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澄璟眼底怒意升腾。
他厌恶我不在这个时候服软认错,给他台阶下。
“够了!”
赵澄璟低喝一声,带着不耐:
“别闹了。倾璃,回去!云念潇,你也回自己院子!往后安分守己些。”
又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是为了安抚顾倾璃。
顾倾璃得意地瞥我一眼,依偎着赵澄璟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直接去了枇杷树下。
第七条红绸,写着“唯卿而已”。
唯卿而已?那顾倾璃是什么?
我抬手,用力扯下。
9.
又过去三月,枇杷树上,只剩两条红绸孤零零挂着。
北疆戎狄再犯,战事吃紧,赵澄璟忙得焦头烂额。
丞相一方办事不力,连累他数次被陛下问责。
而我父亲,因为有之前粮草之功,反倒更得陛下几分青睐。
此消彼长,赵澄璟对顾倾璃,似乎不如以往那般百依百顺了。
顾倾璃记恨心中,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顾倾璃生辰这,东宫设了小宴。
我不得不去。
席间,她众星捧月,接受着各家女眷的恭维。
有人为了讨好她,故意问我,语气带着嘲讽:
“云侧妃入东宫也有些时了,不知何时能为殿下开枝散叶?”
满座目光落在我身上,似针一般,席间不少人窃窃私语,不怀好意地揶揄。
“子嗣之事,讲究缘分。何况殿下常宿正院,太子妃娘娘都未有动静,妾身岂敢僭越?”
一句话,堵了回去,也狠狠戳了顾倾璃的痛处。
顾倾璃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赵澄璟也在席上,闻言脸色一沉,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宴席最终不欢而散。
赵澄璟陪顾倾璃送走宾客,转身就来了我这儿,带着怒气。
“云念潇!你今为何故意让倾璃难堪,你就不能安分一?”
“殿下觉得,是妾身让她难堪,还是她,以及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从未给过妾身尊严?”
“你!”
赵澄璟气急败坏,却被我一句话噎住。
“你总是这般尖锐!倾璃纵然也有不对的地方,她也尽力在容你!你却这样步步紧!”
“容我?”
我笑了,笑声有点凉薄:
“殿下说的容我,就是四处散布我仇怨的流言吗?”
赵澄璟一愣,眼神躲闪:
“真有此事?”
“殿下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我转身,不再看他:
“妾身累了,殿下请回吧。”
他站在原地半晌,最终拂袖而去。
没有道歉,也没有承诺去查,只有对我不顺从他心意的恼怒。
赵澄璟走后,我来到枇杷树下。
月光清冷如玉。
我抬手,抚上那条写着“结发同心”的红绸。
赵澄璟,你怨我尖锐,恨我不够大度。
但你可曾想过,是谁把我到这一步?
我用力扯下了红绸,绸子飘落在地,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枇杷树上,只剩最后一条了。
我抬头望着那最后一点醒目的红色。
快了。
不知道最后一条,会因为什么而解下呢?
10.
只剩下一条红绸后,赵澄璟突然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赏赐我,东西流水般送进偏殿。
我明白,赵澄璟在补偿,或者说,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