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不会过来住。
“你上次为了块石头跟她争执,吓得她跑出去淋雨生病,这才过去多久?你觉得我们能放心让你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下意识接口:“那我回学校住宿舍。”
林深刚刚缓和一点的神情,彻底冰封。
我真不是故意顶撞。
只是快要走了,不想再让他们为难,也不想让那个叫阮绵绵的女孩不安。
阮绵绵适时地露出怯怯的表情,小声道:“这是姐姐的房间,我……我不能住。”
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安心住。我搬走,就不会再回来。”
阮绵绵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又赶紧低下头,掩饰嘴角那抹没藏住的弧度。
林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这是在威胁谁?”
顾北川也冷笑一声:“想搬就搬,谁还会拦着你,求着你留下不成?”
我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收拾。
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留下的东西太多。
我不可能全部带走,只拣选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以及父母留下的几本野外笔记和一小箱矿石标本。
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费力地推着往外走。
耳边是林深几乎压不住的怒火:“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下楼,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林深提高的、带着讽刺的嗓音:
“闹了这么久,大家正好清静清静。
“可别在外面撑不过三天,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我本想去门边拿把伞。
闻言,喉头一哽,径直走进了渐渐沥沥的秋雨里。
雨不大,但很密,很快打湿了头发和外套。
走出院门时,雨水模糊了视线。
林深的声音穿透雨幕,还在继续,是对屋里的李婶说的:
“谁都不准给她开门!谁开门,谁就跟她一起走!”
5
眼睛被雨水和别的什么湿热的东西糊住。
我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湿透的外套下,手臂传来隐隐的刺痛。
大概是刚才搬箱子下楼时,用力过猛,之前爬山采集标本时被岩石划伤、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并不觉得疼,只是浑身发冷,麻木地拖着箱子往巷子外的马路走。
这个时间,宿舍大概还没关门。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身后传来阮绵绵带着哭腔的呼喊:“青瑟姐姐!姐姐!”
接着是林深急切阻拦的声音:
“绵绵!你感冒才好,不能淋雨!快回来!”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我甚至以为那声“绵绵”是在叫我。
随即,听清了他后面的话:
“北川!让李婶赶紧煮姜茶!”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可能是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来回奔波,此刻再被秋雨一激,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时,一只手臂有力地扶住了我。
同时,头顶落下的雨也忽然停了。
我费力地抬起眼帘,过了好几秒才看清,是同系的师兄陆承宇。
他的车停在路边。
他二话不说,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林深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我这边的狼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走这么脆,原来是找好了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