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很想笑。
真的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冰冷。
“道歉？”
我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
“李浩，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我求着你留在这个家里。”
“而是你，在选择，是留在这个家，还是为了这个女人，滚出这个家。”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那份协议。
“选择吧。”
“是拿起笔，签了它，从此天高海阔，你去过你‘有情饮水饱’的好子。”
“还是，让你身边的这个女人，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消失。然后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的话，像是一道最后通牒。
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退路，全都撕得粉碎。
李浩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周倩。
周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这副样子，彻底点燃了李浩心中仅剩的理智。
“你太过分了！”
他冲着我嘶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
“倩倩这么善良，这么为你着想，你还要她！”
“你本不是我爸！你就是个冷血的暴君！”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挥手，将茶几上的协议书扫落在地。
雪白的纸张，在空中飘散，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我走！”
“我今天就走给你看！”
“我倒要看看，没有你，我是不是会饿死！”
他拉起周倩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李浩！”我喊住了他。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他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你踏出这个门之前，想清楚。”
“第一，你身上所有的卡，从现在开始，都会被冻结。”
“第二，你名下的那辆车，是我买的，车钥匙留下。”
“第三，你身上穿的，戴的，所有我买给你的东西，我允许你带走。但这个家里其他任何东西，你一样都别想拿。”
“你不是要净身出户吗？”
“我成全你。”
李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停在玄关处，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动。
周倩在他身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大概也没想到，一场以退为进的苦情戏，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决裂。
最终，李浩还是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狠狠地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然后，他拉开大门，带着周倩，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张婶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满眼都是担忧。
“先生……”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话。
我缓缓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份协议书，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纸上，已经有了褶皱。
就像我那颗被伤透了的心。
我拿着协议书，走到沙发前，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我却感觉不到半分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