1,130,482元。
一百一十三万零四百八十二。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保存了。
4.
我开始整理东西。
不是收拾搬家。
是整理证据。
我翻出了这些年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
从2006年到2024年，十八年。
每一笔给弟弟的钱，我都是银行转账或者微信转账。
不是因为我想留证据。
是因为我怕搞混，所以习惯转账。
现在想想，这个习惯救了我。
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按年份导出来，存在U盘里。
然后我翻出了另一样东西。
房产证。
这套房子，翠湖小区3栋502。
2016年买的。
那年弟弟上大一，我在贸易公司已经了六年，攒了一笔钱。
老房子太旧了，漏水，墙皮脱落。
我咬了咬牙，把老房子卖了，又贴了二十万，买了这套两居室。
首付三十五万，贷款四十万。
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
陈禾。
因为那时候弟弟才十八岁，刚上大学，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贷款是我的名字，月供是我在还。
五年前我把贷款还清了。
房子，是我的。
但是弟弟不知道。
或者说——弟弟选择性地忘了。
他从小住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家”。
结婚的时候，他带弟媳来看房子，说“这是我们家”。
弟媳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提起这套房子是谁买的。
也没有人问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翻着房产证，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弟弟问我要过身份证。
他说公司要做什么登记，需要家里人的身份证号。
我没多想，给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