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却有些别的意味。
顾云昭只作听不懂,微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殿下仁慈,怜惜昭昭失怙,多有照拂,昭昭心中感激。”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对丽嫔淡淡道:“宴尘受本宫和他父皇嘱托,自当尽心,昭昭这孩子懂事,不枉费他一番心血。”
皇后一开口,丽嫔便讪讪住了嘴。
这时,一位身着樱粉衣裙、容貌明媚的贵女忽然开口,声音甜脆:“早就听闻顾妹妹住进了东宫,太子殿下亲自教导,想必学问极好,不知平殿下都教妹妹些什么?”
她是安国公的嫡孙女周明薇,眼神里带着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顾云昭抬眼,对她微微一笑,态度坦然:“殿下政务繁忙,抽查功课时,多问经义和史鉴,平多是陈嬷嬷教导规矩,或是去马场练习骑射。”她顿了顿,补充道,“殿下说,读书明理,习武强身,都是好的。”
“马场?”另一位绿衣少女眼睛一亮,“顾妹妹会骑马?太子殿下亲自教吗?”
“踏雪很温顺,殿下教了基本要领。”顾云昭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殿下说,我母亲擅骑射,我也该会些。”
提到已故的顾夫人,亭内气氛微凝。
皇后适时叹息一声,带着怀念:“是啊,云昭的母亲,当年可是京中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宴尘这点倒是有心。”
话题便顺势转到了已故顾夫人和皇后当年的闺中趣事上,气氛重新融洽起来。
宫女们端上精致的茶点和时令鲜果。
皇后特意将一碟晶莹剔透的荔枝膏推到顾云昭面前:“尝尝这个,你太子哥哥前尝了说不错,本宫想着你可能也喜欢。”
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几位贵女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太子殿下尝了说不错的东西,皇后娘娘立刻想到顾小姐,这份惦记,可不一般。
赏花时,众人移步海棠林。
粉白的花朵云蒸霞蔚,香气清幽。
顾云昭安静地跟在皇后身侧,听她点评花木,偶尔低声应答,举止得体。
周明薇和几位贵女有意无意地簇拥过来。
“顾妹妹这玉簪真别致,是殿下赏的吗?”周明薇状似天真地问。
“是。”顾云昭点头,没有多言。
“太子殿下对妹妹真好。”绿衣少女羡慕道,“连发簪都这般用心挑选。”
顾云昭笑了笑,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株开得特别繁茂的海棠:“殿下说,海棠无香,却美得纯粹坚韧。”
她这话是真心,谢宴尘某次陪她看花时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此刻说来,自然而然地带出了与谢宴尘之间独有的记忆片段。
果然,几位贵女眼中羡慕更甚,还掺杂了些别的复杂情绪。
能与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有此等闲话家常的互动,这份亲近,已然超越了普通的“抚养”。
丽嫔摇着团扇,慢悠悠走过来,笑道:“顾小姐真是可人疼,难怪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这满园子的花儿,怕是都比不上顾小姐簪上这一朵呢。”
这话捧得高,却有些轻浮了。
顾云昭微微蹙眉,正想开口,皇后已淡淡瞥了丽嫔一眼:“丽嫔这张嘴,就是爱说笑,花有花的美,人有人的好,何须比较。”
她转而拉起顾云昭的手,“走,陪本宫去那边亭子歇歇,这头渐渐有些毒了。”
皇后亲自为她解围,态度亲昵维护,众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