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我倾注了半生心血的骄傲。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就这么走了。
走得那么决绝，那么理直气壮。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王，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冻结我名下所有银行卡的副卡，立刻执行。”
“第二，帮我联系一下孙律师，我有些家产方面的事情要咨询他。”
“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色，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
“帮我查一个人，叫周倩，还有她的家人，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掉电话，我将手机扔在一旁。
书房里的那壶大红袍，想必已经凉透了。
就像我的心一样。
05
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对李浩来说，注定是难熬的。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的窘迫。
他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
出门是百万的豪车，吃饭是顶级的餐厅，住酒店只选总统套房。
他从没为钱发过愁。
因为他知道，身后永远有一个强大的父亲，为他支付所有的账单。
可现在，这张无限额的长期饭票，被我亲手撕毁了。
当他带着心爱的女人，想在五星级酒店开一间最豪华的套房，来彰显自己就算离开家也依然过得很好的时候。
当他潇洒地拿出那张熟悉的黑金卡，递给前台的时候。
那句冰冷的“先生，对不起，您的卡已被冻结”，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会不信邪地拿出钱包里所有的卡。
一张，两张，三张
得到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无法支付”。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羞耻感，足以击碎他所有的骄傲。
他身边的周倩，那张原本写满爱慕和崇拜的脸上，会第一次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失望？是不耐？还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很安静。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
这说明，我的傻儿子，还在用他那可怜的自尊心，硬撑着。
第二天，助理小王的效率很高。
上午十点，第一份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是关于周倩的。
资料不长，但内容却让我皱起了眉头。
周倩，二十三岁，毕业于一所三本艺术院校。
籍贯是邻省一个偏远的县城。
父母都是农民，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就是那个周凯，二十一岁，待业在家。
家庭背景和她自己说的，倒是没什么出入。
问题出在她的社会经历上。
大学期间，她交往过三个男朋友。
无一例外，全都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
每一段感情，都在毕业时戛然而止。
而每一次分手，她都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笔不菲的“分手费”或者贵重的礼物。
毕业后，她没有去找工作，而是混迹于各种高端的酒会和社交场合。
她和我儿子李浩，就是在一次朋友举办的游艇派对上认识的。
看到这里，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