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厚书房。
整个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裴朝厚正在整理贪墨案全部线索证据,欲写一份呈上奏折。
阿照走过来,手里拎了一个食盒。
他走到书桌前,“公子,苏乔小姐派人送了点心过来,说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裴朝厚向来不吃这些甜甜腻腻的点心,但今鬼使神差地,他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谁知竟意外的合胃口,没一会儿他将几块都吃掉了。
本来以为公子肯定不吃,阿照已经做好全部吃进自己肚子的准备。
谁知公子竟一块儿都不给他留……
他以前可是吃过苏姑娘做的桂花糕,不仅样式精致好看,味道也甜而不腻。
现下没有口福了。
……
这两,苏乔有些多梦休息不好,竹桃出来买一些放在香囊中的安神药物。
一个身影拦住了她。
“裴大人……”
竹桃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
“明巳时,鼎盛楼二楼包房请你家小姐来。”
回到府中,竹桃将事情始末告诉苏乔。
今出门,天气大好。
可苏乔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裴朝厚找她有什么事。
心里有些期待,但紧接着有个念头又否定自己。
年少情谊说没有期待是假的,但心里却再明白不过,如今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走进二楼屋内,今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目光清朗,剑眉斜飞,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凉如水。
她期待的心又沉了下去。
裴朝厚拿出了一块帕子,举到她的眼前,她一眼看出这是自己的帕子,也许是那慌乱之间落在他床榻上。
而若非他拿出来,自己竟然没留意。
“苏乔姑娘,这是你的帕子吗?”问别人也没有好态度,言语之间还是冷冷淡淡的。
苏乔心里已明晰,他在调查那夜的女子,无奈只能将计就计。
她拿起帕子,仔细瞧着。
“这不是我的,我从不用此等花样的帕子。”
她说完,看到裴朝厚的脸又冷了几分。
随即他眼神闪烁说道:“哦,无妨。询问你只是查案需要。”
竹桃和阿照守在门外,听到此话互相看了一眼,心思各异。
“我来淮安已经多时,公事也处理完毕,不便要回盛城,未来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写信到裴府。”
听到他告别,苏乔望向窗外,心痛地难以呼吸,眼中的泪强忍着憋了回去。
本以为不会再见,结果上天弄人他竟到淮安来查案,两人还有了夫妻之实……
“裴大人,一路顺风,万望珍重!”
说完此话,她已经顾不得礼仪快步走了出去。
裴朝厚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苏乔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子尽头……
突然下起了雨,本来热闹的街道只见人群四处奔走避雨,没一会儿便只能听见雨水滴滴答答落在房檐边的声音。
他心情很低落,伴着雨声越来越沉。
在问她帕子的时候自己竟希望那夜是她!
他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荒唐!
他裴朝厚何时沦为如此荒唐之人,有如此妄念,有如此欲念!
他指尖摩挲着自己身上的佩剑,窗外隐隐雷声响起,映得他清俊的脸愈发冷淡。
这段时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像被点燃一般,他急速跑进雨里跑回自己院子里疯狂练武……
阿照就在檐下等着,看着公子这样折磨自己,他心急如焚。
他就知道,只要遇到苏乔的事,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大人都会例外。
雨渐渐停了下来,夜深了。
“今收拾收拾,明我们出发回盛城。”裴朝厚吩咐阿照。
盐铁贪腐案证据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裴朝厚准备回盛城复命。
……
翠微院。
苏乔回来的路上,雨便已经下了起来。
到了门口,竹桃撑着伞护着她往院子里走。
风带着秋雨的冷意扑面而来,脚下绯色的绣鞋已被雨水打湿。
一身风雨,满心凉意,就像她的命运一般。
身世浮沉雨打萍。
往宠爱她的父母哥哥,情投意合的竹马,都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她多希望一觉醒来这都是梦境。
终于回到屋中,她委屈得眼里雾气越来愈浓。
竹桃看着自家小姐。
眼角泛红,脸被冷风吹的苍白,睫毛被雨水沾湿,穿着的裙子下面被雨水溅了好多泥点。
或许是太伤心难过了,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姑娘,先脱下湿衣服,你这样会着凉生病的。我让她们抬热水来,我们先沐浴。”
沐浴过后。
苏乔靠在床边,屋外雨声淅淅沥沥,将这夜晚冲刷得更清冷了几分。
裴朝厚书房。
明便要离开淮安,阿照去忙着收拾随行物品。
室内安静下来,白的雨下到现在还未停。
他不知道做些什么,索性在案上铺上一轴画布,执笔画在心中刻下的淮安景色,画着画着,一个女子跃然纸上……
亭中伫立,眉黛盈盈,一双水润的眼睛透着一汪春水,身段纤细,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婀娜多姿。
裴朝厚扶额,脑子里闪过他受伤醒来时,看她趴在自己床边的悸动,还有白龙寺救她萦绕在身边的倩影和香气。
从那时,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从那时,自己变得奇奇奇怪怪。
他虽在男女之事上没有经验,此时也明白自己对苏乔……